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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辜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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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玩儿心太重了吧?昨天才跟狐妖打完架,今天就开开心心拉我出来逛街?昨天还要死要活的简直命都不要了,这么快就翻篇儿了?”千影吐槽道。
“哎呀哎呀昨天我那不是一时冲动吗!我惹的事也不少了,师兄好不容易把这事处置消停了,哪能再多生事端呢?既然这事已经这么着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呢?剩下几天时间还不好好玩一玩?”千鹭又愧疚道,“还有,对不起啊千影,昨天我太冲动了,你好心救我我还那么说你,还害得你差点没命,我······”
千影豁达道:“咱们是同门,危难时互相帮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再说你看我现在好好的也没什么事对不对?翻篇儿啦翻篇儿啦!”
千鹭感动地抱抱她道:“好千影,好师妹,我一定不会忘了你的情分的。”
“好啦好啦,咱俩谁跟谁啊,这么肉麻干什么。”千影有点不好意思,一抬眼看见路边有个卖糖人的,拔腿跑过去问道:“老板,你们家的糖人做的真好看,这个怎么卖啊?”
卖糖人的兴高采烈:“哎呦姑娘真是有眼光,我做的糖人可是这镇上的一绝呀!保证好看又好吃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喂!”千鹭跟了上来,拍了拍她的肩,“糖人有什么稀罕的?小孩子喜欢的东西,你也喜欢呀?”
千影拿起一个猴子形状的糖人左看右看:“我很小很小的时候,还没入门的时候,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的,我记得那时候有人给过我一个糖人,那是我小时候吃过最好的的东西了,虽然小时候的事情我好多都不记得了,不过那个糖人我怎么都忘不了。”
“啊?是这样啊,那······那你这个糖人的钱,我替你付了!”千鹭豪气干云的掏钱给了卖糖人的大叔,又拉着千影道,“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唔······”
逛着逛着,一个转角,看到了一个卖灯笼的铺子,上元节过去有一阵子了,自然也没有哪家灯笼铺子会像那夜一样摆满花里胡哨绚丽多彩的灯笼,现在卖的灯笼基本也都是简单实用的了,不似上元夜时的盛况。千鹭在那门前停留了好一会儿,充满疑惑地歪头看了半天,看到千影忍不住扯了扯她:“师姐?师姐?看什么呢?难不成之前买的灯笼被抢走了,你现在想再补回来?”
千鹭抬头看牌匾:“千影,你看这家店,你看这个地理位置,是不是就是上回咱们买灯笼的那一家啊?”
千影闻言仔细辨认了辨认:“唉?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唉······”
“两位小姑娘,站这儿看这么久,想买灯笼啊?”店铺里的人招呼道,“唉?两位看着很眼熟啊,以前是不是在咱们这儿买过灯笼?”
千鹭问道:“那个,请问你们这儿上元节的时候是不是卖过那种雪花形状的灯笼?很精致很好看,也特别少见的那种?”
“有啊,我想起来了,那天买走那几个灯笼的就是你们吧?小姑娘真是好眼光,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的灯笼做得好,来做回头客了?快来看看,我们店现在的这些虽然比不上上元节那天的灯笼花样那么多,不过更便宜更实在,买一两盏回去,挂门上,或者夜里照个路什么的都是好的吗!”
千鹭对那些素净简朴的灯笼没有什么兴趣:“呃······掌柜的我还是觉得那天的雪花灯笼比较好看,特别好看,你们这儿······现在还有吗?”
掌柜的摇了摇头:“客人花了那么多钱,我们能不好好做灯笼吗?做出来能不精致好看吗?不过这定做的灯笼,哪有自己重新再做的道理呀,没有了,现在没有那样的灯笼了,不如你再瞧瞧别的灯笼,也都很好的呀!”
冷冷的冬日刮来一阵冷冷的风,吹得门咯吱咯吱的响,灯笼店里的一面墙壁上挂满洁白若雪的灯笼,被这一阵风吹得飘然而起摇摇欲坠,竟让人莫名联想到了最沉肃的葬礼、最诡魅的长夜。千影和千鹭面面相觑,俱是怔然:“······定做?什么定做?”
“哎吆瞧我这我张破嘴!不小心说漏嘴了,”掌柜的拍拍自己的嘴,“唉,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实话跟你们说吧,你们之前买走的雪花灯笼,是前一阵子有人拿了图纸专门让我们店做的,给了不少钱呢!那人还说,要是看到有穿着紫色门派衣服的少年人,塞也得把灯笼塞给他们——这不,刚好那天晚上我不就看见你们了吗?不卖给你们卖给谁呀?”
两个少女面色惨白,在这烈烈日光中,犹如兜头一盆冷水霍然而下,寒意浸骨,直直凉到了脚底。
再一次踏足柳府,这一次门口无人看守,敲了半天的门也无人来理,不好的预感就像南方的晨露,把湿冷之气侵入骨血,又像最曲折的藤蔓,缠绕周身,不可挣脱。这些在名门正派中长大,耳濡目染正义大道,只听阳春白雪未闻下里巴人,不曾经历多少世事,不识诡谲人心的少年少女,第一次感到这般的惶惑不安、心慌难名。
正门难进,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也不能施法术闯门,他们只能像上次千影那样一般,辗转去了后门处,偷偷翻墙进入。从马厩到花圃,从厨房到池塘,从后院到前厅,空无一人,冷寂无声,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挣扎逃跑的痕迹,正常得像是府里所有的人都随主人搬家远走了似的,可许多日常用品、许多贵重物事都还留在原地,若是搬迁,断没有不带走的道理。
走走停停,搜遍了每一间房屋,最后终于在一间偏厅里,发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熟悉的脸孔,柳如馥婉然素净的白衣和顾西辞狷狂邪魅的面容都仿佛还是昨天,只是,白衣沾染了血,妖异面容不再有生气和神采,女子跌坐在地,腕上一道伤口犹自淌血,男子胸前累累伤痕,更是汩汩流着鲜血,地上殷红的一片,混杂着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女子看着血泊里昏迷不醒的丈夫,眼瞳寂寂,无声无息,不知爱恨。
感觉到有人至,柳如馥抬起了头,她身上依然有着病入膏肓的重重死气,可她眼睛里却闪闪发亮,憔悴病容也像回光返照一般散发着诡魅难明的神采,她放下了手中染血的匕首,拿起了一旁颜色古朴的铜镜,冲他们咧嘴一笑,唇边一滴殷红,触目惊心:“葬魔崖,六合边,封天镜,镜封天——你们知道吗?这原是上古之神用来布下葬魔崖结界的法器,镜封天,镜封天,连天都能封印,自然也可封印一切妖魔之力。此物经累世累年,神力日渐消弭,后来落入凡尘,成了息绝山的镇派之宝,现在的封天镜虽然连仙界随便一件法器都比不上,但要暂时封住一个狐妖的法力,还是做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