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尖尖》五百年小青

12、重逢 “吴……国

　　校长办公室，吴国忠躺在那张漆黑的商务沙发上，悠悠醒来。满身的酒气，头疼得厉害。胸口一阵柔软，他发现自己正紧紧攥着一只手，一只很好看的手——修长的手指，摸起来有些微茧，有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感觉。透过眼缝，只见身边坐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再仔细一瞧，大惊，那个女人是——王小月。只见她右手正端着一个茶盅，悠闲地喝着茶，而左手……不是被自己紧紧握着的嘛！
　　胸口的这只手，冰冰凉凉，与自己酒后的燥热互补得很，所以摸起来，甚是舒服。
　　不远处的茶几上，茶香四溢。
　　他有些狼狈。上班第一天，揩女同事的油，还成了“咸猪手”，这要传出去……

　　“醒了？”王小月敏锐地感觉到攥住自己左手的力度猛地一松，很识相地抽出手。
　　“头疼吗？喝口茶，醒醒酒吧！”
　　“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您喝醉了，有些失态。”小月很恰当地递过来一个盛满茶水的茶盅，“别介意，这是惯例。钱局和华厅也是这样醉过一回的。”
　　“那我怎么回来的？我……不太记得了。”他其实是想问“我怎么会攥着你的手不放？到底是我喝醉了占了你的便宜，还是你趁我喝醉，占了我的便宜？”
　　“罗主任把您背回来的。”王小月很轻描淡写地揭过。
　　其实真的很麻烦。喝断片的吴国忠拽着王小月的手，死死不放。众人怎么使劲都掰不开。最后……反正很别扭。把他弄进办公室还不行，还攥着不放，王小月没办法，只能坐在他旁边，等他酒醒。引得一干人等偷笑不已。

　　“哦……我说什么了？我……”吴国忠小心地掩饰。
　　“提到……小荷。”大家都听到的，这个瞒不住，“不必在意，也没有其他的。”
　　“哦……”
　　“还有……你哭了，抱着我不肯放，占我便宜了。”这也是大家都看见的，至少得让他知道自己的荒唐吧！
　　“对……对不起。”他低着头不敢看她，就着茶盅，将热茶一饮而尽。
　　酒后的喉咙，干得很。然后，踌躇地看着杯子，犹豫是自己把茶杯放到茶几上好，还是烦请王小月帮忙放到茶几上好。
　　王小月很会察言观色，不待他多想，就接过杯子，又给他倒了一杯，递给他。
　　“梅家村，我从没吃过这样的亏，让个陌生的男人抓着不放。”她的眼睛含了些深意。
　　这还真是实话。
　　“光说个‘对不起’，我可不接受。”她把玩着手中空空的茶杯。
　　“喝醉了，这个……难免……自我控制得不是很好。”
　　“赔礼不得赔着让对方觉着高兴，才能真正原谅，对吧？”
　　“也是。那怎么赔礼……”
　　“你看，那个茶柜里有一套那么好的茶具……其实我也好这口。”
　　吴国忠心头一紧。
　　“似乎那套小的好像也是用来泡高山冻顶乌龙的。”
　　“这个不能给你。”
　　“我不要。”王小月一脸向往地看着茶柜，“就想试试，那个壶泡出来的茶，味道是怎样的。我看你养的不错。”
　　“换别的吧！旁边还有一套也不错，也是泡乌龙用的。”
　　“趁你酒醉，他们好像拍了几张照片……都是拍着好玩的……”
　　其实没人敢拍。事关王小月的名誉，没人敢造次。
　　吴国忠轻轻叹了口气，第一天上班……他果然不是王小月的对手。人家随便一招，他就接不住。
　　“只是用它来喝杯茶……而已？”都不清楚后面是不是还有连环套。
　　华厅说王小月古灵精怪，诡计多端，果然是不错的。
　　华厅还说，降住了她，就什么事都好办了。
　　“嗯！”王小月兴奋地瞪大眼睛，冲着吴国忠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神情，仿佛很久远，很熟悉……
　　他起身打算过去茶柜拿壶拿杯，可惜身体很不给力，头还是晕的厉害，刚迈出一步，就严重摇晃。
　　“领导，慢点儿。”王小月赶紧去扶。
　　“我去拿。” 这……算是同意？
　　“您这……那茶壶难得，别摔了。”
　　“没事，不会的。”吴国忠用力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
　　汪小荷很不喜欢陌生的人碰她的私人物品，尤其是和吴国忠共有的。让王小月自己拿，小荷会不高兴的。
　　“那我去拿茶叶。”
　　“那照片……”
　　“哦，早删了。我们……没那么不厚道。”
　　灌醉自己，他们很厚道吗？
　　这调皮的眼神，怎么那么亲切？

　　极好的茶壶，极好的茶杯，极好的山泉，极好的茶叶，极好的烹茶师。
　　十年不见，吴国忠烹茶，果然手法更加熟练，眼神更加专注，味道更醇厚了。王小月凑近茶壶，闭眼贪婪地嗅着伴随着热气溢出的茶香。
　　“领导这手艺……高人哪！”
　　这可真不是拍马屁，与烹茶，王小月是识货的。
　　“你也爱这高山冻顶乌龙？”有了共同爱好做媒介，套起近乎更容易。
　　“我比较爱喝帅哥泡的乌龙。”
　　她似乎有些自来熟。
　　“下午，华厅和钱局来……”
　　“哦，刚才华厅来电话，知道您第一天上班要和我们用餐，就说不来了。”
　　都是过来人，彼此心照不宣。
　　“华厅喝醉了，啥样？”吴国忠端起茶盅，微微抿了一口。
　　“领导……”王小月含笑，很含蓄地制止吴国忠的八卦。
　　有了共同的秘密，才能结成联盟。
　　吴国忠会心地一笑。
　　哥哥的笑……祖宗，这可是满满380伏的高压电。王小月有近十年没触电了，免疫力几近丧失。小心肝禁不住地颤呀，颤呀……
　　“我可以问问……小荷吗？”
　　正喝着茶的大帅哥沉默。
　　嗯，这是……拒绝回答。汪小荷……不随便与外人道，其实小月很高兴。
　　“我用的是山泉水，不是纯净水。”她赶紧转换话题。
　　“嗯，喝得出来。喝茶，你也挺讲究的。”
　　“得拍张照，给华厅和钱局发过去。”王小月拿出手机，小心地调着角度。
　　“喝茶的照片，发过去有什么用？”
　　“得让两位领导放心，咱俩这拉郎配的两口子，搭伙过日子其实挺和谐，不用长辈们那么操心……”
　　吴国忠一口极好的茶，很夸张地喷了出来。
　　她可真敢说。这比喻，貌似……很形象。
　　“领导，这么好的茶……您……太浪费了……暴殄天物……”
　　“照片发过去了？”
　　“嗯！您……酒醒得差不多了吧？”
　　“以后不会再有了吧？”到个小学任职，就跟闯关过游戏似的，还得一关一关过。
　　“五粮液，味道极好的，对吧？”
　　“今天，失态了，对不起。”
　　“我很荣幸。估计很多女人盼着您失态呢！”王小月微调了一下眉毛。
　　她这是……性骚扰。
　　吴国忠抬眼，平静地看向王小月。
　　通常这招很管用，吴国忠平时不常用。他知道自己的眼睛很好看，不怎么用力都含情脉脉，可以直达人心，勾得女人掩饰不住自己的爱慕，藏不住那点小心思。女人会本能的，很不自觉地闪避，然后脸颊通红。
　　这双美目，这个妖孽，他居然敢用这样的眼神去看汪小荷以外的女人。
　　你丫的，老娘不在身边，你就这么……不守“夫”道。王小月想想就生气，很不客气地微笑回应，生生接住持续送过来的高压电。
　　“吴校长的眼睛真好看。”王小月很专注地抿了一口茶，“比女人的眼睛还妩媚动人。”
　　好吧，吴国忠收回目光。试探过后，得出结论：她要么是看尽繁花，要么就是个极致的□□。
　　“今天这茶真好，谢谢领导款待！”

　　张一鸣的餐厅，小雅间。张一鸣和梅家贵用目光迎上了匆匆赶来汇合的王小月。
　　“今天的鹅肝很新鲜，刚到的。”张一鸣给她倒了杯水，“想试试吗？”
　　“给我上个炒饭，饿死了。从中午到现在都没怎么吃，尽喝茶了，一肚子山泉水。”
　　“你的地盘，居然还有人能让你饿着肚子？你们学校那帮无用的，太不识抬举。”梅家贵应和着。
　　“都是你那几瓶五粮液给闹的。”
　　“贵哥我可是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这么大方过，不是看着你的面子，那小子还能上得了这个台面？”梅家贵含笑道，“他把你折腾成那样，没给他灌工业酒精，就已经很对得起他了。”
　　“谁？你们说的哪个？”张一鸣挥手让服务员上了一碗极好的燕窝，“先垫垫肚子。”
　　“小月的新任领导，梅家村小学的新校长，”他用手指了指王小月，“她的心肝宝贝。”
　　“你放屁，不想活死远点儿。”王小月吃了口燕窝，忍不住骂道。
　　“她……的……心肝宝贝？”张一鸣迷茫地看着梅家贵，“谁？叫什么？男的女的？”
　　“你猜？”梅家贵喝了口水，给他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保证一猜一个准。”
　　放眼世界，能让王小月，不，汪小荷来“心肝宝贝”一下的人物……
　　“吴……国……忠？”张一鸣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异。
　　“对咯！”梅家贵又喝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