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复仇（魔嗜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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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躺在陈旧的红木摇椅上。暗沉沉的红木看起来像是一滩凝固的血。
他最近迷上了海外舶来的小玩意儿，名叫‘玛丽’的酒，味道腥甜，跟他喜欢的血一样。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室内昏昏沉沉，一直点着香。
味道让人发昏。
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动向。
“滚！小爷要去见父亲，还要向你们报备不成？”
“小的们哪敢啊……是、是爷吩咐了不让人进的……”
嗜血听着，是钢甲炮和拦门的下人吵上了。
他揉了揉额角：“进来。”
钢甲炮径自绕过苦着脸的下人，还撂下狠狠的一句“哼”。
下人恭敬地退下了。
想着的却是，得亏今日是犯在小少爷手上，被骂一顿也就完了，要是犯在了爷手上……他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下去。
“父亲，您在干什么呢？”
“休息。”嗜血眯着眼睛看着钢甲炮，这小子以往一向是能不来找他就不来找他，除非是犯了事儿，得他来善后。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不是……”
“那是哪家倒楣鬼被你打残了？”
“也不是……”
“看上了什么好东西被人抢了？”嗜血终于从琉璃杯里抬头看向钢甲炮，挑了挑眉。
“这个……”钢甲炮摸了摸鼻子。
“难不成是你看上了哪家姑娘？”嗜血从红木躺椅上起来，绕着钢甲炮走了一圈。
别说，这小子长得是蛮高的，看起来也是仪表堂堂，虽然右眼有疤，破坏了好相貌，还导致了异瞳。但钢铁龙家的种，他嗜血精心将养出来的好小子，哪有人看不上他的份儿？
嗜血皱了皱眉。
最近越来越想起钢铁龙了。
钢铁龙这个老东西，啧。
要不是当年他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他也不至于被逼得带人抄了他的家，才给他留下一丝血脉。
他忍不住再揉了揉额角。
最近丞相竹叶青一脉的被打压得有些狠。大概是因为十二年前的大案，当时一干老臣含冤入狱，当时冤魂夜哭，血流如注，菜市场口一度被哭冤的民众堵得水泄不通。后来皇上那老家伙回过味儿来，意识到了不对，但一方面拉不下脸来，一方面也是竹叶青如日中天暂时动不了他，才没有动作。但近两年来，他们这些直接听命于竹叶青的锦衣卫，渐渐被流放到权利边缘，前些日子更是直接以“御前失仪”的借口斥责了魔王。
他当时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一直微笑的男人险些当场露出狰狞的本貌。
啧，魔王想什么，他不是自夸，能猜到八成。
大概是想变天了吧。
魔王这个妄自尊大、狂妄轻敌的男人，也不想想，为什么竹叶青都没点动作。
要栽了。
嗜血忍不住再叹了口气。他跟魔王出生入死，本来就把命交给他了，可是钢甲炮……
钢甲炮被嗜血复杂的眼神看得一个哆嗦。
“父亲！您都在想什么啊！哪有什么女孩子啊！是一个男的！”
“男的？”嗜血难得有些愕然。
他不是看不起南风，毕竟他一届阉人，本来不在意这些，后来被魔王半是哄诱半是强迫地来了几回，也算是通了人事，跟魔王的关系依然是好友至交，也知道对方就是图个新鲜，但钢甲炮这个表现……
“不是不是！他说他是我哥！”
嗜血眼神一凝。
“大哥，还有个孩子不在……”手下抱着钢甲炮，小心翼翼地报告。
“废物！”他气得把手下扇倒在地上。
一个八岁大的孩子，没了父母庇护……他不敢再想下去。
当时钢铁龙苦苦哀求他放他家人一条生路，他不能明着说，只答了一句话：“不要害怕死亡，这只是另一种开始。”
他留下了钢甲炮，不去追查另一个孩子的下落，他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现在他们逐渐走向衰灭，这个孩子也找来了，嗜血眼神有些复杂，他闭了闭眼，这大概是上苍的安排吧。
不管那孩子眼中，自己是个怎么样的形象，只要钢甲炮安全……或者其实这样更好，恶人让他来当，到时候他死了，钢甲炮也不会太伤心吧。
嗜血看着檐下的风铃，在风里发出清脆的声响，要变天了。
“你没有哥哥，你是我抱养来的孤儿。”嗜血一字一顿地对钢甲炮说。
越是这样，才能让钢甲炮真正相信。这小狼崽子什么脾性，他清楚得很。
钢甲炮垂下了眼睛，没了往日的阳光，看起来有些可怜。嗜血瞥了他一眼：“回房去吧。”
小崽子不信了。
差不多。
他一下子瘫软在红木椅上。最近被迫接了个追杀令，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脑中仿佛撕裂了一般地疼，却诡异地亢奋到睡不着觉。啧，魔王这个老家伙，要不是当年他救了自己，谁乐意跟他干这些事儿……一个搞不好，掉脑袋都是轻的。
“睡吧……”
嗜血模模糊糊间感受到一双冰冷的手，在他额边按揉着。
轻飘的声音好像咬着猎物最致命的软肉。
啊，是魔王。他来了。
嗜血终于完全卸下警惕，在一个冰冷的怀抱中睡去。
他早就习惯了。
只有在魔王这个老混蛋身边，才能完全放松下来。怎么看也不可能脱离那个必死的旋涡了。
但愿钢甲炮能弃暗投明，保住一条性命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复仇（魔嗜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