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威虫短篇合集》疏临要糖糖

10、Young（双钢左位千）

　　“喂……”
　　电话那头传来令人窒息的沉默。
　　钢千翅握着手机，亮起的屏幕上备注的是“my dear”。他笑得温柔风流，桃花眼底像是流动的琥珀。路上开始有了滴滴点点的雨，钢千翅加快了步伐，拎着果蔬，向他和钢甲炮的住处走去。弟弟是不是饿了，他出来也是有点久了。钢千翅这样想着，眼底的笑意和不自觉流露出的幸福让人钦羡。
　　“哥哥……我们结束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像是一瞬间抽空了钢千翅体内的力气和勇气，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从指间一直到每一块肌肉。
　　他手上握着的装满生食果蔬的塑料袋开始发出簌簌响声，钢千翅倚在单元门口，手里的塑料袋猛地掉了下去。
　　他的回答依然温柔，眼底的幸福和笑意摇摇欲坠。他勉强带起一个微笑，柔声细语地像怕惊扰到易碎的宝物。
　　“弟弟，你在开玩笑吗？”
　　钢甲炮在电话另一头，滚烫的泪水顺着冰冷的肌肤，像雨一样汹涌地落下来。
　　窗外从刚才就下起了雨，钢甲炮想到钢千翅，现在应该在楼下了。
　　可是他已经在火车上了。
　　“哥哥……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你不要来找我，我把我们的东西都放在客厅了……”
　　“哥哥，我们结束了。”
　　“这样是错误的，我们不应该继续错误了。”
　　“哥哥，我太痛苦了。”
　　如果我是雨，能不能像雨连接天地一样连接我们的心。
　　钢千翅沉默着，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他依然温柔，像是在答应亲爱的人一个甜蜜任性的诉求。
　　“好。”
　　钢千翅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双手捂住了眼睛。他蹲在地上，无声无息地哭。他最亲爱的人。他永远爱他。可是他离他而去了。
　　夏天的歌在角落响起，渐渐飘散开来，带着青涩的炽热和易散的欢乐。是少年人的欢乐和哀愁。
　　Young, we were so young when we thought that we knew how to love
　　我们曾是如此年轻在那自以为懂得如何去爱的年纪
　　Fought about anything, everything led to dysfunction
　　为终究会无用的一切挣扎努力
　　But we just gotta own that shit
　　但我们也就只拥有那狗屁的年轻
　　Don\'t let it go like this
　　别让一切就这样下去
　　夏天的雨越来越大，渐渐把钢千翅整个笼罩在雨里。
　　他不敢上楼，怕看见两个人生活的痕迹被一个人离开的凌乱替代。
　　明明中午还在讨论要吃什么。
　　他出门买个菜，怎么他最亲爱的人就走了呢？
　　钢千翅拆了跟棒棒糖，用像抽烟的帅气姿势在雨幕中吃着。
　　在一片冰凉中回顾他和钢甲炮的过往，在寒冷中汲取寒冷的温暖。
　　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从一开始的互不相识，好不容易成为彼此最重要的人，在那午夜酒吧，又变成越来越重要的存在，朋友，兄弟，情人，最后最亲密的爱人……钢千翅在那时，真的以为可以一辈子。
　　现在，钢甲炮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钢千翅抬起湿漉漉的头，透过细碎的黑色头发，额前最明亮的一抹明黄色挑染，向着灰蒙蒙云霭霭的天空看去。
　　他在回忆短暂的，年轻的前半生。
　　“你真的是我哥？”
　　“不信打一架。”
　　“行行行，我知道你是我哥行了吧？”
　　“啧，别不信啊。”
　　钢千翅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没有再逗包子脸的可爱男孩。
　　他拆了跟棒棒糖，动作像抽烟一样潇洒娴熟。
　　“你是我亲弟弟。右眼有伤，左手有暗疾。”
　　钢甲炮眨了眨带着伤疤的异色眼睛，不知道这人哪里来的，怎么调查得这么详细。
　　钢千翅眨了眨混进雨水的琥珀色桃花眼，想起来，这是朋友。
　　后来钢甲炮发现，钢千翅真的是他哥哥，亲的。
　　他问钢千翅：“你怎么知道的。”
　　钢千翅吞云吐雾一样地咬着嘴里白色细长的棍子，仔细一看是棒棒糖。
　　他斜睨了一眼钢甲炮，无赖地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
　　钢甲炮知道他在鬼扯，气哼哼地走了。
　　钢千翅带着笑看着钢甲炮走开的背影。
　　钢千翅抹了一把湿漉漉的黑亮的头发，直愣愣地想，这个时候，他们还是兄弟。
　　不记得是谁起的头，他们撑着校服，在薄薄的衣衫下面，隔着口罩亲吻。
　　单薄的布料被两人的津液弄湿，他们还在上面舔舐吮咬，透过湿漉漉的纱布去描摹对方柔软的唇的形状。
　　很软。是粉红的。
　　比棒棒糖还甜。
　　钢千翅看着阳光可爱的少年，模样叛逆，性子直接。哪怕是哥哥，喜欢就是喜欢。
　　他带着笑意，摘了口罩，一把抱住钢甲炮，狠狠吻了上去。
　　带着棒棒糖的甜味的吻，火热又炽烈。带着无穷的挑衅和邀请。
　　钢甲炮几乎要溺死在这甜蜜的爱情之河里。
　　他们在桌下牵手，在僻静的林荫道上晃悠，小树林和放学后的操场更是时常栖息着这对野鸳鸯。
　　他们约好在酒吧，装作陌生人互相搭话，旁人看着两个极品的男孩竟互相凑对，无不扼腕叹息。
　　他们两个一起笑得肆意开心。
　　明明成了这么好的情人。钢千翅蹲在雨里，眼中流出的液体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被赤焰七星、铠甲神、苗纹纹还有紫云金甲、青飘飘、铜角王找上，是他们谁也没有料到的。
　　彼时钢甲炮正坐在钢千翅的腿上。清俊阳光的少年肆意大胆，爱得恨不得把自己全数给了钢千翅。
　　钢千翅对于好不容易找回的，最重要的少年，恨不得放在心尖上爱。
　　他们两人甜蜜的氛围，是任谁都不会错认的、爱侣之间的甜。
　　何况他们还共饮一杯酒，一口酒液不是互相用嘴渡上几回，都不会进肚子。
　　这些好友，这些至交，都是知道了他们亲兄弟的身份，又反过来见证了兄弟禁断的事情。
　　苦苦相逼、好言相劝。
　　小炮失却了一开始的肆意张扬。
　　钢甲炮牵着钢千翅的衣角，惶惶地问：“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
　　钢千翅心中被揪紧了一样泛酸地疼，他无不心疼地吻着钢甲炮的眉眼：“怎么会？我家小炮永远是我最爱的人……”
　　无论是兄弟还是情人。他作为哥哥，自然由他担当罪名。他的小炮……只要小炮愿意，他又怎么会放弃。
　　钢千翅一力担下了兄弟□□的罪名。
　　他们什么都不怕，打断了骨头还连着血。或者说情人间的藕断丝连。他们怎么会分开。
　　有人在钢千翅的柜子里放了死老鼠。
　　有淡淡的血腥味透出来。
　　“哥。”钢甲炮看着钢千翅。
　　钢千翅闻到血腥味，心下一哂。
　　“小炮，现在别叫我哥哥，好吗？”他摸摸钢甲炮的头发，柔顺深绿的发像钢甲炮一样耷拉着。
　　钢千翅暂时不敢再钢甲炮面前打开这个柜子。他知道，里面关着的赤裸裸的恶意，钢甲炮承受不起。
　　“小炮，我好像落了东西在教室，你帮我去拿一下好吗？”
　　钢千翅目送钢甲炮离开，才冷下温和的眉眼，拉开柜子。
　　开膛破肚的死老鼠，在夏天散发出腐烂的气味。
　　钢千翅目不斜视地将手伸进去，掏出他的钥匙。
　　金属的钥匙和雪白的皮肤都沾上暗红的凝固的血迹。
　　看起来让人心情压抑。
　　钢千翅只庆幸他亲爱的弟弟没有看见这些。
　　“哥哥……”钢千翅悚然一惊。背后传来钢甲炮死死压制着哭声的声音。
　　钢千翅微微苦笑。
　　“明明我也是当事人，他们要做就对着我做啊！”钢甲炮咬着牙，几乎要哭出来。
　　“别傻了，小炮。”钢千翅用干净的手揉了揉那颗沮丧的小脑袋。
　　钢甲炮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落下。别傻了，钢甲炮。他废了多大劲儿才把钢甲炮从这流言蜚语的泥沼里拉出来。可是，他钢甲炮怎么舍得让钢千翅一个人面对这流言蜚语。
　　“啪——”
　　“哈哈，你看他那怂样儿。”
　　“不愧是兄弟□□的二椅子。”
　　“臭婊子。”
　　“比臭婊子还不如。”
　　钢千翅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钢甲炮已经被好事者围着打了好一会儿。
　　他像是一头伤痕累累的小兽，被打得头破血流，却倔强地绝不服输。
　　钢千翅一把抱住了钢甲炮。他人看起来高挑漂亮，温和又风流，打起架来却是不要命地横。
　　突破了那群人的包围圈，他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钢甲炮抱回了家。
　　他咬着棒棒糖，给钢甲炮上药。
　　全程都面无表情。失去了一贯的微笑。
　　最后钢千翅咬碎了嘴里的糖，抱着钢甲炮，低声的怒号，像是猛兽泣血，压抑不住地发出声。
　　第二天，钢千翅和钢甲炮离开了那座城市。
　　他们租了一间出租房，兄弟俩靠一身功夫，在地下搏斗场挣钱。
　　他们把这间狭小的出租屋当做家。
　　一起生活了那么久。
　　前不久，当年的好友，兄弟禁断的知情人又找上门了。
　　钢千翅以为不会有事了。
　　可是现在，钢甲炮，抛下了他们的一切，离开了。
　　他咬着棒棒糖，在这个夏天的尾声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可能会让他后悔一生、追悔莫及的决定。
　　钢千翅抹了把都是水的脸，从地上站起来。
　　他在雨中抛了枚硬币。
　　正面。
　　钢千翅看了很久，收起了硬币。
　　如他最亲爱的人所愿。
　　不管是弟弟，还是他刻骨铭心的爱人。
　　And all those nights we snuck out, like to meet up at the bar
　　而在那些夜里我们总是偷溜出去约定在酒吧里碰头
　　Don\'t worry, my love, we\'re learning to love
　　别担心亲爱的我们正在学着去爱呢
　　But it\'s hard when you\'re young
　　但年轻时的爱真的太艰难了
　　Yeah, it\'s hard when you\'re young
　　年轻时的爱真的太不容易了
　　钢千翅听完了夏天尾巴的雨里传来的歌声。
　　他收拾了一下，上楼去了。
　　年轻时的爱真的太不容易了。

作者有话说

　　好难得的左位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