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故事》青年导演

19、玖棣的故事

　　小小的王子玖晴的鞋子磨破了，后来脚掌也破掉了。脚底传来的疼痛让他很难受，他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后。泥土很潮湿，未挥发的水分顺着他破败的裤子接触到皮肤。
　　他把受伤的脚掌放在另一条腿的膝盖处。大脚趾有一块水泡，他忍痛挑破了，扯一块布料包裹住受伤的位置，尝试着放在进早就坏掉的鞋子里，疼痛仍然一阵阵传来。
　　他想站起来继续走，却好像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他把脸埋进膝盖和臂弯深处，仿佛这样就可以抵挡住所有伤害他的事情，他的眼泪滴进泥土里，和那些潮湿的水汽混为一体。
　　而那些追兵仍然在森林里四处寻找他。
　　要不然就算了吧，有什么好跑的呢？反正这人世间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呢。直到昨天他才知道，原来他是多年前被大哥玖棣征战灭国的金国的遗孤，不！那不是他大哥，那是将他的族民亡国灭种的丑陋凶手，而他留着自己也只不过是为了将自己的心脏挖给他真正的弟弟炖汤喝。
　　要不是......想给那个丑恶的包藏祸心的玖棣送上一份生日惊喜，他也不会偷偷跑进玖棣的卧室，就不会发现他的日记本上记载着这么多让他可以心脏骤停的事情。
　　那本让玖晴手抖的日记本上黑色的墨水赫然一字一句的表达着玖棣的思想：我发了疯一样爱上了我的亲生弟弟玖嘉，他是那么可爱，白嫩光滑的小脸上总是带着阳关一样闪闪发亮的笑容。说来也奇怪，玖嘉最亲的人不是父皇母后，竟然是我这个比他年长十二岁的大哥。
　　在玖嘉还是一个小婴儿的时候，他看见我就会咯咯笑，那些侍女们告诉我：“小王子很喜欢你呢！”
　　我天性凉薄，从小到大陪伴我的只有书本，课业，剑术。父皇把我当作他的继承人，继承人是没有资格享受缓慢时光的，所以我得到的是责任责任，数不清的责任，他们要我承担责任，教我权术权谋，我每天例行公事一样的对父皇母后说：“我爱你。”然而我脑中想的却是如何处理纳塔畔河那位以上犯下的奴隶，又或者是如何处罚昨天笨手笨脚把水打翻在我面前的奴隶。我学会了一切，唯独爱和快乐是我不会的。
　　所以侍女们大着胆子请求我抱一抱玖嘉的时候，我是带着玩味的笑的，我想如果我一只手掐死玖嘉他还会对我咯咯笑吗？还会喜欢我吗？但当那一团软绵绵趴在我怀里，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看着我，并且还露出没有牙齿的笑发出咯咯声的时候，我那只作恶的手就停住了，甚至也不想惩罚那些大胆建议的侍女了。
　　玖嘉小小的手掌挥来挥去，“啪”的一声拍在了我的脸上，我余光扫见跪在地上的侍女脸上以肉眼可见速度变青。我知道她是怕我会震怒报复玖嘉。如果这个将巴掌摔在我脸上的是别人，我一定会想办法还回去，如果是婢女之流，定然必死无疑；如果是贵族伙伴，我早晚也会找机会把对方打的更惨；如果是长辈，不......我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一点毛病也挑不出的完美王子。
　　在侍女们开口求情前，我轻吻了玖嘉的柔弱无骨的小巴掌。从那以后我每天都会去看望我的弟弟，对，我的弟弟。我讨厌那些该死的侍女触碰玖嘉的身体，于是我向父皇申请亲自照顾玖嘉。不久传来了“玖棣王子看着凶了点，但其实很有爱的，对长辈恭敬有加，又十分疼爱弟弟甚至要亲自照顾他！”
　　我忍不住冷笑，这则流言是我放出去的，如果父皇仍然不同意我照顾玖嘉，那么他多年培养出的继承人就会变成百姓口中残暴不仁的君主。我听医师说父皇的心脏并不好，历史上我们家族心脏不好的人最长寿命才是四十中旬的数字，而父皇已经三十大多了，我知道他没有精力培养另一位继承人了。
　　如愿以偿，玖嘉搬进了我的寝殿，母后为我们兄友弟恭的情形高兴，侍女们为我日渐消亡的脾气而高兴，玖嘉见我更是大展笑容。普天同庆，唯一不高兴的是父皇，我是他培养的继承者，他自然明白我在想什么，他只告诉我他的心愿是在有生之年攻破金国。
　　我知道金国的如今的国王是害死他爱而不得的金国旧公主的人，于是我在15岁的时候出征。临走时，才三岁的玖嘉紧紧抱住我的腿呜呜的哭，看见玖嘉水汪汪的眼睛都是泪水时我的心都快碎了，我抱起他，玖嘉紧紧抓着我的头发，这是他紧张不安时的小动作。我来回摩挲玖嘉的头发以此安抚他，我哄他说：“哥哥很快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