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那些年深爱过的我们》茶语狐

6、最美不过遇见你

　　（三）
　　三个月后，是一次彻底的模拟考试，也是为了分班做准备。
　　放榜时，我挤进了人潮拥挤的布告栏前面。看着上面的排名情况，突然觉得很不爽的说。
　　第一名，秦梓墨，第二名，袁雨柠。为什么还是输给了他，还是排在他屁股后面，太可耻了。从小到大，我的成绩都是名列前茅，没有怕过谁的，可是看着现在这样的成绩，第二名。心里那个恨哪，顿时连撞墙的冲动都有了。
　　“柠檬，你又排在了他后面，哈哈。我早叫你放弃，你不听，也不看看他是谁，现在好了吧。”方筱婕叫着我的小名，指着布告栏上面的名字，有点幸灾乐祸的对我说。她就是那个给我带路的美媚。
　　而那个第一名的秦梓墨就是三个月前给我指错路的少年。当我知道他跟我同班的时候，我心里那个乐啊，可是问题来了。他也是新生，那他给我指什么路啊。当时我脾气上来了就问，“你也是新生，那你给我指什么路啊，这不是耍我呢嘛？”你知道他说什么么！他居然说“是你自己要问的，而且当时我也迷路了，正好……”
　　“正好就耍着我玩。”我怒了，新生就新生吧，耍着我玩就耍吧，那你干嘛要说出来呢，真想过去咬他啊。而他以一个你并不笨的眼神向我射了过来。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跟他就势不两立了，什么都跟他对着干，什么都要比过他，只是结果，显而易见了。
　　第一次正式战斗，以失败告终。
　　“什么叫做又啊，这是第一回合好么。而且方筱婕，你也太长别人威风灭自己志气了吧。”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太不够朋友了，居然还在这说风凉话。
　　“第一次就战败，以后就更不用说了。而且我可没有什么都跟人家挣，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灭的也是你，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跟他较劲，有什么意思啊！”
　　“我要报一错之仇啊，不跟他较劲跟谁较劲啊，我啊，跟他较到底，看谁笑到最后。”我在纸上面找着她的名字，阴险的说，可是我怎么都找不到方筱婕的名字捏。
　　“哼，什么一错之仇啊，人家都是报一箭之仇，就你那么小家子气，说不定人家当初不是故意给你指错路，只是意外而已。”她还在为那个人辩驳。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呀，一直替他说话。”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恶趣味的对她眨了眨眼睛，半开玩笑的说。
　　“喜欢又怎么样，他人长的帅，学习又好，喜欢也是正常的好不。”
　　“哼，得了吧。你还好意思说人家，看看你排第几再说吧。我找不到你的名字。”我继续在上面找她的名字，怎么也找不到。
　　“哪，在这里，还用的找吗？”她在离我名字很远的地方指了一下，隔了起码有一张半的纸那么长。吓，我一看，差点不吓死，第250名，方筱婕。这是什么逻辑啊。
　　我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把她上下扫了一遍，不是吧，差这么多。真的是虚有其表啊，没想到这么漂亮的美媚，成绩也这么的，额……漂亮，我实在是想不通啊。全高一年级总共才280人，她居然考了这么个名次，我的三观彻底被她给刷新了，真是奇葩啊。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什么眼神。用的着这么看我么。不就是个250么。”她哀怨的看了我一眼。
　　“噗呲。”她话一落我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实在是憋不住了。
　　“袁雨柠，你再笑。看我怎么收拾你。”她怒了，把我拉出了人群，追着我打。

　　（四）
　　“第一名，秦梓墨。”讲台上，班主任拿着试卷发着。我看着拿着试卷走下来的秦梓墨，恨的牙痒痒，顺便奉上几个刀子眼。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比我高了几分么。
　　“第二名，袁雨柠。”我走上去拿试卷，走下来的时候，老班拍了拍我的肩膀“虽然考的很好，但数学还是差了很多，要努力，数学不能偏科哦。”
　　我“……”
　　不带这样的吧，不就数学考的不好么，秦子墨语文还不好咧，就因为你是数学老师，就这样偏心么。此时我与秦梓墨的帐又多了一笔。
　　于是我心头蒙生了一个主意，嘿嘿，秦梓墨，等着接招吧。
　　第二天。
　　“这个我不会，你说说怎么做呗。”自习课上，我把数学书往秦梓墨桌子上一放，假装不懂的问他。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拿过我的书，然后开始给我讲解。我伸出两个手指，向后面的方筱婕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嘿嘿，这就是我的新招，假装问问题，然后慢慢接近他。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懂了没有。”他耐心的讲解完，抬起头来问我。
　　“额，”只怪他的声音太好听了，问题没听着，都快睡着了。我坦白的回答，摇了摇头“没听懂，要不你再说一遍。”
　　然后我成功的看到了他的脸色变了变，很快的又恢复平常他吸了口气说“那好，我再给你说一遍，你仔细听。”
　　“额”我以为他会生气，不过我都有点佩服他的耐心了，要是我我都要发火了，就在我想认真的听他说之际，下课铃声响起来了。我想起了今天是周三，食堂今天是糖醋排骨，所以我把书本飞快的合了起来，又飞快的跑出了教室，不过我还是很厚道的给他留了一句话“等我解决了我的糖醋排骨，我再来解决你，的数学问题。”好吧，其实是我的数学问题，但是谁的都不重要了，还是我的糖醋排骨重要。
　　当然，最后他是什么表情我也没来的及看。后来听方筱婕说，他的脸黑的想杀人就是了。
　　（五）
　　其实说是算计他，还不如说是把我也给算计进去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跟他斗气，不再跟他较劲。就连方筱婕都说我们变了。变了么，我不知道。或许吧，我们变的很和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会在每个星期三帮我排队，我不用再费力的去挤，才能吃到我最喜爱的糖醋排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会相约去爬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会和谐的讨论问题。
　　是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都开始变了，变的很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变，但是我知道我变了。我不再想气他，不再想那什么一错之仇了。我只想这样静静的呆在他身边，看他耐心的给我讲解问题，就算我存心气他，他也不生气。想听他带有磁性却又温和的声音，想看见他淡淡的笑容，还有我故意惹他生气时，他那种无奈却妥协的叹息。我更想看见他为我排队的身影，我觉得很欢喜，很高兴。方筱婕对我说，我这是喜欢。
　　喜欢么，我不知道，也不明白，所谓的欢喜，反过来就是喜欢。很多年后，我才懂得这种喜欢也叫做爱，只是当我明白的时候，那个人却早就不知不觉的扎在了我的心上了，只是他却不在我的身边。
　　就这样，到了临近毕业的时候，我们再一次相约的，爬到了山顶上。
　　他说“小圆子”我们做个约定吧。我们来约定要考上同一所大学，然后我会告诉你一个，你不知道的秘密，好吗？”他的声音迎着风，我听起来有点恍惚的感觉，很多年后我都怀疑他有没有说过这句话。
　　我笑着说“好啊，不过，有什么秘密要等到大学才能说呢。”
　　“都说了是秘密了，肯定不能告诉你的啦。”他对我神秘的一笑。
　　“是么，这个世界很奇怪，如果你现在不说，或许下一秒发生什么都有可能的。你现在不说，可能以后都没机会罗。”我开玩笑似的，引诱着他。
　　可他还是笑，坚定的说“不会的，相信我。”
　　相信，至少那一刻我是相信的，可结果是，我等了十一年，还是没有等到他那个所谓的秘密。因为他失约了，我考上了那所大学，可是却没有他的名字，甚至从那个暑假开始，他就消失了。
　　在这十几年里，我都没有想要找过他，可能心里是恨的，恨他的不告而别，恨他对我的承诺，却又失约，恨他让我相信他却又让我失望。只是他的消息却也从来没有断过，总是在朋友的无意或者是有意间听到他的消息。听说，他出国了，听说他有女朋友了，听说他最近准备结婚了。总是听说，可是我却没有勇气开口问，或许他早已忘记了我，可笑的是，我到现在对他还是念念不忘，还记得那个可笑的约定。
　　不知不觉间，我走到了以前的教室门口。还是那个位置，只是已经不是那个那个桌子了。木制的桌椅，已经换成了铁的。我好像
　　又看到了以前的我们。又看到了那个女孩缠着前桌的少年，厚着脸皮在上课时间给少年递纸条，而少年只是冷冷的回应，趁老师不注意还会回头训斥，但看的出来也有着淡淡的无奈。
　　好想你啊，你现在又在哪里呢！是否像他们所说的那样，你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呢。
　　十一年了，我们连在人群中偶然相遇的机会都没有。是你不愿回来，还是我们的缘分太浅了呢？只怕是我们的缘分太浅了，浅的只能够用来相识，用来分离。
　　（六）
　　秋天，总有一种宁静的感受，又带着些许的感伤。
　　眼前看到的凋零和飘落，是这个季节独有的伤感。叶子一片一片地飞散到被秋分吹的很干净的地面上。静静地躺着，忍受着岁月的剥离。光阴流转，一年一年，就像这秋日的落叶，不情愿，却又无力反抗。这个季节是我最喜欢也最想念的，在这个季节里我遇上了那个最美的少年，度过最美的青春。只是现在换了一种心情，看着同样的景像，却不如当年般的轻松。
　　还是这棵梧桐树，上面却不止是我们两个的名字了。多了很多别的名字，我想是不是也有跟我们一样的人，傻的在这上面刻上名字，以为就能永远。
　　我在上面寻找着我们两个的名字，还好，它还在，并没有消失，只是淡了些。记得当初他是不怎么愿意在这刻上名字的。
　　他说“袁雨柠，你不觉得很幼稚么？”
　　他说“袁雨柠，你的字真够丑的。我都不愿意让我的名字和你的放在一块了。”
　　虽然他嘴上说着千百个不乐意，却还是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十一年了，真快啊。
　　“你说，如果你当初没有离开，现在会是什么情景呢？你说，如果我当初能够断然的把你遗忘，不再念念不忘该有多好。心就不会再痛了。”我趴在刻有我们两个名字的说上面，慢慢的诉说着，我不知道该说给谁听，却又隐藏不住。
　　如果最初，呵！可惜啊。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时间是公平的，只有一次，不管你有多少种假设，不管你又有多少条路可以选择，错过就是错过了。
　　“难道你真的忘记了么，忘记了那个女孩，忘记我们的约定。”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到心很闷，仿佛有什么堵着，闷的快要爆炸，真的很难受。泪也悄然而下，接近了哽咽，然后‘呜呜’作响，就像要把这十几年来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不知道哭了多久，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后面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我突然一颤。
　　“小圆子。”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好像很久没有说话一样，既熟希又陌生。但是‘小圆子’这个名字只有一个人叫过，那就是秦梓墨。记得当时他是这样说的，“你这么贪吃，都快像个球了，既然你姓袁，又那么爱吃，以后就叫你小圆子吧而且只能我一个人叫。”
　　经过这么多年，好久没有再听见过了，真的好怀念啊。
　　我回过头来，因为他逆着光，我晃了一下眼，看不清他的容貌。等我适应过来，他已经走近了我。
　　还是白色的衬衫，还是熟希的牛仔裤，只是面庞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了。面前的男人，很成熟，很稳重，也很温柔。我不确定，这真的是他么。
　　“墨墨。”我呼唤着，这十几年来不知道想念过多少次的名字。
　　“是我。”他看着我笑。我也看着他笑。
　　秋天是最美的季节，在这个最美的季节，遇上最美的你，够我思念整个世纪。

　　（七）
　　我们在操场上的看台上聊了很多很多，回忆我们那几年的时光，真好。如果时光就能停留在这个时刻，那该有多好。
　　可是，我知道，时光不可能停留。就算时光停留了我们也回不到过去了。明显的，我们两个已经疏远了，我已经找不到曾经那个，那个熟希的少年了。我们已经成了陌路人，还能回到过去么，其实我也不知道。
　　“那时候的时光真美好，只是已经回不去了。”我坐在操场的台阶上，抬起头来看向旁边的少年，太阳照在他的脸上，有点反光，有点朦胧，又有点模糊。就像他突然出现，像梦一般的不真实。他就是那高高的太阳，我怎么都拘不到了。
　　“是啊，只是我失约了，雨柠，对不起。你会原谅我么？”他看着我，很认真的跟我道歉。
　　“没关系，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又何来原谅一说。”现在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一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怪命运如此，我们又能怪谁呢。其实只要他还好，就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既然已经注定了，忘不掉舍不下，那么就深深的埋在心底吧，有时候就把它当做一种回忆，也挺美好的不是。
　　他笑了笑，说了声谢谢。然后问我“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啊？”
　　“我啊，”我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轻松的说道“我很好啊，还是那么的没心没肺，过得很自由。”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不好，因为心里多了一个你。
　　“你啊，还是一点都没变。”他也站了起来，微微一笑，宠溺的对我说。
　　我却没有了那种心情，是么，我没变么？只怕是早就已经变了，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变了，变得不再没心没肺，变得不再爱笑，变的不再像自己，可是，你却说我没有变，我还能怎么样呢。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而是话风一转“听说你要结婚了？”
　　他听到我说的话，明显的疆硬了一下，脸上没有了笑容，冷冷的让人有点害怕，好半响他才点了点头说“嗯，快了。”
　　他的点头，就像一盆冷水，泼在了我的头上，慢慢的凉到了心底。明明是那么热的天气，我却感觉像是在千年的幽谭，深不见底，彻底的被石化。
　　他仿佛没有看见我的表情，继续问我“你呢，结婚没有。”
　　我看着他笑了，如果我说结了，他又会是什么表情呢，会不会像我一样的心痛，还是无所谓，所以我说“结了。”
　　瞬间他的脸黑了下来，深邃的双眼紧紧的盯着我看。那是不甘，痛苦还是悔恨呢，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我知道，这一刻，我的心是欢喜的，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但我也有点于心不忍，最终还是输给了他，输的彻彻底底，或许很久以前就输了，“噗呲，你还真信啦。我是说结了，才怪。”
　　“你呀，又调皮。”他笑了，就像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说“你以前不是说，像我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将来肯定没人会娶我，所以，被你说中了。”我给了他一个很无辜的眼神。
　　“有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有啊，你还说，如果我嫁不出去，你就娶了我，说是为民除害。”
　　“好。”
　　他话一说完，我们两个都楞住了。好，好什么呢，娶我么，我不敢问出口。我们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先打破沉默。
　　“明明很爱你，明明想靠近，为什么还要再浪费时间不把你抱紧，够真心才是最厉害的武器……”
　　我的手机铃声却在这一刻响了起来，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明明很爱你。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是方筱婕，我还没说话，她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袁雨柠，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给我滚回来，我跟你说，今天晚上再不去相亲的话，我就跟你绝交。”
　　我有点囧，说这么大声，全都听到了好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方筱婕就老是推着我去相亲，简直比我妈还啰嗦。我知道，她也是为我好，只是，去了几次实在是受不了，就给逃了。
　　我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对他点点头，走远一点去接电话“我在以前的高中，明天就回去。”
　　那头却没有了声音，过了好一会我听到了她的叹息声她说“你是不是还在等他，还忘不了他。”
　　“我没有在等谁，只是不知不觉间就过了这么多年了，而有的人只是还没有忘记罢了。”我没有跟她说我见到秦梓墨了，而且他现在就在我身边。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了。
　　“是筱婕。”我挂了电话，走回来，他问我。
　　我点点头，又是无言以对。
　　“那，我有点事，我先走了。我们下次再联系。”我想，就这样吧，就到这里了，以后我会努力的把他忘掉，从新开始。
　　“好。”他也点点头。
　　我没有给他留下电话号码，说是联系，其实我们心里都很清楚，不会再有什么下次了。
　　“那，我走这边。”我指了指他的后面。
　　“嗯，我走那边。”
　　我对他说了声再见，向他的反方向走去，他也迈起了步子。我们就像电视剧里的慢放镜头一样，擦肩而过。

　　可是我们毕竟不是在演电视剧，不会有回头的戏码，我知道这一分别，就是永远了。我抬头望着这蔚蓝的天空，笑了。是谁说过，用45度的角度仰望天空，眼泪就不会流下来，可是，这又是什么呢。但我绝不会承认这是我的眼泪。
　　是谁说过“当你年少时爱上的那个人，会是你一生的痛和痴。他会变成心头的朱砂痣，会成为你烙在记忆里的，一朵枯萎的花。虽然枯了，依然灼灼夺目。只要相信，便是永远。”
　　再见了，懵懂的青春，懵懂的我，再见了这个我最想念的季节。还有那个我曾经埋藏心底多年的少年。青春，让我们学会成长，学会原谅，也学会了爱，更要学会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