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anks》晏好古

69、thanks 68

　　Chapter 68

　　“今天辛苦你们了，特意赶过来”既然明白了事情的真相，郑众自然不会刻意去戳破，举起酒杯，“我和艾米莉敬你们一杯。”

　　“这话说的，你的婚礼我们能不来吗？”裴殊彧匆匆忙忙端起放在旁边茶几上的酒杯，举过胸前，“应该是我们敬你才对，祝你们百年好合。”选用西式婚礼的原因并不光是因为新娘的国籍，或是郑众的家势，点到为止的庆祝方式也许更加吻合自己此刻起伏的心思。郑众微笑着接受了朋友的祝福，杯壁轻碰，金色的白兰地若晃动的水晶。

　　“谢谢”郑众抿了一口，看裴殊彧比自己豪爽几倍地吞下一大半。当然，这只是他们私下交往时才会表现的样子，裴殊彧在正式场合还是非常绅士的，“烈呢？”

　　颜烈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场面的热闹而变得好看一些，深紫色的修身西服恰到好处地遮住他不规则的身形，甚至不仔细追究，还会觉得修长挺拔。郑众微微挪动了一下步子，好让自己的身体和妻子都正好面对着颜烈的视线，也将他全部的一举一动纳入自己的视野：“不祝福我们吗？”

　　颜烈微微一怔，随即回应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走过来握住裴殊彧手里的酒杯。

　　“少喝一点。”裴殊彧没有阻止他的行为，只是小声地在他耳边提醒了一句，即便杯子里的酒水经过他那豪壮的一口后，少得已经几乎见了底。

　　然而颜烈的表情却在此刻融化开来，顺从的笑容让人眼角抽动，郑众暗自捏紧高脚杯细细的脖颈，仿佛将自己的一生作为戏码准备的一场盛会，却输给了别人简短的四个字节。

　　“阿众，艾米莉，祝你们幸福。”颜烈将酒杯举至面前，潋滟的波纹遮住他苍白的脸，论漂亮他远远比不上身边的艾米莉，甚至比不上自己交往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郑众从杯沿刺眼的透明中看他笑意朦胧的双眼，看他将玻璃的薄壁贴在自己的唇边微微抬起下颌，看着晶莹的液体沿着杯壁慢慢形成一条倾斜的线形，即将流进他的口里。

　　突然地抓住了他的手腕，惊愕的目光中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郑众伸手握住他的酒杯：“谢谢，可以了。让殊彧帮你喝吧。”

　　颜烈不动声色地夺回了手中的器皿，重新举过脖颈微微一笑，“没关系，我可以。”

　　清冽的甘甜，经过上百道工序的磨砺，沉重得像块炙灼的足金，正沿着他缓和的唇线，融化在齿舌之间热得仿佛熔岩一般橙红色的温度里。颜烈精巧的喉结轻微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举起手中的空杯示意一下。

　　郑众不忍睁大眼睛，微微眯起的缝隙中看他做完这些残忍的动作，最后连同自己全部的希冀一起吞咽下去，麻木地仰起酒杯，苦涩的液体翻滚着涌进口腔里，在敏感地味蕾上用力地侵染，腐蚀……像颜烈如何扎进他的意识之中一样，走着蜿蜒地曲线，在食道膜壁上划出一道道深不可测的永不逆迴。原本该有的清甜，总是还未化开就已结束，不曾存在。

　　“作为今天的男主角，我有权特许你们提前离场”郑众放下酒杯时说着疯话，嘴角挂着痞笑拉开收得过紧的领带。裴殊彧几乎以为他是醉了，同时上来扶住了他。郑众心里一阵抽痛，莫名其妙地摇摇头，这是彻底地认输了，索性他从未向前踏出过一步，还不至于输得体无完肤，索性他爱得还不是那么深刻，可以在这里全身退出，可以从此对他不屑一顾，索性他还可以给自己一个华丽的谎言，一个美妙的婚姻，一个朋友、医生、或者陌生人的机会。

　　“呵呵”再抬起头已经回归幸福的王子，“行了，宝宝和颜烈也累了，早点回去吧。谢谢你们能来，我，真幸福。”

　　他并不指望裴殊彧能从这样的掩藏中发现什么，因为那人只是宽慰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劝他少喝一点，然后互相道别，带着颜烈和孩子从侧门离开了会场。

　　“舍不得他？”艾米莉暧昧地扯了一下他的袖口，郑众收回自己尾随着他们几乎已经离去的视线，回头看了她一眼，长不大的小护士今天美得让人瞠目。艾米莉，一个标榜新时代女性自立的单身主义分子，和他，一个永远没有爱人却拥有爱情男人，没有人能发现，他们是多么得相衬……

　　“更舍不得你……”低下头吻他的新娘，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适合在这时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