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thanks 51 ...

  •   Chapter 51

      颜烈摸摸宝宝的两根卷卷的小羊角辫,笑道:“宝宝想要小弟弟、小妹妹吗?”

      “想~”宝宝眼睛一亮,开心地大叫道,“想要,爸爸给宝宝买小弟弟。”

      居然用了“买”这个字,两个父亲顿时苦笑不得。平时宝宝想要什么,裴殊彧都会说:‘好,爹地给你买。’于是小朋友就以为所有的东西都是靠买的了吗?

      裴殊彧拉过她的小手,十分严肃地纠正道:“不对,小弟弟、小妹妹都不是买来的,是爸爸生出来的,就像宝宝也是爸爸生出来的一样。”

      宝宝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嘟着小嘴想了想问道:“那小弟弟在哪里?”

      裴殊彧笑着抓过她的小手放在颜烈的肚子上,做了一个形象易懂的比喻说:“小弟弟现在在爸爸的肚子里睡觉,要等他睡醒了才能出来。”

      “真的吗?”宝宝睁着又圆又亮的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颜烈,后者温柔地冲她点点头,小公主脸上立刻因这个美妙的惊喜染上一层朦胧的霞光,趴在颜烈身上不停摸着那个“没睡醒”的小弟弟。

      第二天一早,颜烈还在睡觉就被身边一直不停的晃动吵醒,睁开眼发现睡在两人之间的宝宝已经坐起来了。

      “爸爸起床了!”宝宝看见颜烈睁了一下眼睛,马上爬到他身上晃他。另一边的裴殊彧也已经被这个小活宝给弄醒了,睁开眼一眼就看见她小腿正好搭在颜烈的腹部正准备往上爬,连忙把孩子抱过来:“不要吵爸爸。”

      “不!”小公主有些霸道地撅起小嘴,叫道,“不要!我要小弟弟,爸爸快生小弟弟!”

      裴殊彧顿时冒出一滴冷汗,自以为用了一个非常唯美的说法,谁知道两岁多的小孩根本没办法理解,以为小弟弟也只要“睡”一晚上就能生出来了。

      颜烈被宝宝一闹也完全没了倦意,坐起身来握住宝宝不停扭动的腰肢,笑道:“弟弟还没醒呢?”

      宝宝转过来看了看颜烈,突然伸出一截手指对准他的肚子:“弟弟是个大懒虫!”颜烈没办法为还没出生的孩子辩解,抱过宝宝对她说:“小弟弟还很小,如果现在就出来会生病的,宝宝希望小弟弟生病吗?”

      宝宝转转乌溜溜的眼珠想了想,摇摇头。

      “乖,所以我们要耐心地等,等弟弟变得像宝宝一样勇敢不怕生病的时候,才能出来。”

      “那……还有多久?”宝宝偎在颜烈温暖的怀里,乖巧地摸着他的腹部问。

      “还有八个月哦~”裴殊彧把她抱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日历前,说:“你看,以后每过一天我们就划掉一个数字,这一张画满了就撕掉它画下一张,等到撕掉八张纸头的时候小弟弟就快出生了。”

      宝宝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幅日历上长长的三行数字,好像还是没太明白,裴殊彧顺手拿了一只红色的签字笔让她拿着,又握住她的手在代表今天的数字上划了一横:“看,过了一天了哦。”

      宝宝对着自己画的那条颤抖的横线看了两秒,探出手去就要画第二条。裴殊彧连忙抓住她肉肉的小胳膊说:“不行,每天只能画一条线。”

      宝宝很不甘心,她希望小弟弟早点出来陪她玩,但是又怕小弟弟会生病,勉强点了点头,说:“明天宝宝画。”

      “好的。”裴殊彧碰碰她的鼻头,宝宝很喜欢跟他鼻子对鼻子的玩,嘻嘻地笑起来。

      颜烈早上起来总是不舒服的,即使心情再好也一切照常,趁他们父女开心的时候,自己捂了胃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反胃的声音。

      裴殊彧听着那一声声的呕吐声,感觉自己胃里也好像跟着在翻似的。“诶,爸爸又病了~”宝宝也停止了笑声,看着卫生间锁着的门大叹了口气。

      裴殊彧把她向上抬了抬,说:“爸爸生弟弟很辛苦,宝宝要对爸爸好一点,知道吗?”小公主懂事地点点头。

      颜烈吐完一推门就看见他们一大一小满脸担心地站在门口等他,勉强笑了笑,说:“没事,都站在这干什么?”宝宝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摸摸他的头发甜甜地安慰道:“弟弟乖乖~”

      裴殊彧也上来从身后搂住他的腰,三人抱作一团。虽然只是简单的动作,却让人感受到了极大的满足。

      周日的清晨有着初春最美的柔和阳光,裴殊彧在微风中之把车开的很慢,身边的颜烈一路就这样隔着半透明的车窗,看着公路边缓缓滑过旧照片一般泛黄的风景,一句话也不说。因为一直不敢对徐黎说自己这几年的时间里都做了些什么,所以也不敢把宝宝带在身边。虽然那孩子即聪明又可爱,像徐黎这样温柔的女人一定会十分的喜欢她,但是孩子的身世要如何解释呢,要他怎么向一个精神脆弱的女人坦白,说他的儿子瞒着所有的人生了一个孩子。颜烈自嘲地哼笑了一声,轻轻抚上柔软的腹部。

      裴殊彧将车停在一个破旧的弄堂口,忽然觉得这样的高耸狭长的门厅与他们现在住着的地方有着惊人的相似。少年的颜烈就是在这样灰暗陈郁的气息中成长起来,这深深的门井埋藏了他太多的秘密、痛苦和牵挂,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肯放下,那些如烟雨江南般萦绕迷蒙的残像,那些若白兰馨香般忧愁缥缈的碎影,像根沾抹着颜色的银针在他细腻的触觉上镌刻出消磨不去的伤疤。

      裴殊彧腾出一只手将爱人搂进怀中,细心地安慰道:“别担心,会好的。”颜烈微微动了动,像平常一样温柔地对他点点头。

      徐黎对颜烈的来访并不惊讶,他们之前就有过联系,她虽然有时候很糊涂,但有时候却异常的警醒。颜烈从包里拿出一叠纸走到她面前,隔着白色的绒线外套摸她圆润的肩线:“妈妈,你真的想好了吗?如果不愿意,不签也没有关系。”

      徐黎看了看儿子变得修简清明的眉眼,仿佛昨天他还鼓着肉乎乎地腮帮跟在自己的后面,今天却突然长大成人了。快五十岁的女人看上去格外的老迈,长期的精神错乱和压抑,让她的浑身都爬满了细密的皱纹,粗燥的手指摸摸儿子单薄的面颊,苦涩地笑了一下:“签吧。”

      颜烈握着她的手用力地点点头,把手中的纸头放在她的面前。徐黎在最后一页的“甲方签名”后用黑色的钢笔认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体清秀柔婉,当年她就是用这样漂亮的字迹在学生们的作业本上写下一行行鼓励的话语,那时所有的人都会亲切地叫她徐老师,那时她的孩子视她为自己的骄傲。徐黎习惯性地写下最后一个笔画后,在间隔约两毫米的地方点了一点,然后收起笔盖上笔帽。

      颜烈拿起来看了一眼,笑着对她说了句好了。裴殊彧一直以颜烈朋友的身份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徐黎苍老的面目中还能隐约看出她当年眉清目秀的样子,有几分像颜烈,想着想着也觉得她的一生太过悲哀了。

      颜烈心里更是说不出什么滋味,这薄薄的一纸文书他已经等了将近十年,然而得到的时候却完全没有意想中的解脱与快乐。虽然这样的要求是经过治疗后的徐黎自己向他提出的,但是她曾经是那么深沉地依恋于那个男人,如同藤蔓依附顽石一般的执着,现在却放弃了,绝望了,醒悟了……如果说之前还能固执地活在自己泡制的梦境之中的话,那么现在,连这样的权利也没有了。

      颜烈走过裴殊彧身边的时候对他说:“陪我妈聊聊。”然后有些恍惚地走出门去,裴殊彧出乎意料地没有回头去看他,而是怔怔地望着对面那位面带笑容的母亲,看她分明慈爱的目光里却充满了自责和痛苦。

      阎伟力的房间就在徐黎的旁边,从结婚不久他们就一直过着分居的生活,只有自己是将两者联系在一起的胶膜,为了他争吵,为了他撕斗,也曾为了他假装快乐。颜烈毫不犹疑地走进那扇开启了他全部厄运的木门,既然他的噩梦从这里开始,也应该在这里结束。

      “呦,小烈来了,见过你妈妈了吧?呵呵,她最近不错哦~”颜烈踏进房门的第一眼就看见阎伟力站在拉开的窗帘边抽烟,见他进来了咧开嘴问道。那一瞬,光线逆向照在他的脑后,颜烈突然觉得他老了很多。他们有多长时间没见了?三年,两年……几个月,时间对人固然残忍,却又太过温柔,就连曾经最最恶毒的面孔有一天也会因死亡的袭近而变得棱角柔和。

      颜烈下意识地咳了一声,阎伟力连忙把手中的香烟按进窗台上那个积满了黄色烟蒂的瓷缸里。忽然间觉得他已经明白了自己来这的原因,颜烈走到他身边,平静地说:“你知道了吧?我要接妈妈走了。”

      阎伟力抓了一把头发,过来半响嗯了一声。颜烈沉默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就把徐黎刚才签过的文书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去办吧。从现在起……我们都自由了。”

      阎伟力木讷地接过来看了一眼封面,上面冷漠地打着一排黑色铅字——离婚协议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