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周，再也没有梦见蝴蝶》锦上千花

6、第 6 章

　　相音一夜辗转，她梦见了过去的自己和林宁均，还有一些早就记不得的事情。
　　相音住在了林宁均的家里，谁也没再提要搬走的事，直到相音开学。林宁均希望相音每周末都能回来一趟，相音欣然答应。
　　第一个周末，林宁均推掉了所有工作，在家里等她回来。
　　相音终其一生也不会忘记她到家的时候，看到他张开双臂，一字一句轻柔地落在她心底，“欢迎回来，音音。”那种属于他的温暖，不知不觉就盈满了整个心房。
　　相音问过他，非亲非故的，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林宁均面色平静，“权衡自己的心罢了。”
　　刘业说，你会不会太宠她？“她想要的是这种生活，恰好我也想给她这样的生活而已。”林宁均如是说。
　　林宁均出差了，一去三天。临走之前再三保证，周天一定能赶回来，为她过十八岁的生日，送她一份毕生难忘的成人礼。
　　在心里猜测着林宁均准备的礼物，喜形于色，哪怕他从千里之外捧回来一棵草，相音也必视若珍宝。
　　这样的欣喜持续到中午，电话里机械的女声让相音心里一阵烦闷，“您所拨打地用户暂时无法接通……”随后，林宁均的手机便一直处在关机状态。
　　相音不敢多想，打起精神应付来庆生的同学。
　　蛋糕被推上来的时候，看着点燃的蜡烛，烛火跳动映出林宁均俊逸的脸，相音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愿我是你一生烟火，绚丽在你生命的每一个角落……林宁均。”
　　生日宴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相音已经不记得了，她只知道从头到尾，林宁均都没有出现，而她竟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回到家，没有温暖的怀抱，也没有意外的惊喜，清冷的厉害。
　　相音没有开灯，凭着记忆避开了茶几和沙发，站在了落地窗前。这一瞬间涌上来的竟不是气愤，而是悲凉。
　　远处几家灯火长燃，是谁在等他的归人？
　　有谁为我停留，谁伴我如衣。这江山万里楼台百尺，何处才是她相音的心乡呢？
　　夜黑的极重，整个城市都让乌云压的透不过气来，沉重的令人窒息。忽然有几片雪花映入眼帘，接着远处零星的雪飘然而至，相音仿佛能听见雪花簌簌而落的声音。
　　上海，很久没有下雪了吧。
　　维持这个姿势站了很久，直到楼下响起汽车的声音。相音忽然转身往楼下跑，那一刻什么生日，礼物都不再重要，没有这个人，她的18岁只是庸庸一生中平凡的一年而已。
　　站在楼下，林宁均刚进院门，她却已经哭的不像样子。
　　林宁均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站在那里，匆匆朝她走来。院门口挂着一个明黄的灯笼，像是为晚归的人照亮回家的路。
　　林宁均的头上肩上落了几片雪花，相音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披着一身光芒，神祗一般，一步步靠近她，步伐快速且坚定。
　　而她一直相信，不论如何姗姗来迟，爱神之箭总会在最恰当的时候，射中她的心头。

　　猛地将相音拉进怀里，不顾会不会将寒气过渡到她身上，两只手紧紧地箍着她，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无奈，“对不起，音音，对不起……”
　　听见他道歉的声音，相音呜咽地更厉害了，“是我不好，抱歉音音，抱歉，我欠你的十八岁，抱歉了……”
　　抱歉了。那一天，相音刚满十八岁，她还不知道这三个字背后代表的是什么。
　　后来的事情相音记不太清了。半梦半醒之间，好像看见林宁均握着自己的手，嘴巴一张一合。
　　林宁均说，我明天要出远门，可能要很久，久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林宁均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相音想说，我等你回来，困意袭来却没了声响。
　　林宁均说，不要等我，音音。
　　大梦三生倦了流年，林宁均却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