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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压抑的春节 主人公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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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的第一场雪,我也不太记得清楚到底下了没有。
据我母亲说,下了,而且下得很大。
我母亲还说,除夕的那个晚上,整整一夜我都没有睡觉,也没有待在房间里,而是绕着院子转了很多很多圈,哦不对,不是绕着转圈,而是用脚在雪地上踩字。踩完了,用脚把它擦掉,接着踩,再踩完,又擦掉,继续踩,直到雪都被踩实了,我还在雪地上踩着字。最后,踩出了大大的三个字,离很远都能看到:
“当第一”。
这个故事,我母亲给很多人都应该说过多次,就连我自己也亲耳听到过两回。
第一回,是我顶着理科高考状元的桂冠被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录取的时候,城里的记者们跑到我家里来,让我介绍学习经验。那个时候我还比较腼腆,普通话说得也不好,可是普通话同样不好的我妈,则向那些漂亮的女记者们介绍,我是如何壮志凌云的。
第二回,是在19年之后,我作为倒闭的欠员工工资的公司的法人,被北京市海淀区拘留所羁押的时候,我的母亲隔着玻璃鼓励我重新做人,又一次的说到了这个故事。人的心情本来是个主观的东西,照理说是可以自己调整过来的,但是大家会发现,这个主观的东西却总是会受到客观环境的影响,而且影响的很大,甚至超过了主观的调控能力。
很多人都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们却从来没有奇怪过。
而偏偏我就是一个对很多事情都充满了好奇心的人。
我一直在想,自己的成绩不怎么样,考上本科,哪怕是普通的本科,应该都有点困难。
这个客观存在的,不大可能改变的事实,为什么我主观上还会觉得很压抑、很痛苦、很难受呢?
后来我慢慢知道,压抑是因为觉得还有变数。痛苦是因为知道变数就意味着有机会。难受是希望变数所带来的机会能够让自己翻身。
这点我有一个想法,和那些成竹在胸的超级学霸们相比,变数是有别的更深刻的含义的,对于他们来说,变数是负面的,因为变数意味着他们地位的动摇,这当然也就能解释得了历史上那么多守成的既得利益者为什么会疯狂地反对变法、镇压维新了。
看来我还有戏。
至少我自己这么认为,而且应该是很笃定的认为自己是有戏的,否则也不至于那么的压抑痛苦和难受了。
在普天同庆的除夕夜,走了整整一个晚上,比起杀人如麻的豹子头林冲,我充其量不过是锻炼了一下身体,说得严重点,破坏了一下美好的雪景,但也正是这个晚上,我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想获得转机的内心最深处的对于成功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