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媚美人在七零》唐玉安蓝

13、沈宴坦白心意

　　她的目光沿着紧致的胸膛移到喉结，再往上便堕入一双冷静却带着笑意的眼睛。
　　厚而锋利的眉毛压着一双有神的眼睛，显得正气十足，嘴唇却有些薄，此时牵起一些弧度，又给人讥诮不正经的感觉。
　　叶蔻心一跳，飞快移开眼，脸却有些热。
　　“你以后，不用帮我干活。”叶蔻把喝完的碗收到篮子里。
　　沈宴嘴角耷下来，缓缓开口：“你干不完。”目光又落在她手上泛红的伤口。
　　“我会找大队长换个轻点的活，”她笑了笑，挺起小胸膛，“我可有钱了，不干活也饿不死我。”
　　沈宴目光沉沉地看着远处深林：“好。”
　　又坐了会，叶蔻准备回去，却又看到上次那个蓝衣女生往沈宴走来。
　　叶蔻手一顿，心想应该立马就走，但手下却慢腾腾收拾半天。走了几步又退回来，有些恶狠狠地盯着沈宴：“不许跟别的女生说闲话，不然我告诉奶奶你耍流氓。”
　　丢下一句自以为很有力的威胁，叶蔻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都带着一丝火气。
　　林婉理了理衣服，又捋了捋头发，确信自己现在没有什么不妥。
　　“沈二哥，这是我煮的凉茶，喝点吧，天这么热别中暑了。”
　　女孩的微笑得体，递过一壶茶水，眉眼弯弯看起来无害又温婉。
　　沈宴想着叶蔻走前说的话，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却是拒绝道：“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林婉的手一顿，有些尴尬地收回，但看着沈宴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想他应该也喜欢自己吧。
　　“沈二哥，刚才那是叶知青吧？”
　　沈宴点了点头。
　　“长得真好看啊，那么好的样貌配城里的公务员都绰绰有余了。”林婉微笑着一副憧憬的样子，“要不是下乡当了知青，我们村里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出这样的漂亮姑娘了，你说是吧，沈二哥？”
　　沈宴眼神一凛，刚才的雀跃一下子被狠狠摁进了心底，左手揪紧了衣服，好半天，他听到自己纹丝不动的声音：“是。”
　　“不过，倒也有那低嫁高娶的来着，”沈宴的眼神忽然一亮，林婉心底暗暗发狠，语气却更是温柔了，“就几年前隔壁的水竹林里的一个女知青因为干不了活就跟那宋老幺结婚了，婚后宋老幺也不让他老婆干活，俩人甜甜蜜蜜的，给养得可好了，谁知道……”
　　林婉抬起头，笑得更深了：“谁知道那知青家里给弄了一个工人的名额，她二话不说地就走了，他男人怎么求她都没留下来，这城里女人的心可真硬啊。”
　　沈宴抬眼盯着林婉，又恢复了平时冷漠的表情，散发出浓浓的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你给我说这个干嘛？”
　　林婉一哂：“没什么，就……听村里人讲的。”
　　“你很闲吗？”沈宴忽地起身拍了拍腿上的土，“回去吧，答应你的事我会办到的。”
　　“沈二哥！”林婉快步追上去。
　　“不要跟着我。”沈宴回头厉声道，那眼神似是看透她心思般让她周身发寒。
　　林婉一噎立在原地，看着沈宴高大的身影，笑容不再。沈宴，我喜欢你，我不会允许被人抢走你的，绝不。

　　回到那个让人疲惫的家里，林婉把篮子往桌子上一放：“林涵，给我倒杯茶。”
　　正在院子里砍红薯的女孩浑身一颤，她站起来跑进屋，飞快地倒了一杯水递给林婉。
　　“妈呢？”林婉喝着水，随口问道。
　　“去……地里了。”
　　林婉忽地看着面前那个面黄肌瘦的女孩，嗤笑道：“你怕我？”
　　林涵浑身都绷紧了，她最怕这个姐姐突然开始关注她。
　　“你可是我的妹妹，怕我对你做什么？”林婉仔细看了看林涵，又瘦又矮又丑，略嫌弃地撇开眼，“我饿了，做饭去。”
　　林涵很想转身就走，但是现实逼迫她说道：“……没米了。”
　　“找奶奶要去啊，你跟我说有用吗？”林婉又喝了口水也不看林涵，在家里翻出了一袋红薯干，皱着眉抓了一把。
　　女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只能跑出去，在院子里大口大口喘着气，脑海里回忆起姐姐往常对付她的手段，下了决心般，往奶奶的屋子一步步走去。

　　天色已近黄昏，沈奶奶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在房间里串珠子，等攒到一定数量再拿去街上卖掉。
　　叶蔻在院子里拿着菜叶喂啾啾咪咪，闷闷不乐地蹲在地上看俩肥兔子吃了一大堆的菜叶子。
　　吱呀一声，听到门开的声音，叶蔻转过头：“沈二哥？”
　　“嗯。”沈宴低垂着眼应了一声，匆匆地回了房间。
　　她明显察觉到沈宴的态度更冷漠了，而这转变肯定跟林婉有关。叶蔻心里更烦躁了，她不喜欢这种找不到根源的心情，她也讨厌猜来猜去的琢磨。
　　她无可否认，她的确对沈宴有好感，更确切的说，是一种可以依赖的舒适感。就像之前二毛溺水的时候，沈宴出现的时候，她就有种事情尘埃落定的感觉。然而刚才沈宴的态度告诉她，她越界了。行吧，她有自知之明，以后离远点就行了。
　　她摸了两把毛茸茸的兔耳朵：“你们俩倒是越吃越胖了，小心哪天宰了你们做尖椒兔！”
　　啾啾、咪咪（惊恐脸）把嘴里的菜叶子吐了出来：求放过！！！
　　叶蔻进了厨房，蒸了几个白面馒头，炒了一盘青椒笋丝，挂着黄灿灿的菜籽油，看起来色香味全。
　　吃饭的时候，沈宴一言不发，叶蔻也闷闷吃着饭，往常叽叽喳喳的人一静下来，倒安静地怪异。
　　沈茵和沈奶奶对视一眼。
　　沈奶奶笑着说：“甜甜，大后天队里会放假，你要不要去镇上买点东西？”
　　“真的？”叶蔻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我得买点什么呢？……嗯……买点猪板油和瘦肉吧，蔬菜地里都有，再买点鸡爪吧，卤着吃……还有热水瓶，再扯点布做身下地的衣服……”
　　“姐，买这么多提不回来啊。”沈茵听得都晕了。
　　“哪儿多了，多买点肉，你看你这小脸瘦得，”叶蔻往沈茵碗里多夹了点笋丝，“多吃点。”
　　“够了够了，吃不完了。”沈茵看着自己碗里小山似的菜，忙把碗挪开了。
　　“甜甜，你自己吃，小茵自己会夹。”沈奶奶又对默默吃饭的沈宴说道，“宴哥儿，到时候你送叶去镇上。”
　　“不用。”叶蔻刨了两口饭，“平时就挺麻烦沈二哥，我自己能行。”
　　“不麻烦。”沈宴说道。
　　叶蔻也不看沈宴，微笑着说道：“可我觉得麻烦。”
　　她又夹了筷子菜给沈奶奶：“这笋丝好吃吗奶奶？”
　　“好吃，甜甜手艺好啊。”沈奶奶看了看沈宴，不再多说。
　　吃完饭，叶蔻和沈茵帮着把剩菜端到厨房去，沈奶奶看了眼木头似的沈宴，厉声道：“跟我进来。”
　　“是。”
　　昏暗的烛光洒满了房间，高大的青年沉默得像一尊雕塑，站着一动不动。
　　“出什么事了？”
　　“没事。”
　　“没事？”沈奶奶不客气地把佛珠拍在桌上的茶几上，“宴哥儿，我人老了，可脑子还没坏。别人也是城里娇养的女儿，但可不会无理取闹，今儿你让别人受委屈了？要是的话，就去道个歉。”
　　“没有。”青年咬死了一句话。
　　沈奶奶恨铁不成钢：“跪下。”
　　青年不发一语地照做，脊背打的笔直，背影对着房门显得倔强又落寞。
　　“我问你，当初我们家被斗得最凶的那几年，你那犟性子的父亲差点让我们全家都被民兵拉到镇上武斗，是不是你叶叔叔保下了沈家？后来你爷爷病入膏肓，沈家连入葬的钱都拿不出来，是不是你叶叔叔替你爷爷料理后事，出钱又出力，才算全住了这老头子最后一点颜面，”沈奶奶说着便有些哽咽，“鸦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你叶叔叔对我们沈家来说有大恩！”
　　“这叶蔻在我们家，受不得一点委屈！”沈奶奶沉声道，到底是多年的后院当家人，气势一点不输，可看着跪着一言不发的孙子，她这心里也难受得很。自从这家里的男人一个个去了，他是起早贪黑地干活，也越来越沉默寡言，才算勉强顶起了这个风雨飘零的家。
　　“我没有欺负她。”沈宴抬起眼看着奶奶，语气坚定，“我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良久，空气里传来烛心断裂的哔剥声，暗黄的烛光打在那张高眉阔眼的脸上，显得有几分寂寥。
　　沈宴握在身侧的拳头不停握紧又松开，最后自我放弃般淡淡开口：“我喜欢叶蔻。”
　　“什么！？”沈奶奶闻言，震惊得差点摔下去，一把抓住桌子，“你糊涂啊！我们怎么配得上人家……”
　　沈宴低着头，并没有难过的情绪，似是早就接受了，“我知道。”
　　她知道自家孙子一向话少主意多，比同龄人都要成熟稳重得多，而这却是用双亲早亡以及家道中落换来的。
　　“宴哥儿，要是以前的沈家……就是求，奶奶也要把她给你求来，可如今……”沈奶奶心里酸涩，哽咽许久才摆摆手道，“罢了，你出去吧。”
　　“是。”沈宴没有多话，站起身走了，背后传来似有似无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