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已经入学一周了，褚卿也渐渐适应了上课的节奏，每天按部就班，老师说什么就做什么，也还算自在。
唯一让人不那么自在的就是这阴雨连绵的天气了。
太平村地域偏北，气候干燥，而莞城地处岭南，空气湿润，尽管两地相距只有几百公里，气候确实完全不同。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耳边是数学老师大舌头的讲课声，在听不懂的学生眼里简直就是催眠曲，更何况这是早操时间。
因为昨晚下了大雨，田径场里的积水一时半会下不去，于是才有了早操变早课这一幕。
“同学们！你们看这个X，是不是可以拿到右边，拿到右边会得出什么？啊？”
讲台上的中年男人还在奋力挥洒着唾沫，初中的内容褚卿早已烂熟于心，不免无聊的扭头望着窗外。
心里想着，该是去找点高中的书来看看了。
天气不是很热，但讲台上的老师依旧出了一头汗，领口脊背尽湿，见没有人给他回应，他挥动手里的教鞭，重重的敲了一下黑板。
有一部分学生被惊醒，抬头看向黑板，褚卿闻声也看向黑板。
“下面我让一个同学上来做这个题目，做不出来的话......”中年男人眯起眼睛，用手掌扶正眼镜，审视般的环视一圈。
“那就明天接着上来做题目，直到会为止。”
这下班上的大部分人都打起了精神，褚卿看着前桌两个人低着头在商量答案，也不由得瞟了一眼自己的同桌。
说来也是很巧，褚卿的同桌正是袁媛，别多想，老师分配的。
褚卿还记得她的自我介绍。
袁媛同学大步上台，拿起粉笔就在黑板上留下自己龙飞凤舞的大名，别看她是一副高鼻深目，连头发都是金色的外国人模样。
说出口的话却是一嘴的京腔，一开口，让那些期望着从语言里面占点便宜的人大跌眼镜。
“我叫袁媛，袁世凯的袁，名媛的媛，土生土长中国人儿，别爱姐，没结果。”
在褚卿看来，袁媛自带一股爽朗气质，连下讲台经过她身边时都是带风的。
袁媛自然是会这道题目的，这时她盯着黑板，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一只笔在指间翻飞，一副毫不在意会被提问的样子。
感觉到褚卿转头的动作，余光看到前面正在商量答案的两个人，以为是褚卿不会做题也想要问她。
她心中了然，这小同桌瘦瘦黑黑的，入学的时候看衣服也不怎么样，看来是家境不好，这一周的时间了她们也没怎么讲过话，即便是不会也肯定不好意思开口问她。
就让她来破这个冰吧！
用手肘撞了撞褚卿，等褚卿回头看向她之后，袁媛先瞄了一眼讲台，见老师没有注意到她，便压低声音笑着对褚卿说。
“同桌，你会知道X等于几吗？不会我教你啊？”
虽说袁媛挑眉坏笑的样子是有点痞，尽管褚卿少与人交流，多年的打猎生涯，还是能从眼神中看出对方是否有恶意。
这个同桌可能只是长得比较有优势，如果褚卿真的不会这道题目，那袁媛这表现妥妥的拉满嘲讽。
她这么想，看了一眼题目，稍作思索，便说出了答案。
“x等于3。”
袁媛看见自己的小同桌看了题目一眼，就能说出正确答案，不由得眼前一亮。
为什么是小同桌呢？因为袁媛已经有一米七了，而褚卿才堪堪达到一米六的及格线，不是小同桌是什么。
在袁媛眼里，褚卿这个新同学就像是一个宝藏，总有新的一面。
说她沉默寡言吧，该说话的时候又却不显得畏缩，虽然看起来矮矮的还是黑皮，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可笑起来却又很干净，没有她以前见过的那些“乡下”来的人的拘束感。
说她不聪明吧，可她不听课也能算出答案。
想到这里她心里更加痒痒了，就像找到了一个新玩具，恨不得了解得更多。
正当她想要凑近继续交流时，讲台上的老师重重的咳了一声，敲了敲黑板，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回了黑板上。
打断了学生的讨论，见大部分学生心思都回到了课堂上，老师满意的转回身去继续讲题，并没有抽学生上去做题目。
虚惊一场。
一些心里没底的学生悄悄松了一口气。
被这么一打岔，袁媛也没有理由再去撩拨褚卿了，只能等到下课后再找褚卿。
结果褚卿一下课就立刻离开了教室，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等到袁媛抬头，哪里还有同桌的影子。
这么一拖，直到下午训练课，袁媛才跟褚卿有交流。
早上有早操和早课，下午那就只有训练了，一周上六天课，周一周三周五两练，早上和下午都训练，晚上上课，周二周四只有下午一练。
每一个学生都要选择一个主修科目，不过本来学校里面也只有两个科目。要么选篮球，要么选田径。
新生入学有一周的时间来考虑选择主修的科目，但是选择了主修并不代表另外一个项目就不需要学习，在新生入学的第一年，篮球和田径这两个项目都作为必修科目，直到第二年辅修科目达标了才可以不用继续练习。
当然在这一年里面都可以选择更换主修的科目，不过只能换一次。
可实际情况并不是那么理想。
下午两点，室内篮球场，一年级的学生们都到齐了。同一个年级的学生一起上训练课。一个年级的人数只有100个人，一般是两个老师同时上课。
没有人迟到，陈关张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他命令学生们以班为单位，男生在前女生在后排成一队，绕场慢跑十圈，一圈200米左右，作为热身。
列队一般是按照身高来排序，按照男生在前女生在后的规则，男生最矮的跑在最前，而褚卿是女生中最矮的。
于是褚卿一边跑，一边盯着眼前的这座“山”，男生最高的站在了褚卿的前面，这个瘦高个男生足有一米九。
袁媛特意跟在了褚卿的后面，一边跑一边偷笑，这简直是最萌身高差了哈哈哈哈......
好不容易忍住了，一抬头又看见褚卿专心致志的盯着前面男同学的腰。
“噗呲。”
褚卿闻声幽幽回头，瞥了袁媛一眼。
袁媛佯装正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是眼睛弯弯，脸上就差写着“我不想笑但是忍不住。”这几个字了。
褚卿没有管她，抬头发现自己平视只能看到对方的腰，自己也有些憋屈。
跑完步接着是拉伸，过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热身完了，学生们被分成了两拨，陈关张挑出了高个子的那一批，褚卿前面的瘦高个第一个被老师挑走，袁媛作为女生里面比较高的也被挑走了。
陈关张带着高个子的那一拨走向了球场，让剩下的人在原地等着，只剩下十几个比较矮的学生站在原地，等待另一名老师。
被选上的则勾肩搭背的跟着老师走了，没被选上的人再原地有些不安，即便这个挑选没有代表成绩，但没有被选上总会让人很失落。
褚卿以一米六不到的身高，很”荣幸”被留在了原地，她看着离开的那一批人，重重的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也有些失望，已经连续好几天这样子了。
接管她们的是一位全身运动装的女老师，短发不过耳，带着耳钉，看起来很是时尚。
这位女老师先让剩下的学生坐下，先是讲了一些快跑和慢跑的要点，原地练习一会之后，看大部分学生已经掌握了技巧，便一挥手让他们跑步去了。
这跑步可不是单纯的跑步，是变速跑。
因为田径场暂时用不了，那便在室内绕着体育馆边缘跑，室内的“跑道”是一个长方形，短边快跑，长边慢跑，先跑20圈。
学生也不敢有怨言，一个两个的慢慢迈开了脚步。
褚卿跟在最后，初时还算轻松，在跑的时候目光总会不自觉的飘向场中间的其他同学，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个篮球，或拍或扔的在那里活动着，看起来就很好玩。
褚卿听到跑在她面前的两个女同学在窃窃私语。
“哎，凭什么他们就能练篮球，那么轻松，我们就得在这不停的跑。”这是左前方的碎碎念。
”你有人家高吗？人家一抬手你连球都摸不着。”这是来自右前方的队友嘲讽。
“也是，刚老师也说了我们个子矮，适合练田径。认命了认命了，唉还有多远啊......
要跑死我啊......”
身高就这么重要吗？褚卿也很想去多玩玩篮球，也很羡慕那些球场上面灵活跑动的身影。
凭什么她就不适合练篮球。
快到拐角了，褚卿憋着气，提速从前面两个同学的中间穿了过去，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只留下被打断的两人都是一脸莫名奇妙。
就这样，褚卿越想越气，一到加速段就猛跑，也不看其他其他地方，一心看着眼前。
袁媛溜出来想跟褚卿唠一唠，褚卿刷一声直接从她身边跑过，这么连续几次，愣是截不到人，老师也喊她集合了，她摸摸鼻子，只好回去站队。
仗着身体底子好，愣是被褚卿从最后一名追到了前三。
到了最后一圈，褚卿还在加速，超过第二名直追第一，逼的第一名也不得不加速，两人看似你追我赶其实是只有褚卿逼着别人跑，终于跑满了20圈。
第一名因为最后的那一段加速打乱了节奏，到终点就扶着膝盖大喘气，褚卿也喘得不行，她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绕着圈在慢慢走着恢复呼吸。
她还记得测试时候彭老师说过跑完要慢慢走一段，虽然原理她不记得了，但总归是有好处的。
褚卿就像是一块海绵，但凡是学到的东西她都尽力记住，不管有没有用。
先不论她的方法对不对，误打误撞总有用对的时候。
短发女老师在观众席上看着全场，心想今年还是有几个好苗子，当然她也看到了褚卿的表现，对于褚卿的速度她是满意的，但是她还是在心里嫌弃的翻了个白眼。
别又是个倔驴，这跑步不带留力，猛地瞎跑。
心里嫌弃但这她却没有表现出来，为人师表总得有个样子。
看学生们休息得都差不多了，她才慢悠悠得起身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颁布了下一个任务。
慢跑20圈。
顿时哀声四起。
“别啊老师......”
“又跑啊老师......能不能让我们歇会.....”
眼睛一瞪，眉毛一竖，哪个学生喊得最大声就加一圈，见状有人转身就去跑了，见有人先开了头，其他人也稀稀拉拉跟着出发了。
后面这段慢跑才是见真章的时候，谁能坚持住，谁才是赢家。
褚卿是第一个出发的，她也不想跑，刚刚那个20圈数圈数得她都快晕了，但她还是继续去跑了，没办法，自己选的路，说什么也要扛下去。
她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不管什么事，想不通，就先做完再看结果。
跑到第10圈的时候，有了先前的变速跑的影响在，褚卿的步子已经慢下来了，呼吸也艰难的维持在同一频率，脚已经没有知觉了，脑子里就只剩下抬腿、放下、抬腿、放下这两个机械的想法。
她知道她不能停，一旦停了，就很难再跑得起来了。
还有9圈，快结束了，褚卿这样鼓励自己。
她死死的盯着身前10米，咬牙让自己不要慢下来，8圈......7圈，用同样的力气吸入的空气仿佛越来越少，艰难的将空气吸入到肺里，同时胸口像窒息般钝痛，她还是一步一步跑着。3圈.......1圈！
快要到了！最后一圈褚卿就只看着终点，脑子就像是空的，发麻放空的感觉。
等到褚卿迈过终点的那个拐角，她脚步一软，差点倒下，被候在一旁的老师眼疾手快的拎起来，推着她去慢走缓缓呼吸。
等把那股想吐的感觉压下去，褚卿双腿就像不存在了一样，很麻，又像有针刺一样扎着皮肤，一用力双腿控制不了的在发抖。
幸好接下来没有继续再接着跑，本来是有的，但是看这一个个的熊样，运动量也差不多了，短发女老师便好心放过了他们。
让学生们一个个躺好，两两成对，开始现场教学放松。
褚卿回来的最早，理所当然被抓了壮丁，啪唧被摁到地上，短发女老师可是一点不手软，仿佛手底下的人就是一个假人，对着褚卿发酸的肌肉和肌腱就是一顿操作。
运动过的人都知道，如果猛的一下子加大运动量，如果当时不放松，第二天就会腰酸背痛，这就是乳酸堆积的结果。
而放松里面也有门道，针对肌肉和肌腱等不同的部位有不同的放松方式，有拍、摁、抻、拉等等方式，放松当时是很疼的，但是放松过后就会很舒服。
褚卿也是能忍，即便老师用上了劲，也咬牙一声不吭，摊平了放开了，把自己当成一个假人。
两人较起了劲，一个死扛不出声，一个挖空法子给褚卿“放松”，老师愣是把褚卿身上能摁的地方都摁了一遍也没见褚卿出声，自己也累的够呛，见时候不早了也只得放弃，让学生们解散。
第二天，褚卿看着舍友个个腰酸背痛。多亏了昨天老师的狠手，相比之下自己松爽多了。
啧，真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