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 刺青电影小说续写》麦克辰

24、第 24 章

　　“才回來？”
　　“恩。你怎麼這麼早？”
　　“剛從南部回來。都沒合眼過。”
　　“喔。”竹子開門進去。
　　“喔甚麼？弄得自己未卜先知一樣。”
　　“你身上有股味道。”
　　“甚麼？”季姐條件反射地四處嗅了嗅。
　　“是香燭，你別多想。”
　　“哦。人吶，把死弄得那麼大味道，我看要蛻一層皮才去得掉。”季姐一直站在路上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別站在太陽底下。”
　　“怎麼了，他活著都不想看我，死了哪會跟著我。”
　　“你找我有事？”
　　“請你喝酒。”
　　“大白天？”
　　“怎麼那麼多問題。走啦。”
　　
“來。今天不拼酒，這杯敬你。別問為甚麼。”季姐說完，一口悶了，她看起來很纍，不只是奔波勞碌那種。竹子認識她9年了，但也僅止於‘認識’。從一杯酒開始，也因為酒，維系到現在。L吧，沒能找到一個恰當的詞形容它的作用，每個客人都是在無力承擔現實的時候進來，做的也只是默默把苦水往肚子裡吞，然後空蕩蕩地重返現實。但季姐和別的人不一樣，她是一直留在裡面的那一個。
　　有些事，心照不宣，不問，不說，知道了也別干預。一心想要買醉的人，誰也攔不住，那就不要攔了，跟她不醉不歸。
　　“你知道那天，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怎麼想的？...我覺得你是我見過最爛的人，媽的，都甚麼鬼脾氣啊！！結果...爛人原來都是天才來著，你真的是藝術家，我今天真的佩服你，雖然...我也佩服過別人......反正呢......呃...見鬼，忘了說到哪裡了......大概他真跟來了...哈哈哈......你別這樣看著我...我離醉還差得遠呢！我只是很煩，頭很痛。”季姐眼神空洞地看著坐她對面的竹子。“你知道為甚麼我現在要跟你說這些嗎？恩？？因為我知道，因為...我有一天想到...我就跟自己說...你聽著，要是有那麼一天，你覺得自己快死了......可是沒有在海裡，在火裡......甚麼病都沒有......也沒有被人拿刀子架著......那你就得去找那個‘爛人’說話......呵，她不知道是哪個世界裡來的怪胎，只有她，你就算......就算把這輩子的瑣碎事情...甚麼雜七雜八的...統統都跟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清楚了......她也頂多白你一眼，甚麼都不說.......她不管你是不是在那裡要死要活的，都不會在那裡羅嗦，念到你耳朵都快流血......因為...她根本不會可憐你。那樣你就不會像那些甚麼破爛台的垃圾劇一樣...越演就越煽情，到死都不能安靜點...”笑聲像哽咽一樣，“你知道我現在怎麼想的嗎？？？？我看到的...根本就是我自己。豪氣地摔了杯子，跟自己說，從今天起...我就是另外一個人了......另外一個人了......另外一個..................甚麼都沒了......”她掉了眼淚，倒在桌子上。

　　季姐醒來的時候，已經在自己的房間裡，一旁沙發上躺著熟睡的小白。

　　
季姐說得對，竹子不會安慰人，也不懂得指路。

　　因為，要走出迷宮，最後要依靠的只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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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各個補習班的宣傳單滿街發放，竹子才想到最近是高考放榜的日子。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她霎時也好像考生一樣急切又緊張。
　　一排排邊走邊雙手合十，默念咒語的學生，還有三三兩兩的家長......久違的校園氛圍，被偶然傳來的歡呼聲，渲染得鮮活起來......
　　被人群包圍得分外密實的紅榜，寫滿了太多人的未來。
　　這上面會有你的名字嗎？
　　竹子站在人群外，透過細微的縫隙，只能胡亂看到上面不相關聯的兩三個字。如果她有任何信仰，她一定也會毫不猶豫地請求神明保佑了。她並沒有往前，在人群散開的時候，答案自有分曉。帶著欣喜或失落的心情，一些人離開了，然後又有更多的人在涌入......
　　竹子雙手緊貼著牛仔褲粗粗的口袋線，食指不由地敲打起來，她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往人群走近......
　　“江楠，江楠，江楠，江.....楠.”布告欄前的人堆裡，一個探著頭左右搖擺的女孩口中念念有詞，“如來佛祖，玉皇大帝，真主阿拉，哈里路亞，宇多田光，哈利波特。拜托你們保佑我讓我考上好不好？！”
　　竹子忍不住看了看那個語無倫次的人，有些好笑，卻被感染著。
　　“喂，喂喂，哈，怎麼還不到啊。拜托！...沒有啊，都看不到...哇！！！拜托讓下，拜托，拜托，啊！！！！江楠，是江楠誒，江，楠。我不敢確定，是我？！是是是，我也不知道啊，這裡到底有幾個江楠啊？！總之你快飛過來啦，OK,拜托盡快啦。恩，我鎮定，我鎮定，乖哈。Mua.”依然是那個女孩，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得跳著，雙手合十。“是我。是我。是我。是我。一定要是我。”
　　但願你真的考上了，江楠。介乎旁觀者與當事人之間的竹子，把註意力移曏別人，來使自己平靜。

　　小綠，你在嗎？告訴我，未來。
　　下意識地回頭，視線的另一端，精靈被陽光追逐著降臨到人間，輕快地飛舞，回旋，難將之禁錮的，才明白曾有過的九百九十九次回眸都不是惘然。
　　笑，伸手，一步上前，不知所措，開口卻只有心跳聲在喉嚨裡，太陽的炙熱一下灌進了頭腦。“小綠…...”不知道顫抖的是聲音還是她自己。“我…...”
　　太陽的光華，曲線地滑破竹子凝固的影子，她伸手卻只握到一陣風，才知道雙腳一直被粘在地上，那些臆想般跳入腦海過的情節都快過了她可能有的動作。

　　小綠，真的是你嗎？還是我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