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时光如约而至》如夏summer

3、第 3 章 秦会歌

　　秦会歌再次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空中微微露着鱼肚白，她订的是最早的一班车六点四十五分的，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起床收拾自己，临出门前把床单被褥都重新铺好，一切就跟她昨天刚来到一样，整整齐齐，好似她昨晚没有在这里过夜般。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门时，江楚南正身着黑色大衣坐在走道边上的凳子，他的身材高大，坐在狭小的走道上，显得道上有些拥挤，见她出来，他和煦犹若春风的朝她道了声：“早。”
　　两人出了宅子，这片区域里已经有不少人早起开始一天的耕耘运作了。他们刚走出宅子，隔壁的王叔就瞧见了他们。
　　“楚南，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江楚南自小在这里长大，自他记事开始，隔壁的王叔一家就已经是住在这里了，只是这几年他时常不在家里，乍一见到他，不免要关心问几句。
　　“王叔，好久不见，我昨晚刚到的。”
　　“过年嘛，终归还是要回自己故里，古人说落叶归根，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寒暄完，他就看见江楚南身后站了个女孩子，忍不住问道：“这是女朋友吗？”
　　江楚南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很有礼貌不出声打扰的秦会歌，沉默了一下，正要和王叔解释，也就是他这一犹豫，王叔以为就是了。
　　“挺好的，带回给你父母见面吗？你现在也出社会开始工作了，女朋友也可以慢慢谈了。”
　　江楚南知道秦会歌订了最早的一班车的票 ，怕拖下去赶不及上车，就没费时间去解释了，直接对王叔道：“王叔，我们急着要去赶车，等有空了我再找您聊。”
　　王叔一听他们要去赶车，点点头让他们赶紧先去。
　　上了出租车，江楚南和她说：“王叔人很好的，他的话，你不要介意。”
　　秦会歌摇摇头，她怎么会介意呢？
　　进了车站，秦会歌去窗口取票，取完票，她看着站在对面的江楚南。
　　她抿了抿唇，道：“谢谢你，收留我在你家过了一夜，一大早的又送我来车站。”
　　她貌似是憋着一口气，说话的时候有些停顿，还夹带着一丝生涩。
　　江楚南道：“不用谢。”
　　车站里的人越来越多，来来往往的都是人，秦会歌对上的他的眼睛。
　　“那…再见！”
　　他眼睛仿佛闪烁着一丝亮光，炯炯发亮，看的秦会歌有些刺眼，觉得眼睛生疼，后来就听到他平淡却很稳的声音说道：“再见！”
　　回去的路上廊城又下起了雨，江楚南出门时没有带伞，回去的时候衣服都湿透了，头发上也沾满了露珠，回到屋里时，江父江母已经起床，此刻正坐在大堂木桌上面用早饭，见他浑身湿透的匆匆跑回来，江母忙上前。
　　“都多大个人了，出门也不带伞，赶紧上去换身衣裳，免得着凉了。”
　　江楚南上了二楼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将头发擦干，这才下了楼。
　　一下楼，江父江母便看着他，眼神微微躲闪，又暗地里互相交换眼神，江楚南拉过角落里的长椅在木桌旁边坐下，兑了几勺白粥，就着馒头开始吃。他刚吃上没几口，江母就道：“听隔壁老王说，你带了女朋友回来？”
　　江楚南拿着勺子的手一顿。
　　“没有的事。”
　　江母一听就知道他在敷衍，立马摆起脸色就不高兴了。
　　“怎么没有？人家老王一大早就看见你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还有昨天我给打扫好的房间你干嘛不住，偏要住到那边书房去，你打量着蒙我啊。”
　　“好了好了，楚南不愿说就不要强迫他，孩子都长大了，自己有主见。”
　　江父是廊城中学的一名教师，思想方面没有江母那么传统，凡事看的也比江母开明的多。
　　他转而郑重的对江楚南说：“只是有一点，你把人家女孩子带回来，也不跟我们提前说一声，悄无声息的连个面都没见着就走了，要不是隔壁老王见到，我和你妈都不知道昨晚有这个人来过。”
　　江母附和着：“就是！”
　　江楚南在江父江母的目光下，将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完，这才抬起头看着他们，郑重其事的道：“爸，妈，她还不是我女朋友。”
　　言下之意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江父江母一愣，顿时面面相觑。
　　宁城离廊城并不远，秦会歌到的时候正值早上九点多，下了车，她转搭了公交车回家。
　　秦会歌回到家时，秦母正在灶上给她热粥，听见开门的声音，这才从厨房里出来。
　　“妈，我回来了。”
　　秦会歌已经有半年没有见到秦母了，自从她在景大上了大学，因为路途遥远，车票也难买，除了放假期间会回来，她平常都很少有机会回来。
　　秦母一见到她也分外高兴，赶紧上前帮她拉过行李箱。
　　“累坏了吧，赶紧把包拿下来松泛松泛，洗把脸吃饭先。”
　　秦会歌洗完手从洗手间出来，见到秦母正拉着她的行李箱要往房间走。她走上去接过来。
　　“妈，这种事我自己做就好了，您平常上班已经够辛苦了，能休息的时候就休息吧！”
　　秦母松开手，身上还搭着已经溅了许多油渍的围裙，闻言她笑了笑，脸上的褶子和皱纹也随之加深。
　　“我这不是看你刚回来吗昨晚折腾到大半夜，今天又赶了早班车，我怕你累着。”
　　秦会歌将自己的包和行李箱归置好，推着秦母走出来，拉了张凳子出来给秦母。
　　“我再累也没您累，您快坐着吧！”
　　秦母刚坐下，复又快速站起来。
　　“坐什么坐，灶上的粥还在热着呢。”
　　秦会歌道：“您别动，我自己去端过来。”
　　走进厨房，灶上正滚着沸腾的营养小粥，电饭煲里也蒸着热馒头，秦会歌将粥端出来时，秦母已经解下围裙，换了身衣服，在玄关处穿鞋，秦会歌走过去。
　　“妈，您这是要去哪？”
　　秦母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为了等你回来，我跟厂里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你好好在家里待着，晚上回来了妈给你做顿好吃的。”
　　秦会歌从小学六年级开始便生活在单亲家庭里，父亲和母亲一直在厂里上班，父亲早年得了癌症便去世了，那时家里就只剩下母亲和外婆，没过几年，外婆也去世了，她和母亲就一直住在这间小小的两房一厅。秦会歌能上大学，全靠秦母辛辛苦苦在厂里上班，因为是制衣厂，母亲眼睛也开始熬坏了，特别是近几年身体也没有从前利索了，所以秦会歌才会那么心疼自己母亲，希望她不要那么累。
　　她体贴的从柜子里帮秦母把包提出来递给她。
　　“您不用惦记着我，我都长这么大了，有手有脚，自己能照顾自己，您自己注意一下身体，路上小心。”
　　秦母既欣慰又愧疚。
　　“你看你刚回来，妈也没有好好陪陪你……”
　　“妈，您千万不要说这些话，是我不好，一回来就让您忙这忙那的。”
　　秦母知道她懂事贴心，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叮嘱她把早餐吃了去休息一会，这才出门了。
　　目送了秦母出门，秦会歌这才回到餐桌上喝起粥，粥有点烫，她拿出手机来打发时间，打开手机，才发现里面躺着一条信息。
　　“臭歌儿~昨晚到家了也不说一声。”
　　秦会歌轻笑一笑，发信息的正是昨天晚上送她出来坐车的舍友纪雨瑶。
　　她动了动手指回复信息。
　　“半个小时前，才到家。”
　　她信息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她就发来了语音邀请，秦会歌点击接受按钮接起来。
　　“你说你半个小时前才到家？那你昨晚住哪？”
　　纪雨瑶在宿舍里属嗓门最大的，秦会歌忙把手机音量给调小。
　　半开玩笑的语气道：“睡马路边上了。”
　　纪雨瑶“啧啧”两声，“你个景大的美术系高材生睡马路边上，打死我都不相信。”
　　秦会歌不跟她开玩笑了，这才和她说：“昨晚中途转车的时候没买到回宁城的票，住在一个朋友家里了。”
　　“朋友？”纪雨瑶抓住关键词，追问道：“你哪来的朋友？说，男的女的？”
　　女人的嗅觉总是不经意间的就很灵敏，特别是纪雨瑶这种以八卦为生活辅助和调节情趣的女人。
　　秦会歌深知她的八卦属性，顺口就答：“女的。”
　　“女的？家住哪里？现下芳龄几许？可否婚配？”
　　秦会歌：“……”
　　“我说纪小姐，人家是女的，你也要这么刨根问底吗？”
　　纪雨瑶一本正经的道：“这你就不懂了，如果是男的我帮你参谋参谋，如果是女的，我要掌握实际情况啊，万一哪天她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我这“小歌”头号好友的身份不得被她夺去了。”
　　秦会歌尝了口粥，见没那么烫了，转身就要将她抛弃了。
　　“不跟你贫了，我正在吃饭呢。”
　　她那端说道：“好的，会歌小姐，您慢用，我就不打扰您了。”
　　秦会歌听到她搞怪的语气，笑出了声，将电话挂了。
　　吃完饭，把碗端到厨房洗了，洗好碗回到房间将笔记本电脑打开。
　　秦会歌去年暑假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的家庭教师，当时是在58同城的招聘网上找的，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左右这个寒假也是待在家里，倒不如出去赚点明年读书时的生活费用。
　　秦会歌受到面试邀请时，已经是两天后，对方发了个地址给她，她稍微捯饬了一下自己，出门去搭公交车。
　　宁城这几年的发展算是比较快的，许多旧公交站不是已经废弃就是都已经修葺，连公交车路线也换过了好几轮，却唯有这623路从未变过，而这条路线她再熟悉不过，高中那三年来，她每天往返坐的就是623路公交车。
　　她面试的地址正好在宁城中学站下车，下了车她按着对方给她的地址，顺着右手边的那条道上走，然后向左拐，走进去就有一户人家的门口种着一棵茂密的桂花树，桂花在冬天不易生存，虽然宁城的气温还不至于跌到零度，但主人却很用心的给树干捆绑住稻草，再用塑料膜将树的根茎裹住防寒。
　　面试完之后，秦会歌原路返回要去对面坐公交，途中的时候路过宁城中学，外面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三三两两的还有人在走动。
　　宁城的中学唯有这一所，虽然正值放假时间，但学校是对外开放的，只要不破坏公共环境，还是可以进去的。
　　近几日的宁城天气寒冷干燥，阳光正好，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学校，学校近几年的变化有点大，她高一就读时的一楼教室墙漆掉落，如今已经翻修如新。她驻足走到当时坐在窗口的位置，再往后看，那棵木棉树已经日益长高，却依旧透着阳光照射在她身上。
　　不远处有脚步声逼近，看起来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秦会歌转身正要离开。那人却喊道：“秦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