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少年》奈若何乎

5、第5章

　　他走了。
　　学校里再也没有了那个狂妄高冷目中无人的少年。
　　此后的荣誉榜首再也见不到他的名字。
　　余下的只有老师眼中的惋惜以及学生口中的传奇。

　　她听了他的话，好好学习。
　　高考结束，她是本市的理科状元，但是她知道，这份殊荣本不属于她。
　　那是本该属于他的荣誉。
　　可如今，那个本应该站在山顶的少年，却在山谷的泥潭里摸爬滚打。
　　那是她看不见的地方。
　　她去了北方的名校，那所他放弃的学校。
　　大一的寒暑假，她回来陪了奶奶几天，隔壁的房子大门紧锁。
　　奶奶近来身体不适，她在老人家面前总是笑呵呵的，她不想让奶奶担心。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躲在房间里，一个人发呆。
　　大二的暑假，奶奶脑溢血住院，数日后，与世长辞。
　　她赶到医院时，医生拔了呼吸机，而后心率机上再也看不见波动，留下的只有一条无限延伸的直线。
　　她没有哭，因为已经忘记了哭泣。
　　病床上的老人，依旧祥和，只是没有了呼吸。
　　她坐在病房外的地面上，来来往往有护士的急促脚步，有病人家属的闲庭信步。而后父亲走了过来，“以后跟着我吧。”
　　四月抬头望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人，摇了摇头。
　　父亲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葬礼结束后，四月回到了杨合，把奶奶的遗像挂在了正厅。
　　走进奶奶的房间，收拾遗物。忽然，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封信。
　　四月：
　　好孩子，从吴言那小子离开后，奶奶再也没见你笑过。
　　似乎，从小时候开始，你便不爱笑。你是个坚强的孩子，你的父亲却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你父母分开后，你选择和我这个老婆子一起生活，在这个小山村里，咱们相依为命。
　　而吴家小子却是你人生中的一道坎。奶奶不知道让你来到这，到底是福还是祸，遇见吴家小子到底是缘还是孽。这些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是我孙女，说实话，我该向着你，劝你一句忘了那小子。可是，那孩子的苦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况且，那孩子救过我的命啊。
　　现在想来，我不过给他吃了碗饭而已。他便敢孤身上山，用瘦弱的身体背我这个老太婆下山。要不是他，老婆子我只怕会死在那荒山野岭了。
　　奶奶有私心，想让你等等他，他离开前和我说，他这辈子啊，自父母走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光，而你是他的光。
　　那样一个被上天遗弃的孩子，却仍然没有放弃自己，我们该拉他一把。
　　四月，奶奶也知道你对他的感情，只希望你们两能走到一起，这就是奶奶最大的愿望了。
　　奶奶也不知道自己能陪你多久，好孩子，答应奶奶，如果有一天奶奶走了，不要哭，奶奶在天上看着你呢，看着我的宝贝孙女儿。——爱你的奶奶
　　终于，泪水滑落脸颊。
　　大三暑假，托着行李箱，回到了小镇。
　　这是第三年了。
　　这里除了那座空荡荡的屋子，已经没有了让她回来的人。
　　奶奶去世后，父母帮她在市里买了套房子，一个没有爸爸，没有妈妈的家。
　　但是她从没去过，纵使小镇已经没有了往日陪伴的人，但是，回忆，足够撑着她度过漫长的岁月。
　　至少，她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总会回来的，他说过。
　　房子里因为长期无人居住，家具布满了灰尘，她一个人，打扫了自己的家，又去了他的土坯房打扫了一遍。
　　她在小镇呆了一个星期，便去了城里，她在那找了份实习。
　　而后每周末休息，她都会回到小镇。
　　站在家门口，望着那栋土坯房，为什么，你还不回来······
　　大四的寒假，她回小镇过年。
　　父母虽然都邀请了她，但是，她知道，那是他们各自的家，不是她的。
　　她的家，在那个偏远的江南小镇，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庄里。
　　刚进村，远远望见，那棵白杨树依旧葱郁，一如当年他离去时。
　　再见面，还是那棵白杨树下，他一身西装塑身，抬手，腕上的白金机械表在日光下闪闪发光，指间的烟卷故自燃烧，而他，神情的目光不再披上层层薄雾。
　　他已不是少年。
　　却仍是他心中的模样。
　　白杨树下，他望着她，笑了……
　　她望着他，哭了……
　　四月的蔷薇别样妖娆，而他是猛虎，细嗅蔷薇。

　　他不再是别人眼中的痞子，却仍是我心中的少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