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火锅派对 ...
-
“——螃蟹是世界上最完美的食材。”
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面孔,浑身湿漉漉的男人手里抓着一只螃蟹这样说着。沙色的风衣浸了水被晕成更深的棕,腰带在风中沉重地摇摆。中岛敦的目光落在对方被水打湿的、软趴趴贴着脑壳的头发,又挪回他手里杀气腾腾挥舞着青色蟹钳的螃蟹。锋利的锯齿边缘闪着冷光,像是某种杀人的利器。
“太宰先生……去海里抓螃蟹了吗?”
说着自己也无法认同的话,中岛敦抓了下头。
“这么说也太失礼了——这可是海滨城市,是归途中偶遇的同伴哦。”
“所以果然又去跳海了吗……”
太宰治不以为然地撇了下嘴,抓着螃蟹的手转了个方向,白色肚皮正对着他,像是一块一块拼接起来的某种软甲。太宰治好奇戳了一下,眼睛突然变得闪亮。
“比起这个,敦君!”他高高举起螃蟹,像举着什么令人骄傲值得称赞的奖杯,“我们去吃火锅吧!”
“诶——?!”
让对螃蟹有着偏执喜好的太宰治来选择,决定为海鲜锅几乎是理所当然的。凭借那个倒霉凑上来的螃蟹显然不够凑成一顿火锅,于是在前往太宰治的住所之前,他们先去了一趟海鲜市场。完全不在乎他人目光的半湿着衣服的太宰治、和因为习以为常所以忽略掉这件事情的中岛敦,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心情都很明朗——虽说太宰治因为进行某种漂流活动而导致钱包失踪,付款这一重任便全部交给了中岛敦。
“敦君,相当可靠呢!”
“这种时候的这种评价……一点也不让人感觉高兴。”
这么说着,敦捏着瘪瘪的钱包,愁眉苦脸地翘起了嘴角。
和太宰先生一起购买食材准备火锅,这件事听起来相当的亲密。敦回想起偶然在电视里看见的团聚的家人,内心漫出细小的雀跃,痛失钱财的这点小事自然是被忽略掉了。
火锅啊。中岛敦思绪不自觉飘远。
加入侦探社之后,他再没有为食物发愁,但也很少去吃那些相对昂贵的料理。这么说起来,太宰先生倒经常吃一些高档的食材……明明比他还穷。敦看向身旁的青年。大概是因为常年缠着绷带吧,太宰治的皮肤偏白,微微笑起来的模样温柔又优雅——总之完全不像是会下厨的类型。
“太宰先生会做火锅吗?”
听说是很简单的做法,把食材都放进去——不不不,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呢!就算是茶泡饭——但茶泡饭也是简单又美味啊!所以火锅应该也不难的、吧?
太宰治歪了下头,“把食材全都倒进去煮就好了吧!”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和他想的完全没差别!
太宰治空闲的另一只手摆了摆,“没关系,到时候根据菜谱来就好啦!”
竟然会有菜谱——不愧是太宰先生,准备相当完善!
太宰治不常翻阅书籍——除了那本被国木田前辈评价为“糟粕”的《完全自杀手册》。用他的话说,市面上的书本大多内容贫瘠枯燥无味、甚至不如国木田君的理想手册引人入胜。……虽然国木田前辈完全没有被夸赞的欣喜。能在无趣的书堆里翻找出菜谱、太宰先生对火锅一定非常期待。
中岛敦对着太宰眼神坚定地点头,“是!太宰先生!”
“……好?”
太宰眨了下眼,不知道眼前的后辈又脑补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火锅,除了食材,最重要的当然是汤底——汤底是火锅的灵魂。只有最鲜美的高汤,才能为料理提供一个完美的表演舞台,使味觉的表演焕发夺目的光彩。
太宰治捧着薄皮的书本,言语深沉,看上去居然真的有种大厨风范。
“所谓「一番高汤」,是有天然干燥昆布、研磨柴鱼薄片,经长时间的熬煮、过滤、沉淀,融合两种高级食材的滋味甘美的浓汤。”
他从袋中提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鱼,抓进水池对着水柱冲洗。鱼尾弯折大力拍打着太宰治的手腕,绷带表面被覆上一层薄的水迹。太宰治把鱼丢进篮子,盖子甩过去封住了顶。
鱼是生命力相当顽强的物种。历经折磨又被关进牢笼也在不停地挣扎着,篮子小幅度地晃,撞击声惹人心烦。太宰嫌弃地低头看了眼,手放在水池下洗了洗,湿漉漉的便扯着后辈的领口拉到篮子旁。
“敦君,发动你猫科动物的威吓,让这不识时务的家伙安静一点——”
……说的也太可怕了,而且我并不算是猫科动物吧,难道吃一顿饭还需要使用异能吗?中岛敦是这么想的,转瞬又变得犹豫起来。
这是太宰先生的要求……
“异能力——月下、啊!”
太宰收回拍打后辈脑袋的手,表情一言难尽。他缓缓道,“敦君,你要做什么?”
……好像把事情搞砸了。中岛敦缩着头小心试探,“……变成,老虎?”
“变成老虎做什么?有敌人吗?还是搞定一条鱼需要发动异能——?”太宰治逐渐咬牙切齿,没忍住又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力度不大,但是足够让他感到羞耻地红了脸。
中岛敦蹲在篮子边,伸手按住了封盖。
比起在厨房束手束脚的中岛敦,太宰治显然是乐在其中的。他把被压在橱柜最下的、不知放了多久的砧板拽了出来,扶了扶上面东倒西歪的物件,趁其不备猛关了柜门。太宰治把砧板也扔进水池,水阀调得极大,激烈的水流砸在木板上又被弹射出去。他灵活地闪避,于是傻愣愣蹲在一边的中岛敦被浇了一头。
“啊,抱歉抱歉。”太宰治笑眯眯地合手,把水阀稍微关低了点。
中岛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虽然大概有太宰治不精于厨艺的思考,眼前的这副场景比想象中还要恐怖——本以为既然主动提出下厨,至少也该有普通人的厨艺才对,而太宰治现在看来更像一种从未接触过的一窍不通。这种想法在砧板被擦干净摆上桌时达到了顶峰。太宰治眼神示意敦退到一旁,拎着鱼尾提上砧板,一手按住头部遮挡了那怒睁的鱼目。他表情严肃地比划半天,握着菜刀的右手高高举起——他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中岛敦恍惚以为自己看见了变态杀人狂。
太宰治用力砍了下去。
“等等、太宰先生——”
中岛敦的双手飞快胀大、蛮力挣破了合身的衣袖。扭曲变形的血肉长出毛发、指甲弯曲拉长,粉色的肉垫藏在白色的皮毛下。转瞬即逝的一瞬间里,中岛敦把变形成的手臂挡在鱼的上方。刀具以极大的力度斩向虎爪,然后被结实的□□震得刀片脱离、擦着太宰的脸旋飞出去,小半截插进了墙壁。中岛敦吓得虎容失色,还是虎爪的手朝太宰的脸摸过去,好在皮肤触碰的瞬间触发了人间失格,没有造成厨房斩首惨案。
“太宰先生你没事吧!”“敦君——”
太宰治抓住他贴着脸的手,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就算你想不切片吃,也不要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我又不爱吃虎爪。”
“……不是这样的。”发觉没有造成伤口,中岛敦平静了点。他缩手很认真地解释,“太宰先生,虽然我不懂厨艺,但在切片之前还是该先去掉鱼鳞吧?”
太宰治恍然地拍手:“啊,是呢!”
他摸了摸敦的脑袋,手上有很淡的腥味——是之前触摸了鱼还没清洗的那只手。无视抱住头满脸绝望的后辈,太宰笑眯眯看向躺尸在砧板上的毫发无损的鱼——
“割去鱼鳞也太残忍了,就这样直接切也没什么的吧!”
……不可以啊!!!
太宰治最终还是放弃了下厨的想法,给自己兢兢业业休息日里大概率仍在工作的搭档打了个电话。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长裤,瘫在沙发握着菜刀光秃秃的柄。敦顶着一头刚洗完的潮湿的头发,站在刀半没进去的墙边,一只手化虎小心翼翼地抠着刀缝。那条死不瞑目的鱼则躺在垃圾桶,空洞的眼无神地注视着世界。
门铃短促地响了一声。中岛敦的动作一顿,太宰从沙发上弹起。他踩着轻快的步伐跳到门边,大喇喇拉开了门。
“——国木田君!”
国木田独步扶着眼镜,黑着脸把手中沉重的纸袋砸向太宰。太宰治手忙脚乱地伸手抱住,满脸浮夸的惊喜。
“国木田君真是客气,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我听敦说过了,你们两个干的蠢事。”国木田独步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做海鲜锅并不是只要海鲜——太宰治你给我清醒一点!”
他拦住太宰治从纸袋提溜白菜往外扔的举动,恶狠狠地揍他一拳后抢回袋子。太宰捂着脑袋无辜地看他,小声嘀咕。“小气,居然把送给别人的礼物收回……”
“这!是!食!材!”
国木田系上太宰翻出的围裙,紧了紧脑后的小辫。他推了下眼镜,眼中闪过一道犀利的光。中岛敦站在他的旁边,傻兮兮举着化虎的半只手。
太宰在厨房门边探头,“国木田君,不用我帮忙吗——?”
“你能帮忙?”国木田独步嫌弃地挥手,“你不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给我出去不要进来!厨房的空气已经被绷带的味道污染了!!”
“绷带才没有味道……”
太宰嘟囔着走了进来,两只手摊了一下示意。“这可是我的厨房,国木田君未免也太理所当然啦。”
国木田独步陷入可疑的沉默。中岛敦目瞪口呆。
……这样也行?
太宰笑眯眯地朝敦做着口型:“国木田君超、认、真——”
国木田君不仅认真,而且专业。
他翻出自带的干布仔细擦拭昆布表面,不轻不重的力度刚好抹去上面的砂和污垢。水和处理好的昆布一同倒进锅,开火加热后慢慢煮成一种浅色。快要煮沸时他提起煮锅,用长长的筷子把昆布挑了出来。国木田踢开试图从垃圾桶里捞鱼的太宰治,鄙夷地看他一眼,从纸袋里拎出一袋包装严密的柴鱼片。
“咦——”太宰治从地上跳了起来,指着国木田独步超大声地嚷嚷,“你作弊!”
“一番高汤原本就是用干燥的柴鱼片熬煮,把你脑子里的垃圾收一收!”国木田拆开袋子嗅了一下,中岛敦惊恐地看到他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没有腥臭、香味很足,很好!给我把这个牌子刻在脑子里!”
太宰治拖长音敷衍地应,“是、是——”
他把脑袋凑过来好奇地看,国木田本就有指导的打算,虽然嫌弃这个大型垃圾十分碍事,也半默许地让他待在旁边。国木田把柴鱼片倒进沸腾的水里,气泡缩水沉寂下去。
他沉声指挥:“再沸腾后关火,捞掉浮沫、过滤鱼片!”
中岛敦紧张地挥爪,“是!”
国木田独步推推眼镜,百宝箱一样的纸袋里又捞出了香菇牛蒡等等。他手速飞快清洗看上去已经足够干净的蔬菜,香菇洗净、去蒂、切片;腐竹掰成小段,用清水泡发;冬笋剥去外皮、焯熟、斜切成薄片;豆腐皮切成三角形。葱和蒜放上砧板菜刀一挥——像是电影里的场景出现了。菜刀哚哚哚地高频率地斩下,一条条整齐的线出现在他的手边。
中岛敦和太宰治捧场地发出惊呼。“哦——”
国木田独步把调料倒进锅里,香气飘了出来,看上去已经是半成型的浓汤了。
小火煮了一段时间,掀开盖子时,白色的雾气混着海鲜的香喷洒出来。国木田手挥了挥,三个脑袋一同凑上来看。锅内的摆盘相当漂亮。菜叶堆在下面、棕色的蘑菇摆成整齐的列阵,蛤蜊的壳张开肉浸着白色的汁,鱼肉切得很薄、在红色的虾肉和蟹壳间错落着。国木田拍开太宰治蠢蠢欲动的手,舀了一小勺浓汤。
他尝尝味道,“嗯……可以了。再加点蔬菜。”
太厉害了。中岛敦露出钦佩的目光——不愧是侦探社最可靠的国木田前辈,连料理都是如此擅长手到擒来。国木田独步在两人热切的注视中拿出早就切好的几盘食材,揭开严密包裹的透明的保鲜膜,用手轻轻地把它们扫进去。
“……等等!!”
太宰表情凝重地伸手拦住他的动作。
他几乎谨慎地用两根手指从盘子里拈起一块被切的很薄的片。刀工实在不错,几乎透明的表面一层湿润的水光,呈现出珍珠一样漂亮的莹白。他放在眼前盯了半天,凑近去嗅了嗅。
国木田独步也皱起了眉,谨慎地左右看看。
“怎么了,食材有问——”
“是萝卜啊!!”
太宰猛地出声打断了他的问话,国木田独步没反应过来似的,露出一点茫然的表情。太宰把这堪称艺术品的萝卜片甩飞,白影划出弧线精准地掉进垃圾桶,遮住死不瞑目朝着天花板的鱼眼。中岛敦伸头看了一眼,沉默一瞬,干脆又往里面添了片废弃的纸片——纸片轻飘飘落下遮住鱼头,这样看上去总算没有之前那么滑稽又恐怖了。
太宰治兔子似的往后一跳,脸上同时露出惊恐和指责,他颤颤巍巍抬手,“国木田君你、你居然……”
国木田穿着碎花围裙,脸上还带着点汗,功苦劳高的本人满脸茫然地站在那里。太宰治像是情绪过载激动到说不出话,好半天才喊出后续。
“——你居然是萝卜党!!!!!”
啊。
中岛敦慢慢退了一步,看着国木田独步脸上的茫然转变为怒火,“就因为这个?!”
“萝卜,这可是萝卜啊!”太宰治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眼里的痛惜大概连小孩子也能看得出来,“这样魔鬼的物种,国木田君你居然想让它和螃蟹待在一个锅里!”
国木田独步额头青筋欢快地蹦跶,“……给我向萝卜道歉啊!”
“国木田君该向螃蟹道歉才对!”
“为螃蟹被你这样的人吃进肚子道歉吗?!敦,给我拦住这个蠢货!”
国木田独步粗鲁地推开太宰,手中的萝卜就要往锅里扔。太宰治灵活地矮身穿过包围圈跳到国木田面前,一把抓过盘子——没拽动。国木田冷笑着捏紧盘子的另一端。
太宰治试图用同一理由打败国木田,吵闹地叫了起来:“这可是我的厨房——”
“我买的食材。”
“螃蟹是我捡回来的——”
“那就把它扔掉。”
“国木田君……太过分了!”
“作为白吃白喝的对象没有资格说不。”国木田独步用力拽过了盘子,倒进滚着气泡的锅里,“萝卜可是被称为小人参的美食,既是调味也是食材。你不爱吃就别吃——反正被你这样的混蛋吃下去也是对不起它。”
出乎意料的……战斗力好强。中岛敦缩着脖子看国木田独步,碎花围裙仿佛都环绕着圣光。太宰治被打击到地站在一旁,脸上流露出十分真实的绝望和哀戚。他的视线还黏在锅里,眼角挤出了一点泪花。
倒也不必?
孤儿院出身的中岛敦困惑极了,不过是萝卜——至于吗?
“当然至于了,敦君,最喜欢的食物和最讨厌的食物被放进同一个锅里……就像我让你配合芥川一起出任务——”
“不不不这完全不一样吧!”
“那就茶泡饭?敦君有什么讨厌的食物吗?”
“呃,好像没有呢。”中岛敦傻笑道,“毕竟有的吃就很不错了。”
“……你的茶泡饭被芥川全部抢走吃光——总之就是这样令人恐慌绝望的事啊!!”
敦真实感同身受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劝慰几句,国木田戴着手套端出了成品。蹲在角落满脸黑气的太宰猛地跳起来,飞快蹿回了桌边。敦愣了一下,沉默,也走了过去。
三个人坐在桌前,中岛敦双手合十喊着。
“我开动了——”
太宰治筷子直接插了进去。
他夹起被切块的螃蟹扔进自己的碗里,像是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凝重地张口咬下一口雪白的蟹肉。咀嚼的时候表情也是高深莫测,仿佛在对食材进行着某种构成分析。国木田独步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虾肉,中岛敦那边更是进展飞快,碗边已经堆起小小的山丘。
国木田捞起豆皮和香菇,眼镜已经被摘下放到了一边。他没给作妖的太宰丁点注意,于是没能躲过太宰猝不及防地一扑——他的额头撞上碗的边缘,溅起的汤汁不烫,但是味道浓郁地泼了他一脸。
“太宰你是想死——”
“国木田君!”
太宰治蹲在椅子上,亮闪闪的目光注视着他。
“国木田君的厨艺好棒!完全没吃到萝卜味——超棒!超好评!”他视线偏转了一瞬又挪回来正视他,表情专注且非常认真地评价,“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螃蟹!”
“啊,”国木田独步表情缓和下来,接过太宰递来的纸巾擦拭脸上的汤水,表情带着隐隐的自得,“——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没看见的角落里,太宰冲着敦吐了吐舌。
“国木田君负责下厨、那敦君就负责洗碗啦。”太宰治轻快地说道。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拭嘴角。火锅吃的相当干净,毕竟是三个成年男人——食量足够把满满一锅塞进胃里。被空荡荡的锅底取悦到的国木田独步也不在意太宰治逃避干活的行为,默认布置给中岛敦的任务。
他们收拾餐桌,带着大大小小的碗和盘子进了厨房、放进水池。完全是吃白食的太宰治哼着奇怪的曲调把自己扔进沙发,从沙发缝里掏出一本红色封底的书。他散漫地翻阅起来,中岛敦从敞开的门能看见他抬起的侧脸,带着十分真切的、轻松的笑意。
国木田独步喊他的名字,“怎么了?太宰治那家伙,让他做事才更麻烦——”
中岛敦转头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没关系,能帮到太宰先生我很高兴,太宰先生看上去也很高兴……”
国木田独步哼了声,“他当然高兴了。”
他也看了一眼沙发上乱七八糟躺着的太宰,眉毛拧了拧,看上去很想冲上前把他拽起来,最终却还是低头用水冲掉碗上的食物残渣。
“……他那家伙,有时候不用把他看的太认真,也用不着去理解。”
敦低着头洗碗,小声又认真,“我是不太能理解前辈的某些行为……但想到是太宰先生,不用理解也可以吧?”
国木田独步几乎诧异地投来一瞥。敦紧张地挺直了背:“怎、怎么了?”
“……没什么。”国木田沉默一会,露出一个几乎满意的笑,拍拍满脸局促的后辈的肩。
“——说出了了不得的话啊,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