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得里亚航路》jinnywelks

7、亚得利亚航路

　　距离西西里港口不到一公里，港口上忙碌的工人都清晰可见，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只长着一对大螯的钢皮怪物横在路中间，几乎占满了这一公里，船上岸上尖叫一片。怪物竖起上身再向下一扑，顿时巨浪滔天，有一半甲板都浸在海水里勉强前行的泰坦尼克号一下子被刷出好几十米；在剩下的一半甲板上抓紧绳子和栏杆哆嗦成一团的人民群众经住了考验，没人被甩下去，但都被迫冲了冰冷的海水澡；最糟糕的是烟囱口里都拍进了海水，一直坚守岗位在底舱不懈填煤的伟大的锅炉工人们惊呼大喊着“熄火了！”，雷亚从船长室跑出来，向西里尔大吼：“不动了！怎么重启？”
　　“你问我我问谁？！”西里尔焦躁地吼回去，转头问拉比，“那玩意儿算你的还是我的？”
　　“长得不典型，如果让豆芽仔看一眼就清楚了，我是说不清啦~噢，当然如果穿上有个人扯掉皮冒出来，我还能肯定，这家伙长得像龙虾，又是从水里浮起来的~要不你丢个魔法试看看？”
　　三个字就能回答的问题他答了这么一大扒拉，是谁在什么时候按下了他的话痨开关？
　　幸好最后一句话还算有点实际意义，西里尔提升高度，在手心聚集了一枝火焰箭，拉开看不见的弓射过去，“看我把你烧成红壳的……”还没等他观察到成果，突然眼前一黑，脚下一虚：糟糕，力量使用过度了。
　　还好黑曚现象只是一晃而过，西里尔很快缓住下降趋势，稳稳降落在越来越倾斜的甲板上。雷亚像狼形一样敏捷地左突右冲，穿过受惊的人群跑过来，把西里尔一把拉住，“怎么了？”
　　“走，找个没人地方充电去。”

　　西里尔虽然没看到，一直观察着前方的拉比却好好确认到了，那枝火焰箭燃出了华丽的花朵，却完全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也就是说这次属于他的责任范围。
　　归他的？这情况还真是八百年都没发生过了：你看，跟阿优一起出任务，都是阿优的；跟豆芽仔一起，都是豆芽仔的；就算跟李姑娘一起，也都是李姑娘的……天呐，拉比同学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好，来吧来吧。”捉紧锤柄活动一下手腕，拉比决定久违地努力一下。

　　于是等西里尔充完电回来，就看见海面上三条火龙卷以及无数风刃围着硕大的龙虾狂舞，夸张的情形让人民群众吓得想跳海也不敢、想留在船上也不行，而龙虾只折了一条须须。白费了许多力气的家伙瞅见西里尔，立刻从十几米的高空落下来，在倾斜的甲板上滚了三周半才稳住。
　　看着他狼狈地爬起来，一脸失去斗志的求救模样，西里尔先确认一下：“这个是你说的‘恶魔’吧？”
　　“应该是的。能不能帮我施个装甲弱化？这家伙的皮太硬了，烧不动也砍不动。”
　　突然一阵大浪扑过去，西里尔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甩甩头发，再向前看，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那龙虾用扇形的尾甲拍打水面，竟然缓慢地腾空起来，一副升到足够高度就要扑下来泰山压顶的架势。船这边只是断了桅杆，可港口那边的木制栈桥全被巨浪打得稀碎，这下好了，就算能开过去，怎么上岸？
　　不管怎样先用浮空术，在半空中确认雷亚和终于清醒过来的船员们在安排救生艇，让妇女小孩先上之类的——看来他这些常识倒不差嘛。
　　拉比也伸长到空中，冲西里尔大喊“装甲弱化”。既然他要求就照办吧，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等等？准备着咒语，西里尔突然注意到龙虾刚才一直埋在水面下的下腹部有点不对。
　　为啥有个黑黑的整整齐齐的圆洞？
　　指着那个洞，西里尔再次向拉比确认：“你确定它真的是恶魔？”
　　拉比缩到下方去仔细辨认：“我……我不确定了。可那是什么？！”
　　“虚”这个字马上就要脱口而出，西里尔忍住了，这情况也太神了，还能再有啥新鲜玩意出来不？
　　“我看，不要打了，这玩意既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红头发的少年突然冷静下来。
　　“那船怎么办？”
　　“弃船。”拉比指向最快的一艘救生艇，绕在怪物后面，已经靠向岸边了，“因果律针对的是这艘船，所以它貌似对人肉也没什么兴趣。”
　　……好想法诶！

　　“雷亚！准备弃船！”终于要摆脱这段旅途了，西里尔的语尾都有点上扬。
　　“救生艇不够！原本就不够数把所有乘客搭走，之前又打烂了一些，至少有四分之三的人都走不掉！”泰坦尼克，果然还是泰坦尼克，连这种地方也一模一样。
　　西里尔望向港口，栈桥被粉碎，停在旁边的小船也都一团糟，看来是指望不上那边帮忙了……有什么办法自力更生么？
　　……栈桥……？
　　“如果我掉下去了，记得接一把。”很多余地嘱咐了拉比一句。
　　把九炎收回亚空储物柜，西里尔指向迅速下沉的巨轮，“此处到海岸最短距离，底边宽15m，顶宽3m等腰梯形截面，高为水深加1m，地系魔法高级一段-岩层抬高！”接着脚下一空，拉比迅速伸长锤柄过来，把他拉住。
　　地震会带来海啸，好在这种短距离的地层抬高还造不成多大的地震，船上的人还以为有新的灾难发生，事实上，一道生命线在他们眼前轰隆隆地形成了，海水拍打着撕咬着这道崭新的堤坝，但是没有一百年，大概也啃不下去多少。
　　人们用了几分钟反应过来，接着就不要命似的爬上堤坝向海岸狂奔，也有些人被挤下海去，还好西里尔设计得当，堤坝的斜面还算平缓，挣扎几下就又爬了上来。

　　最后一个人刚刚从船上转移出来，巨大的龙虾怪物就准确地扑在了空船上，在雅德莉茅斯还美丽簇新的巨轮一天后彻底变成了海里的碎沫。怪物巨大的体积翻出巨大的海浪，接下来就是瞬间12级以上的飓风，尖端插在海底的大锤在风压之下缓缓加速歪向一边，西里尔忍住头痛，抓紧锤柄，给锤子尖端部分的海底砂岩施了一个硬化术，锤子立刻固定住了——没想到失去了这个下落的趋势，拉比竟然闷声不吭地飞了出去。
　　飓风只是瞬间的事，抛物线很快变为近乎于直线下坠，固定住的锤子已经不可能改变方向歪过去把他接住，西里尔开始在心里忏悔，自己这回好心办了坏事——要是直接落海里也没有什么，问题是……观察一下他的飞行路线，落点怎么看也是那段新生成的岩石堤坝的某处，注意到他的老百姓发出哀叹：“这小伙子眼看是不活了，多年轻呀…”——西里尔只好再次忏悔，并快速示意周围的风之精灵，勉强凑合出一个浮空术好救他的命。

　　与此同时，神迹发生了：某个穿着和拉比相似的奇怪制服的人，踏着水面向他飞奔过来，西里尔可以作证，那不是魔法或是什么其他法术，他仅仅是奔跑而已——人民群众作出“o”的口型，出不了声，纷纷在胸口画十字，以为看到了神子。不过再仔细看看，其实也没那么神奇，他每一步是踏在栈桥、小船和泰坦尼克的碎木片上，只是这些碎片太小，海水又浑浊，不容易看见而已。
　　在拉比坠地前一刻，这个人众望所归地冲到了跟前，身轻体健地一跃而起，把他揪住，粗暴地一把摔在堤坝上，善良的老百姓发出欢呼；接下来他再次高高跃起——西里尔再次作证，那个高度已经超过了他使用初级轻身术之后的跳跃高度，而这个人绝对没有使用魔法——跃起的同时抽出腰间长刀，冲着仍然在折腾巨轮残片的龙虾怪物当头劈下。
　　拉比瘫在堤坝上对他大喊：“阿优小心！那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东西……”
　　——应该是虚的巨型钢皮怪物已经被一刀两断。
　　善良的老百姓再次发出欢呼。西里尔紧紧抓着锤柄，汗流浃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