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得里亚航路》jinnywelks

3、亚得利亚航路

　　“呐呐，西里，我刚刚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噢。好感动，你终于也长大了变成老狗了，学会思考问题了么。”
　　西里尔会这么直白地挑衅生事，也是仗着今天雷亚亏欠了他一大笔，免死金牌在手还收敛什么？雷亚忍住想使劲敲他的欲望，换了个可恶程度基本相当的话题：“我在想你身体还真好嘿，从床上爬起来，吃点东西就照样到处跑活蹦乱跳。”
　　西里尔猛地把脸转向墙壁，咬牙：“你非得让我死在那儿两天才满意？疯狗！”
　　“喂喂这就不符合公平正义了…还要我具体评述？”
　　走廊两侧都是隔音效果等同于无的三等舱房间，真具体说出来人民群众就分福利听午夜场哔——小说了。
　　西里尔恶狠狠做了个“收声”的手势，弓下背，显得缩了一大截，靠在墙边一下下地踢翻崭新崭新的地毯边缘，小声嘟囔：“我是很累啊，很痛，难受，你也根本没有弄干净……给我蹲下！我懒得走了！……Ouch!!激死……”
　　雷亚觉得自己大概明白西里尔是怎么想的了。踩住翘起来的地毯边角，居高临下地揉揉他已经被海风吹乱的黑头发——等西里站直了可就没这个视觉效果了，“谢谢。”
　　“不用谢。”迅速的小声回答。自己绕到后面，踮起脚环抱住他脖子，压在他背上，“我自己答应的，现在反悔就太恶心了。”
　　在雷亚的记忆当中，似乎西里尔还没让自己背过，上次在圣艾弗希斯流星雨过后他累虚脱了是用扛的，上上次还在白之半球的时候，和那个冰系的帅哥赤魔导同行友好搏杀之后也是，竟然是把自己推开让炎系精灵路裴君背他……他就不嫌烫？！
　　……很好，有进展就好，雷亚满意地感受着颈背后面热热的呼吸和痒痒的头发，调整一下位置，向自己的房间大步前进，按理该比他更期待上床休息的西里尔却拽住他发尾：“慢点走，赶着去投胎啊！”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却寻求安定似的把脸靠在他肩膀上，“……”
　　“有话要说？那我到前面楼梯口停下来？”虽然是白痴，却经验丰富到能称为把妹专家的雷亚，此时敏感地察觉到：莫，莫非，是告白的气氛？
　　“接着走，安静闭嘴听我说。”西里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准插嘴。”
　　“我想我这个人，在人际关系上大概是再懒惰不过的。
　　“每到一个新环境，总会很积极地搭讪，利用各种联系把自己织进人际网里去，等过了几天，就再也不想动了，三年五年，七年八年，除去那几个好友，别人恐怕都没说过超过五句话。
　　“在‘那边’是这样，来这边也一样，刚刚混了两天，看到穆就眼前一亮——因为我在别的游戏里见过他，混得很熟，于是就趁着这把惯性，加上他天然地对谁都亲切，我就自大起来认为别人都无所谓，有他就够了……
　　“没想到有那么一天他会被这个世界的公平义理抢走，没想到失去了已经习惯的人际关系，我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才那么受打击吧，哈哈。
　　“可是我就该死的到现在也死活改不掉这种臭习惯……
　　雷亚拍拍他的脚：“没关系的，穆是不一样的，我一开始就明白。”
　　“别插嘴。……”一阵无言的停顿，是在遣词造句还是犹豫说不说，雷亚判断不到，但西里尔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卡得他有点气紧，这感觉是不会错。
　　“……所以说啊，好好听着，雷亚……”最后的字句变得越来越细，清晰得刚刚好消失在耳朵边上，“……我已经习惯你了，所以…别离开…”

　　我猜不到明天在这条船上会发生什么。
　　我害怕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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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西里尔扶着腰挪到甲板上时，已经是吃午餐的时候。天空一碧如洗，反衬着呈现出一种泛黄的青灰色的海水，理论上来说，只有在阴天海水才会是这种颜色，而现在阳光普照，不管水深多少，不说海天一色，至少也该是蓝色系的才对。西里尔忧心忡忡地看着船尾之后的白色泡沫在浑浊的水面上划出一个V字，心想今天到底会发生什么，有什么比得上半夜撞冰山灾难等级的大麻烦在这不干净的水下等着我们？话说这确实是不正常的现象吧，不单单是我神经紧张冒出来的心魔吧，可为什么周围的人都好像没看见一样，甭管船员还是乘客，该打混的打混，该闲逛的闲逛，完全没有紧张感的继续聊天喝茶？
　　雷亚叼着根肋条肉从就餐区晃过来，趴在西里尔旁边的栏杆上，懒懒地问：“怎么了？看什么呢？”
　　敢情最缺乏紧张感的家伙就在自己旁边，不过就凭他的IQ，还是不要指望了。
　　还没等西里尔开口，另一边也冒出来一个红头发绿头带的脑袋，伸得长长地往下看，简直让人担心他要一头栽下去，不过一秒钟之后这少年仔又弹回来反身拉住栏杆，动作圆滑迅速，没有任何一个瞬间失去平衡，西里尔已经不记得拉比原作中就是这样灵活，还是自己凭记忆脑补出来的，不管怎么说，他变强了对谁都有好处。
　　“好像不太对劲，是不是？”少年一脸悠闲的笑模样。
　　面对心理年龄这么成熟的“十七岁少年”，就算自己大他九岁，要装出大人样子压过他还真不容易，西里尔闭了几秒眼睛，摆出一个自己还没有熟练掌握的沉稳表情：“是的，今天大约会发生什么事。”向前走几步，远离那令人烦闷的海水，“你会帮我们吗？”

　　十几分钟后，目前情况讲解完毕，根据之前的经验，西里尔并不担心以后还会跟旅途中偶遇的暂时性同伴产生更多纠葛，并且他也信任书翁继承人的接受能力，所以干脆把一切有必要说明的情况都按真实版本介绍了一遍，包括自己来自外层世界，以及这艘倒霉船的倒霉命运之类。
　　“怪不得你们不惜装恶人也要阻止杰克上船……可是昨晚你们又没装彻底，救了露丝，也就是说剧情还会继续。”拉比在阳伞底下找了位子坐下，舒展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这孩子可真是一条长人啊，现在就跟西里尔他们差不了多少，说不定以后还能继续抽条。
　　雷亚把啃干净的骨头丢进海里：“也许真的应该随她掉下去，但那种情况下见死不救绝对是畜生。真没办法呐~”然后径自走向餐桌拿食物。
　　西里尔在心里暗暗吐槽，你这条啃骨头的大狗还当自己不是畜生？
　　“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个不一样的猜想，不知道对不对。既然那个戏剧（西：说电影怕他听不懂）的名字都叫泰坦尼克了，那重点应该不是杰克、露丝，或者任意哪个角色，而是这条船本身吧。”
　　西里尔坐到拉比对面，手肘撑着桌面，掩饰住对他近乎于惊叹的赞赏，和对跟雷亚在一起呆久了自然而然变笨了的自己的无奈：“有道理。”也就是说不管他们之前挣扎了多少，这艘船该沉的还是要沉。
　　“那接下来呢？今天会发生什么倒霉事，我该怎么帮你们的忙？”
　　“其实我也搞不清，原本剧情应该是夜间游轮全速前进，负责瞭望的人打混去了，于是撞上了冰山；但昨晚顺利度过了，按时刻表今天下午就该到墨西拿，冰山这种东西大白天出现在海上，哪个都知道要避开，根本没有杀伤力嘛。”
　　拉比捻了捻额发尖尖：“其实昨晚有冰山噢。”
　　“啥？！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发现？
　　“昨晚9点左右吧……”
　　西里尔羞愧地把脸扭向一边，昨晚9点左右，自己可能正在船舱里跟雷亚那家伙大战第六回合，完全忘记了可能的危险和一船人的性命，只记得滚床单这件事本身，却让一个未成年人承担起了保护自己和其他人的责任……
　　“当时可爱的女招待们都到吸烟室和棋牌室去帮忙了，我觉得无聊，到甲板上去透气，结果看到在直线航道上，十分钟航程之内，有个三角形的白点。”摸出比钥匙坠大不了多少的小槌立在指尖找平衡，“就用这个‘伸’过去看了一眼，结果是冰山。一个火判清理掉了。”
　　西里尔沉默了一会儿，回忆原作中火判的形态——没错，露在水面外的白色三角就是所谓冰山一角，水下的部分有它九倍大，如果是一般的魔法师，扔一个火球过去，只要能量没大到瞬间蒸发冰山基底部范围内海水的程度，就只能清理掉水面以上的部分，融掉一个角，自会有另一个角浮上来；不过拉比的火判似乎类似于正统炎魔法体系中的中级二段-火龙卷，垂直钻探于冰山尖端，自然可以由上到下由内而外把冰坨坨整个融掉。
　　好嘛，如果再有冰山来，我也用这一招。
　　少年把小槌尖尖朝下立在桌面上当陀螺转起来，形状不合适很快就倒了。这小玩意儿看起来真的只是个小装饰品，完全看不出来它竟是大规模杀伤性魔法道具。“原本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夏天、亚热带海域会出现冰山，不过既然是因果律范畴，那出现什么都不奇怪了……看来接下来几个小时会很有趣。”笑。
　　西里尔再次惊愕了，这孩子竟然连因果律都了解，读书破万卷果然不是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