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青蛇7 林小绯见白 ...
-
林小绯见白素贞和小青似乎无事，稍加安心。又见浮在半空的法海，瞬间想起他的言而无信、莫名其妙。
于是，对着法海怒到：“法海，你口口声声替天行道。我倒是要问问你，你替的是哪个天？行的是谁的道？这漫天神佛都不来管，你凭什么？我等修炼千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反而治水救人、行医布善，比这世上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好了何止千倍万倍？怎的到你这却变成十恶不赦，人间至害，要劳烦大法师你来收服？”
“哼，巧言令色。人妖恋本就天理难容。你说再多也是枉然。”法海森然地说到。
林小绯正欲再辩，被白素贞一把拉住。
“姐姐，我要生了。”
林小绯立马在她身边蹲坐下，往她体内输着妖气，助她生产。
这时的白素贞竟完全不像一个修炼千年的妖精，反而与平常妇人无异。
法海见林小绯背过身去，似不愿与他多说，怒从胆生：“执迷不悟！”举起手中禅杖，朝她掷去。
只有小青注意到法海的动作，大喊到：“大姐小心！”
林小绯唤出本命墨梅就朝禅杖挡去，手里也不曾停下，依旧给素贞输着妖气并在她的肚子上轻抚按摩着，希望那孩子赶紧降生。
法海看到发着金光的墨梅，法力稍收。
“功德金光？”一个妖精的本命妖丹居然闪着功德金光，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可惜，就算法海把法力收了几成，但本身就受伤未愈，又分了半身法力于本体在城内挡水的林小绯还是一口鲜血而出。
但她却笑了，手中的婴儿“哇哇大哭”。
法海见林小绯受伤，心中竟然一痛。而后又见那白蛇产子，心神大动，佛心不稳，不禁开始自我怀疑，喃喃自语：“我错了吗？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姐姐/大姐。”白素贞和小青都担忧地看向林小绯。
擦去嘴角血迹，林小绯笑说：“无事。小青，现在趁法海心神不稳，你赶紧去救许仙。”
“大姐？”小青睁大眼看着自家大姐，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救那负心人？
“去吧，孩子不能没有父亲。”林小绯温柔的眼神看向那啼哭不止的婴儿。
“好，我去。”小青望了一眼林小绯又转向了白素贞：“姐姐，你常说人间有情妖无情，难道我和大姐二人对你的情比不上那一个许仙吗？”说完，也不等回答，就转身飞向了金山寺。
白素贞抱着孩子，嘴角微颤，神情复杂。千言万语却也不知从何处说。
这时，洪水泛滥不止，冲垮了苏堤，冲坍了雷峰塔，朝着林小绯她们撞去。
回过神的法海心中骤急，大声喊到：“小心，雷峰塔！我替你们把水挡开。”
虽有法海佛法加持，但洪水汹涌澎湃，有排山倒海之势，不时已经漫过了二女的肩膀，使得白素贞只得举手托着孩子。
顾不得自己，林小绯使出剩下妖力，用墨梅将抱着孩子的白素贞托于半空，自己却被随水而降的雷峰塔打撞在了身上。而后，失去了踪影。
“姐姐~”墨梅渐消，白素贞大喊，心中的万般情感迸发而出，泪如泉涌。
法海也于茫茫江水中找寻着，但却徒劳。茫然若失，不知所措。
这时，小青带着已经剃度的许仙回来了。
“姐姐，我将许仙给你带回来了。”环顾四周不见林小绯，又见白素贞哭泣，小青心道不妙：“大姐呢？”
白素贞哽咽不止，如何能说得出话来？
“娘子。”许仙在旁边怯怯地叫了一声。
白素贞抬起头，轻缓缓叫到：“相公。”然后，将孩子递了过去，“你看看，这是我们的孩子。”
接过婴儿，许仙抱与怀中。第一反应，却是伸手摸了摸婴儿的屁股。
“没有尾巴。”许仙欣喜到，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娘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青满眼讽刺：“怎么，公子以为，姐姐生的是什么，蛇妖？”
白素贞原本还有些许笑意的眉眼渐渐变淡，脸上表情不再，一如未曾下山前的清冷。
“孩子是人，相公放心。望相公看在你我夫妻一场的份上，以后好好将他抚育成人。”
许仙听这话察觉不对：“娘子，什么以后？以后，我们三人一起，好好的。”
小青却暗喜，心想姐姐总算是想明白了，不再要这惹人厌的许仙。
白素贞摇头，然后对小青说到：“我这一世，因情所误，害人害己，望你以后切莫重蹈覆辙。”
而后，对着法海拜身而下：“大法师，我水漫金山，闹得生灵涂炭，素贞甘愿受罚。请法师将我镇于那雷峰塔下，以减我罪。但求法师饶过小青和我的孩儿一命。”说完，恢复了原形，蜷成一团，匍匐在地。
许仙看着地上的白蛇，一片迷惘之色，抱着婴儿自顾自地发起呆来。
而小青却发现有温润之物自眼眶慢慢流下。随即，嘴角微翘道：“姐姐，我终于学会了流泪，你再也不能说我没有感情了。”
那一日，白素贞一如她所求，被镇压在了雷峰塔下。
小青则回到了青城山。以前还有人督促她修炼，但现在全凭自己的心意。所以，更加懒怠修行。
而法海，开始云游四海，偶尔也收妖，但非大奸大恶之妖不收。
他生而有佛性，从小立志成佛，普渡世人。
现如今，他知道永远也不会有那一天了。只希望能行善积德，消除自己的一些罪过。
从不做梦的法海开始做梦。
梦里的自己偶尔被人称为“女郎”，然后种着一棵小树苗。它虽然无花无叶，但他知道那是一株梅花。
偶尔他又变成了一个叫“玲珑”的女子。她在桃花树下翩翩起舞，旁边有一位俊美的少年郎为她伴奏。
后来，他又梦到了那吹笛的妖精，眉目一转，就勾得他神魂不在。
午夜梦回，将怀里的笛子拿出，是那日在昆仑被他拾到的。
梦也？命也？
世间若有轮回，但愿来生得见；世间若有轮回，但愿再也勿见。
【现世】
明明在《青蛇》呆了一千五百年，回来现世也只是一个长梦的时间罢了。
没有如以往一样一醒就从床上一跃而起。
这个梦实在太长了，长到就算梦醒，林小绯也一时无法回神。
当然，她知道不是梦，是自己真的经历了那一世，那一千五百多年的妖生。
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一会儿是女郎，一会儿是玲珑；一会儿是白青二蛇的嬉笑，一会儿又是那怒目的和尚…
脑子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于是闭目养神，不想，慢慢却又迷糊起来…
“郎君，可愿娶玲珑？”
林小绯一惊神，抬起头来。环顾四周，纱幔，圆桌，罗汉榻…一切都是这样熟悉而又陌生。
“郎君，可还好？怎的突地愣神？”一双柔胰扶上了林小绯的拿着酒杯的手。
林小绯看着面前女子的桃腮杏脸，又见眉心那颗红痣，唤到：“玲珑？”
“郎君，可是不愿娶妾？”玲珑眼眶微红，泪眼婆娑。
“对啊，自己刚刚不还在想替玲珑赎身，脱了这贱籍吗？”林小绯怪自己无故出神，惹得玲珑误会伤心。
“我自然是愿意的。玲珑稍安勿躁，我这就去备好银两，找官府做好文书，再三媒六聘娶你为妻。”
几句话就说得玲珑破涕为笑，喜出望外。
林小绯想着，虽说人妖有别，不能随意打乱世人命运、扰乱因果。
既然她因为自己的私心装了一时翩翩君子骗了玲珑芳心暗许，那就不怕再装一世。反正凡人岁月短暂，对她而言也就一眨眼而已。
更何况，那位同样额间有痣的女郎就是玲珑的前世。是的，她已经算到二人实乃同一人。不然，林小绯又怎会无缘无故见了玲珑就心生亲近？
前世女郎将她栽下，给了她人间的第一瓢水。这世她愿助其脱离苦海，给女郎一如意郎君，那也算还了前世那一水之恩了。
于是，施了法术，迷了官家老爷，弄来了脱籍文书。
又，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共六道程序，一道不曾落下。
扬州少了一倾国倾城的玲珑娘子，而钱塘西湖边上多了一个梅府。梅府无甚长辈，就一夫一妻二人，琴瑟和谐、举案齐眉。虽无子女，却一生和睦，白头偕老。
大梦再醒，神清气爽。
林小绯伸手摸向枕头边的手机打开，找到自家闺蜜那完全不符合她人设的头像。
“如果有人撩了你又抛弃了你了，你会怎么样？”
“谁？哪个王八羔子这样对你？你说，姐妹帮你叫人套他麻袋！”
“我就是说如果，懂不懂？如果。”
“哦，不娶何撩？这不是渣男吗？”
林小绯满头黑线，不知不觉自己居然做了回渣男。
回忆在《青蛇》世界，自己仿佛真是渐渐如那没有七情六欲的妖精般，少了许多人气和情感。不然，也该是如梦中这般，不忍玲珑伤心的吧？
“也许，千年岁月，我被那世界同化了。幸亏，有公司的情感剥离机制。”林小绯想着。
万幸，万幸。
“行了，你跪安吧。”
和自己的逗比闺蜜再见后，林小绯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起了床。
“悠悠万事，吃饭为大。”
“哒哒哒”踏着拖鞋，跑到厨房，开始翻箱倒柜找吃的。
何必多想？
春梦了无痕，冬雪化无影。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青蛇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