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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ronu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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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止不动的相片——在麻瓜看来这或许理所应当,但这里,是魔法世界。
从每天的《预言家日报》到历经几十年陈旧发黄的照片,这个世界的图像从来都是诚实的记载着从拍摄开始66秒内场景里的一切活动。
而这次“静默的世界”摄影展所展示的相片却一律保持沉寂。
没有人会怀疑这些相片是摄影师是用麻瓜相机伪造的,因为他——Draco.Malfoy,战争过后,整个魔法世界最富有最尊贵的人,从来不屑于任何麻瓜制品,也不必要用作假来攫取更多的名誉。更重要的是,即使那些相片没有分毫的移动,当你迫近它们你仍然会感到生命的鼓动——一种阴冷到骨髓中的嘲讽,仿佛看着一个人被流放到真空的环境中快要窒息,他绝望地伸出手来向你求救,而你只是冷漠地微笑。
走进展厅前,我曾自信我可以把这些作品画下来,至少可以达到八九分的神似,以我魔法界美术世家这一代中最有天赋的传人的名义起誓。可当我看到第一张相片就无奈地发现我将失去自己的骄傲。
那是一潭水,倒映着绰绰树影,水底似乎沉着东西——银色的树干或者别的什么泛银光的东西。相片中的空气是凝滞的,我凝视它长达3分钟,甚至没有发现半点树影的摇晃。它的下方配了一行文字——华丽的花体,结尾处带着轻佻的微卷。
【一切,只剩下曾经或许有过的虚假意义】
假如没有被警戒魔法隔离在一米之外,我一定会忍不住去触摸那行字。它有一种使人心碎的魔力。我无法压抑我的思想使它不去猜测,在这个魔法界身份显赫的贵族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关于亲情,友情或者爱情?关于立场,身份或者地位?也许是对宇宙的思考,又或者对生命的诠释?噢,这太困难了,揣测一个自战争中活下来的传奇人物的想法——而我,比起他经历的,只是一朵一直在阳光照耀下生长的向日葵而已。
我怀着相当忧郁——包含着被那张相片感染的阴郁和自己的迷惑的心情走向了下一幅展品。
比起第一张独占了整面墙的巨大,这一张只能称之为微小了,它仅仅只有我的手掌大小。
相片上一条巨蟒紧紧缠绕着一头幼狮——尽管画面并不完整,只截取了他们的腹部——墨绿色将金黄拥抱得那么紧,以致于你感同身受地觉得呼吸困难。接下来理智又会清楚地告诉你,它们不是正在纠缠的困兽,它们已经成了尸体。是的,缠斗中的动物不可能保持这么长时间的静止,而且那个人也绝对不屑于扔给它们一个石化咒。
【拥抱你的光明,即使你突然发现,并不愿意染透我的黑暗】
我想我知道“蛇”代表着什么。身为就读于Hogwarts的纯血巫师,蛇,是我们最为优秀的Slytherin学院的标志,而Draco.Malfoy正是我们这一代小蛇们所憧憬的对象。那么,狮子代表着Gryffindor?梅林,他总不会叫我们与那帮有勇无谋的家伙们纠缠致死——要知道他是个Malfoy,哪里有这种闲情教唆我们互相挑衅?
当你把自己代入角色并试图感同身受时,想法就会尤为纷乱。我折腾得满头雾水眼前甚至出现了黑色的色块,而这时候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还好吗?”这位善良的女士想必是以为我快晕倒了。
“Well,谢谢您的关心,我一切如常。”我朝她点了点头并暗自打量起来。
三十岁上下,看上去相当聪慧知性的女士。褐色的头发盘在脑后,看得出精心打理过,可就是给我一种别扭的僵硬感。
不像是会来看这种展览的人。我这么想着,一边走向了下一幅作品。
【无数次的暗示纠结成网,被自欺者忽视】
我的视线首先触及的是这行文字,它被印在了画面右下角。墨绿的字迹像极了森林深处的颜色。
相片里两张面具静卧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一张精致华丽,勾勒着繁复的花纹并点缀了水晶和金粉,比起我们在最高级的化妆舞会看到得最华美的面具还要使人惊叹。面具的右边颧骨上画了个图腾,宛如一条张开翅膀的匈牙利树蜂龙,而左额上的图案则是翻滚着的火焰,蔓延了半张脸。
另一张则是最普通的,甚至有些劣质的小丑面具。它笑弯的眉眼和嘴角绽放的微笑,看上去就像一个卑微的讨好。
它们并排躺在一起,被一网蛛丝覆盖着。
[无数次的……暗示……纠结成网,被自欺者……忽视……]我试图从这句话找到看懂这张相片的线索,但脑海里只有一片空茫。
“不,Ron,你不可以就这么去找他!我们还没有拿到拘捕证明!你现在冲进去能做什么,他甚至可以给你个恶咒,以正当防卫的名义!”刚才那位褐发的女士死死地拖住一个发色鲜红,看上去并不怎么“优雅”的男人,她压低了声音的警告一个单词也不漏的跑进了我的耳朵。事实上我并不怎么意外,像那种把头发盘成个髻束在脑后,刻意装出一副成熟稳重样子的女人就该是个OL或者政府人员,不是吗?
我不太感兴趣地想离他们远点儿,以保持先前的忧郁心境,带着一点近似宗教崇拜的敬畏继续我对这场影展的膜拜。可惜那个确实不够优雅,准确的来说是粗鲁的男子一把摔开了女人的手,一边怒气冲冲地走向出口一边咒骂着什么“Son of bitch!他是在炫耀,炫耀他的罪恶!龌龊至极的家伙!”,一边狠狠地撞了我。
紧随其后,那位女士也慌了神地追了出去。
所以说,像这种高雅艺术的展览正如我一开始所想的,不适合她,不适合他们。
我的腹诽没能持续很久,因为眼前的图像夺走了我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