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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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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被污染过的夜空,能清晰的看见星星和月亮。
夜风穿过长长的回廊,两个少年并肩走着,护栏外面还能听见虫子的鸣叫。
“明天是个晴天啊。”温言看着夜空,努力的给安静了一路的自己找话题。
“这样吗,”少年很配合的回复道,还朝他走近了一点,“师叔在这里生活了两年,都很有经验了啊。”
“不…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少年深色的僧衣应该是有些不合身,在手臂处有布袋缠绕,领口开得也有些大,露出一片接近小麦色的胸膛。
要是脖子带一块玉佩就好看了,温言忍不住想。
到了房间,温言敏锐的注意到灯在哪,但…火怎么点?打火石吗?这个年代有没有火柴啊…
温言默默放慢脚步,跟在少年后面。
果然,先进屋的少年很自觉的拿了桌上的打火石,点燃了灯。
温言松了口气,这才打量起自己的房间来。
三个字形容,很简洁。
真的,该有的家具都有,不该有的一件也没有。
“如煜想和我说什么?”少年将桌上的随意散放的佛经收好,叠在一起放在旁边。
温言咽了咽口水,他怎么知道该说什么,他连少年的名字都不知道。
“…”
这一迟疑,就迟疑了许久。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温言看着少年的影子朝自己移动过来,然后在自己面前站定。
“师叔还是那么寡言呢。”少年的语气多了几分落寞。
不,他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说起来,师叔今晚怪怪的。”
温言听着少年这句话,寒毛都立起来了。
“果然是还没想通吗,”少年叹了口气,不大的年龄愣是整出了长辈的味道,“寺里的大家都希望你能留下来,虽说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朝廷那边,你当时也还小,认不清人…”
“山贼已死,也算是你大仇得报,这些日子住持也一直叫你念诵经文,平息你的戾气。”
“放下吧,如煜,一直活在仇恨里,苦的也是你。”
温言:原来他的父母是被山贼杀了,但那关朝廷什么事儿?
少年看着低头不语的温言,也知道短时间是说不通的,但看现状也不是没有起色,体贴的先离开让温言好好想想。
过了会儿,打水的小萝卜头们过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和他们说了什么,乖巧的放下水盆离开了房间,欢声笑语在门外面渐渐消失。
温言长叹了口气,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天总算结束了。
走到水盆前,看着还荡着阵阵涟漪的水面,温言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偏圆的黝黑眸子,剑眉的尾部上挑弧度并不大,看上去温文尔雅,嘴角没表情时都会往上翘一点,总让人觉得在微笑。
这不就是他那和尚号吗,当时亲友建议买一个看起来就很有亲和力的阳光型帅脸,好找情缘。
所以…这是他“儿子”的身体?
但他儿子的身世是怎么回事?这是起点文的套路吧!
不对,起点文他爹或他/妈有一个肯定特别牛B,再想想他早亡的似乎真的没啥背景的亲人,看来不是起点那套。
要是还能穿回去,还是对他儿子好点吧,没事儿就不跳什么金顶了。
匆匆洗漱完,温言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看着房梁。
古代没有手机,没有网…
不知道是不是温言上大学后经常睡前看手机,搞得现在明明真的很累了,但不看会儿手机他又心慌。
忍着吧,没有手机的日子还长着呢。
苦涩的闭上眼睛,想到明天还要面临更多他不认识的人,温言决定还是先睡吧,梦里啥都有。
所以当温言梦到自家儿子小时候的事情时,他表示,周公大大,厉害了!
温言是以这个身体的视角来看的,他出生,被一个笑得看不见眼的老妇人接过,大声的道:“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他从翻身到会爬,在到说话,在到走路,看到次数最多的人,是他的母亲。
他的父亲更像是一个圣诞老人。似乎一直在外面做什么生意,但一回来就会给他带各种礼物。
画面一转,他的母亲牵着他的小手,走了很长的一段石梯,到了一个寺庙里。
“娘,我们这是干什么?”小小的自己好奇的看着威严的佛像,没有成年人的敬畏,也没有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的恐惧。
“这是求佛祖保佑我们小言,以后啊衣食无忧,一生平安,”妇人不懂什么做大事当大官,只想着自己孩子好好的,用一个普通母亲的方式守护着孩子,“只要诚恳,佛祖就会保佑小言的。”
这个小插曲后,他的生活还在继续。十四岁那年,父亲似乎是生意做大了,结实了江南的花家,于是一家人准备搬到江南做大买卖。
但在路上的客栈里,他们听闻前面有一伙山贼,但温言的父亲得到小道消息,据说朝廷已经派人前来剿匪,不出三天,官兵就会到。一家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不绕路,等朝廷人来了在过去。
但谁想到,不知山贼从哪得知了,有人来清剿自己,这下哪里还坐的住,一合计,干脆杀下山,重新寻个好地方。
那天的杀戮,在小孩白纸一样的心灵上,涂上了一抹浓重的血色。
“娘,我们都待了四天了,多久离开这里啊。”已经长高了不少的小孩,脸上还有点肉肉的婴儿肥,疑惑地问母亲道。
“快啦,”妇人摸摸小孩的头发,语气温婉,“你父亲说,朝廷的人应该这两天就到了。”
但一直到晚上,朝廷的人依旧没有来,来的是那伙怒气冲冲的山贼。
吓蒙的他被父母藏在米缸里,盖上盖子,可哪怕这样,也挡不住刀具刨开肉/体的声音,惨叫声求饶声在温言周围此起彼伏。
小小的温言就这么哆哆嗦嗦的抱着自己,一直到周围安静了下来。接着,有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在说把值钱的都拿上,随即响起一片陌生的笑声。
米缸里,眼睛都哭得红肿的孩子,在心里对着佛祖发誓,他不要什么荣华富贵一生平安,他就要一身本领,要能杀了这些山贼的能力。
他要他们偿命!
可戏剧化的是,他的仇人,被姗姗来迟的官府人员,围攻杀了。
“诶,都说了路上不要拖拖拉拉,本来这些人不用死的…”
“死就死了呗,咱们路上看的那花魁,你还不是看得眼睛都直了。”
“就是,再说了…”
“咱们上面的人,本来就想着把这伙人引下来,在山上打他们,我们得死不少兄弟。”
“不然你当这消息是谁给这伙山贼报的?咱们人死多了,这上面,也不好交代。”
“怪不得,我说都到了干嘛还休息一天再过来…”
小孩小小的手紧拽着衣袖,眼睛仿佛充血一般,红得吓人。
他们的命,真的好卑贱啊。
“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搜刮一下。”
“诶!这还有个孩子玩的玩具,正好给俺家小子带回去。”
“小孩的玩具?没看见小孩的尸体啊。”
“你管他呢,反正这些都是挖个坑卖了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