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于失忆》妖霞凝

14、第十四章

　　待秦锦洗完衣服，已到午膳时分，锦兰阁没有晾衣的竹竿，秦锦就将衣服搭在了秋千上。等到用人的时候才发现，她真不该一时善良打发走了倚风。倚风是留在锦兰阁的最后一个宫女，没了倚风，连个传饭的都没有。于是秦锦只好自力更生，她打算去找绿醅蹭饭。
　　秦锦一路打听找，到了在总管居刚开始吃饭的绿醅。
　　秦锦敲敲门，柔弱地说道：“我饿了，找不到人传饭，我能和你一起吃吗？”
　　绿醅暗道疏忽，连忙引秦锦入座，又连连道歉。话语中透露的是对朋友疏忽的愧疚，而非怕主子责罚。
　　“新旧交替总要忙一阵子的，你辛苦了，我也不在乎疏忽不疏忽的。其他妃子们是怎么安排的？”秦锦边吃变问。
　　“本朝一直是无所出者殉，新皇仁慈，废了这条祖律。她们想还家，想去国寺都行，只是要报备。宫中妃嫔众多，这两天主要忙这个，还不到新旧交替。”
　　“他大概会是个明君吧。云深是假名字吧，毕竟皇上也不姓云啊。”
　　“或许云深是字吧，也可能是主子随便找了两个字方便称呼。等到主子登基昭告天下的时候，我们会知道主子的名字的，不过主子的事，我们也不过问。”
　　“你们主子这几天一直在做孝子？”
　　“是啊，反正天下只能是他的了，没必要做乱臣贼子。主子打算等皇帝殡天之后再继位。”
　　秦锦摇摇头，说：“你们主子挺厉害的，我最怕夜长梦多，可不敢等着，肯定是要早早把皇位握在手里的。你们主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发落我？”
　　“应该没说，就算说了，也不会先和我说，他肯定会和崔大人说的。而且娘娘，您的命要和皇上连在一起，您还是祈祷皇上多撑几天吧。”
　　秦锦明白绿醅是什么意思，皇上西去后她才是坐实的祸国妖妃，不管是自尽还是赐死，她都要紧跟着皇上。
　　谈论自己的死亡真不是一个愉快的话题，秦锦突然间感觉这顿饭就像自己的送行饭。但这是自己挑起的话题，真是自作自受。绿醅也发现了秦锦的低落，就和秦锦提议晚上送她几坛酒，于是就看见秦锦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绿醅虽然和秦锦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觉得秦锦其实是很好的一个姑娘，没什么架子，脾气也好，再加上琴棋书画都很一般，一点也看不出是丞相府的小姐。哦，不好意思，跑偏了，现在应该说秦锦的优点。不过嘛，中庸也不能算缺点吧？虽然秦锦看起来就是秉承中庸之人，可她偏偏很果断，想做什么就一刻也不能等，哪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今天把敌杀了。然而绿醅一直都很好奇的一点，就是她为什么要杀皇帝。她已为后妃，年纪轻轻又圣眷正浓，何况皇上也不是那么精明的人，吹吹枕头风就可以保家人平安，她为什么要走弑君这条路。今天气氛和睦，绿醅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因为我不喜欢他。”秦锦觉得还是有点饿，又吃了一口肉。
　　“不是因为他追杀秦大人吗？”绿醅惊奇。
　　“那只是说出来别人能理解的原因。他自己是篡权之人，不许别人说就罢了，当初助他夺位的人、知道一星半点真相的人，他都要赶尽杀绝，你觉得他做得对吗？你肯定觉得他做得不对，不然也不会跟了你主子。我也觉得他做得不对，所以他应该受到惩罚。为被他杀害的人偿命、将江山还给应坐皇位的人，这都是他应该承受的惩罚。”
　　“如果您选择看着，我们主子也终有一天能夺得皇位，您或许就可以和这些准备出宫的嫔妃一样和家人团聚了。您最在乎的，不也是您的父母吗？”
　　“天下有千千万万的人在乎自己的父母，也有千千万万的父母在乎自己的孩子。他们有些人，就是军中的将士。我知道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苦，我希望这种滋味，不要有那么多人品尝。”
　　所谓只问对错不计得失大概就是如此，绿醅由衷道：“奴婢从开始就觉得娘娘的气度不一般，这份心胸真不是常人能有的。”
　　“哪有那么高尚，我只是不怕死而已。因为经历过生死，所以看得开生死。我的一命能换千千万万条性命，我也不算在世上又白走了一遭。”
　　“奴婢多嘴一句，您若去了，伤心的不仅您的父母。”
　　“你是想说还有你吗？”秦锦笑意盈盈，越是大限将至，反而越舍不得伤心，多笑一笑才好。
　　绿醅也笑：“当然不是。娘娘这样特殊的人，有人很舍不得您的。”
　　“谁啊？”秦锦好奇。
　　绿醅缓缓咽下一口茶水，对着秦锦神秘地眨眨眼睛，就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