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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章,这个世界和你想象的不同(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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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曦和一夜没睡,他也不敢去找父亲确定这件事,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等到天际翻出鱼肚白,他回过神换了一身衣服,先出去晃一圈才是。
少年漫无目的地在外晃悠了一个多少小时,眼前着还在做事前准备的面条摊已经客满为患,耳边都是门面里的招呼声和顾客的发问声。
时间不会为了任何人停止,夏曦和想起不久之前,他和秦志云半夜在这条街上遇上了漫步目的闲逛的宋挽阳。
那个时候宋长亭不在他身边,他睡不着,害怕自己一个人在家。
其实夏曦和那时候有些瞧不起宋挽阳这样的举动,他觉得那小子再怎么年幼都是个男孩子,不应该这么没用才对,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软弱。不就是父亲不在身边嘛,白沁苑就整天自己一个人待着,还乐在其中得很。后来,他知道宋挽阳有多么的喜欢他的父亲,他却也还是觉得宋挽阳娇弱,比白沁苑还要柔软。可他觉得没关系,男孩子这样也有可爱的地方,他可以接受。
可现在……当他开始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闲逛的时候,他突然理解了宋挽阳当时的举动,他是真的睡不着,在家里会难受,会觉得空洞,心脏没有一刻是安宁的,精神世界也满满都是自己的幻想和猜测,这是一种折磨。
所以选择逃离,离开了,那个会让人感到绝望和窒息的房间。
夏曦和的手机响起,是父亲的电话,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破碎的梦,少年将手机关机,他想静静,想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办。
他早就不是只会冲动,不顾后果只顾自己快乐的愣头小子。
其实他一直都是骄傲的,虽然表面上白沁苑占据了老大的位置,秦志云又以年纪的地位占据了老大的位置,夏曦和总是说自己当老二也好,可他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才是三人组的老大,可若是真的出事了,真的出来住持大局的人还是自己。
他一直把自己定位在那两个人的依靠上,不因为别的,因为自己能力比他们两个强,自己的接受的教育比他们两个强,自己得到的父母爱比她们两个多,自己的父母比她们两个厉害而且正直。
他的骄傲建立在他对父母的崇敬之上,他看不上秦志云的父亲,也瞧不上秦家那一窝子烂了心肠的人,所以,他一直都想要跟秦家脱离关系。不为了别的,只为了能够保持他们家的清廉,为了证明自己的父母和秦家的人是不一样的。
他也不喜欢白沁苑的母亲,嘴上不断说着为了白沁苑好的话,可真的爱护她的事情一件都不曾做过,小白只有来他家才能体会到父母双全家庭和睦的滋味,还莫名地给了小白压力,让小白没办法去做她想做的事情。那个母亲不称职,她从来没有真的关心过小白,她总说自己要忙工作,忙的脚不着占地,理所当然地把小白的懂事视作常态。
所以,他一直都自视过高,他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有那两个家伙一辈子都比不上的优势。那是来自父母给予的骄傲感。
是与生俱来的。
可现在,他的骄傲感,他的那些优势,那些与生俱来,一瞬破灭了。
董云荷。
遗产。
老赖。
父亲的不败神话。
他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虚假,让他迷茫的浓雾几乎遮住了他眼前的一切。
走着走着,他走到了宋挽阳家门外,看了许久,那孩子还受着伤,麻烦他干什么,转头少年往来时的路走,回到家,他没和任何人对上视线,只说有同学出事了,他累了,先回房睡觉了。
他本以为自己能睡着,可洗了澡,他躺在床上三个小时后才勉勉强强睡了过去,梦中也极是不安的画面,于是,四个小时后他挣扎着,满身冷汗的醒了。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少年盯着镜子里自己苍白到病态的脸色,忍不住笑了,他没想到自己有天居然会有这种脸色,果然平坦的路走多了,遇到波折人就受不了了。
把自己收拾了一下,他还是选择面对,他拿着手里那份文件找到了在院子里抽烟的父亲,他问:“爸,这个案子是你判的吗?”
夏爸爸将烟熄灭,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点头:“嗯,这是我办的。”
“董云荷是我同学,我们一个班的。”
男人的眉宇微微一动,他张口准备说些什么,夏曦和却抢在他前面开口:“那天我和小白去体育场正好遇上她蹲在地上哭。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后来,我在你房间看到了这份文件,我就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哭的那么惨。”
夏爸爸点头,将文件放下,他知道儿子来找自己的原因,他点头没有反驳:“对你同学的遭遇我表示同情,但是,这个案子我没有判错。”
“爸,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值得我崇拜的人,但是,这件事我觉得你很丧良心。”
听到儿子这么说,父亲只是浅浅笑了笑:“我是个一个律师,我在法庭上做得一切判断和言论,都是依照律法,并且维护我当事人的。你说我丧良心?儿子,不能肯定你这句话。”
“你随便一个案子,可能会让一个女孩子没有地方住,没有家可以回,她的那个爷爷会让她过什么样的日子,你有想过吗?你这个案子判完,那个女孩子要去对面什么样的人生,你有为她考虑过吗?”
“曦和,这不是一个律师应该为被告考虑的事情,我站在法庭上我要做的就是用专业知识为了我的当事人辩护,这个辩护里不存在任何同情心,怜悯,甚至不能存在三观。你要明白,职业素养和为人准则是两码子事,不要混淆。”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接这个案子?!”夏曦和道:“你至少是有选择权的吧,不管其他,你至少有选择办不办理这个案子的权利吧。”
“这是义务案件,派到公司来的,我没办法拒绝。”
夏曦和觉得自己的挣扎和讽刺没有一点作用,无论他问什么父亲都不动如山,他失望地笑了:“爸,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不是我以后是不是该做律师。”
父亲也蹙眉,他说:“我早就跟你妈说过,你的性子过刚易折,不适合做我们这一行。你的正义太绝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