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阳光明媚，我会去找你》故人行知

7、第一章，那个绝色少年叫做宋挽阳（7）

　　夜凉如水，夏曦和坐在床头回忆和思考方才秦志云揭露的真相，他并没有完全相信，秦志云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如果从秦志云的角度出发考虑这件事，那……宋挽阳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可说穿了，这件事就是秦志云道德绑架了宋挽阳，从公正的角度去看待，宋挽阳没有任何理由把他想要的第一拱手让给别人，谁都没有权利让他让出金奖，更没有人有权利责备他靠实力获得的第一。
　　但是……少年抬头去看自己放在床头的照片……
　　他的指尖抚过那个永远留在10岁的少女。
　　可是亲属都是缺少理智的。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夏曦和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些事情去问当事人比较好。
　　夏曦和第二日清晨在学校附近的面馆里找到了宋挽阳，根据自己的观察这个小子每天都要在这里吃面。
　　玻璃窗外的阳光洒在卡座上，宋挽阳手里拿着一本《文艺复兴三巨头》头也不抬地细细读着，他在等待面条。
　　夏曦和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在少年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笑得清爽亲切：“我可以坐这里吗？”
　　宋挽阳说：“这里是公共区域，你想坐什么地方是你的自由，不需要向我报备。”
　　“是嘛。”夏曦和直入主题，不打任何马虎眼：“我有事情要问你，你可以把书放下来一会儿吗？”
　　自觉告诉宋挽阳如果不搭理他，事情一定会变得更麻烦，他将书签放在手里这一页，将书放回随身的包里，他看向眼前笑容虚假的少年：“可以。”
　　“秦志云说他从前找你，希望你可以把钢琴比赛的第一名让给一个女孩子，你拒绝了？”
　　宋挽阳的脸上出现一寸空白，他有些迷茫地问：“你说哪一次？”
　　夏曦和的表情微微一变，他的表情僵了僵：“什么哪一次？”
　　“我比过很多次比赛，五次里总有一个会说出自己得了绝症，或者是……什么乱七八糟之类的问题，希望我可以让一让。你说秦志云曾经找过我希望我让一让？我不记得是哪一次了。”
　　夏曦和觉得有意思往椅子上一靠，眉目舒朗：“是吗？这能称得上贵人多忘事吗？”
　　宋挽阳被夏曦和脸上的假笑恶心的够呛，却不想和眼前的人闹的太僵，浅笑道：“你们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我理解你们。”
　　“那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来求你的人里面真的会有得了绝症的人？”
　　宋挽阳的表情微微一变，夏曦和注意到宋挽阳那双被保养的很好的手轻轻握成拳头，像是回忆起什么伤怀的事情，整个人都透露出悲伤的透明感，他说：“那……我一定要让吗？”他倒是反问夏曦和：“你也认为生死当头，我该为了他们的愿望让位吗？”
　　“如果我是家属的话，我会希望你让的。”
　　“凭什么？”
　　“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抱憾而终。”夏曦和脸上的笑意渐渐冷下，不知何时，他面无表情。
　　“要是有人求你呢？让你把你希望的学生会长的位置让出来？你会同意吗？”
　　“我不会。”
　　“要是有一个你不喜欢的女孩子告诉你她生病了，希望你可以陪她最后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希望你能够大发慈悲陪伴她，你会同意吗？”
　　“我会偶尔去看她，可我不会为了她放弃我正常的生活。”
　　宋挽阳看着眼前前来质问他的夏曦和，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一片荒凉，他问：“你既然都知道，那……为什么还要问这些有的没的？”他又问：“还是我该问问，你到底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来问的，还是以家属的身份来问的？”

　　“……”夏曦和没有说话，他捏了捏自己的晴明穴，深吸了一口气，坐等着食物的到来。

　　白沁苑是个投直球的女孩子，她不大喜欢拐弯抹角，午休时间她从夏曦和和秦志云口中得知这件事后，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宋挽阳。

　　宋挽阳在图书室某个荒凉的角落看书，他眼前的少女带着几分悲伤感，踏风上前，一言道：“你不记得了吗？有一个叫陈落落的女孩子，亚尔杯钢琴组，那个得了铜奖的女孩子。”

　　一阵沉默，空寂无声。

　　“你也觉得，我该愧疚，我要记住他们一辈子吗？”宋挽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她这样一句。

　　白沁苑有些心虚，她当然知道这不关宋挽阳的事情，他凭什么一辈子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困住？难道他参加了比赛，他就错了吗？难道他靠实力赢得他想要的一切，他就错了吗？这整件事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可是……”她说不出话。

　　宋挽阳将书本合上，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嘴角含着礼貌又无奈的笑意，清冷如画，寒霜艳雅，却又疲惫不堪：“你认识秦志云，那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我父亲亲生的，我如今的父亲是我的饿养父。”

　　白沁苑点头，毫无遮掩：“是，我知道。”她有些畏惧宋挽阳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一直不敢同他对视。

　　少年也无心去看身边的姑娘，他望着眼前好似云霞一般嫣然的枫叶，他说：“那你有想过，我是一个必须要拿第一的人吗？”

　　她没有想过，因为她是落落的家属，夏曦和也没有想过，因为他也是落落的家属。他们只会站在落落的角度去考虑这个问题，不会站在宋挽阳的角度去思考。

　　宋挽阳问：“如果我没有拿第一怎么办？我爸会不会不高兴？他会不会对我失望？他会不会就不要我了，他会不会从今往后就不愿意爱我了？我是一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他让我去学钢琴，花了那么多钱，我怎么能辜负他呢？我怎么能不拿第一呢？这些事情，你们有谁帮我想过吗？”他依旧温柔地笑着，哪怕如履薄冰，也不想去责备那些身在痛苦之中，被伤痛蒙蔽了双眼，不愿意讲道理的人：“你问我记不记得她？那你们是不是应该先考虑考虑我的处境？”

　　白沁苑无话可说，却不希望宋挽阳误会，她说：“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来……问问你而已，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没有要求你，不是，我没有资格，不对，那个……我怎么说什么都不对……”

　　宋挽阳看着她的语无伦次，心底凝固暖意，一瞬笑意稍显丰富了一些，他点头好似原谅：“我知道。”他始终都选择温柔的理解：“我知道。”

　　白沁苑认输，盯着他的笑看了两秒，心底一片澄清。她面上一红，心底渐渐柔软，她觉得，这个男孩子好像一朵云，好像……天边那抹自由自在的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