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阳光明媚，我会去找你》故人行知

51、第五章，你想的没错你爸是个人渣（1）

　　又是一个艳阳天，花开满庭的绿意中，春天步入盛色。
　　白沁苑一大早就站在讲台前，抛头颅洒热血地给大家介绍这次电影的剧本，她的口齿伶俐，又会抑扬顿挫，一瞬就将班级的氛围点燃。
　　夏曦和悠闲地靠在椅子上，此刻完全没有他的戏份，他说：“小白不去给人洗脑真是耽误她的前程啊。”
　　“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人，没有之一，这个厉害还是各方各面的。”
　　“同意！”兄弟两个击了一下掌。
　　结束了剧本的讲述，白沁苑回到座位上，她刚坐下，宋挽阳就拿着平板发问：“现在大纲是有了，具体的剧本还没有，你就这么把任务发下去？剧本谁写？”
　　白沁苑说：“当然是咱们一起写，谁都别想往外摘，特别是你。”她伸手抓住宋挽阳的肩膀：“别想跑。”
　　宋挽阳：“……”
　　跑得掉吗！

　　白沁苑望着平板上显示的大纲：“那么咱们开始商量第一段的剧情吧。你们觉得什么样的开场比较好？反正你们三个的角色我已经决定好了。老夏你就当主角吧，侦探怎么样？我觉得超级适合你，男二少帅的角色就交给老秦了，宋挽阳梨园老板当家花旦就由你来扮演，你不演太浪费你这张脸。”
　　“……”宋挽阳不喜欢她自说自话，可他又没胆子反驳她，这姑娘好强势啊。怪不得爷爷说不要早恋，女人可怕。不过，老爸真厉害啊，高中的时候可以交那么多女朋友，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不累吗？

　　“我觉得开场用一段梨园戏曲做一个长镜头，先用一段戏曲将电影的格调提上来。”白沁苑问宋挽阳：“你去学学京剧吧。”
　　宋挽阳摇头：“不用了，我小时候学过这方面的知识，该唱的不会含糊。”
　　小白同学上下打量了一下宋挽阳的身段，她怒了：“身为一个男孩子你腰比我还细，你觉得合适吗？这么说，你学过京剧吗？”
　　“先学得昆区，后来我爷爷喜欢京剧，我又跟着老师学过一段时间。”
　　白沁苑深吸了一口气感叹：“你真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啊，你还有多少才艺是我们不知道。”
　　“一天一个小惊喜。”夏曦和说：“咱们等着惊喜就成。”
　　白沁苑还是感叹了一句：“你要是在古代肯定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秦志云道：“那你肯定就是个不要江山要美人的昏君。”
　　“……”宋挽阳忍住，满头黑线：“能不能聊剧本？！”

　　喜欢闲扯的三个人收敛了态度，白沁苑继续道：“要给老大爷一点镜头才对。”
　　宋挽阳拿出画板：“你们商量，我把分镜画出来。”
　　“哦！！！会画画的好处。”白沁苑道：“一开始大帅死亡的场面要混乱。”
　　夏曦和：“一定要有外面推杯换盏，内里死亡凄凉的对比感。”
　　秦志云：“最好能将镜头推慢，将几个重要角色的表情变化拍出来。”
　　宋挽阳打断他们：“现在定下来的嫌疑人，有以下几个，看门大爷，少帅，梨园老板，突然出现在宴会上的陌生女人，以及一个日本军官。五个嫌疑人，我们先把他们五个的人设图还有大致形象画出来吧。”

　　因为宋挽阳正在画人物图，白沁苑有些无聊，拿着已经画好的陌生女人的人设图，她用手锁定了董云荷的存在：“我觉得出现在宴会上的陌生女人，董云荷来演就特别合适。”
　　“她？为什么？”夏曦和发问：“这个女人是死去那个副官的未婚妻，来大帅的会场上寻仇的，她要表现的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在揭露身份之后，她又要有很丧的感觉，她身上确实有种绝望的感觉，但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演不出来吧。”
　　小白耸肩：“我觉得大户人家小姐是可以演的，再不行，咱们不是还有小宋同学嘛，人靠衣装，让小宋同学给她化个妆什么都解决了。她不是家里有点困难嘛，我们还可以趁这个机会帮她改善一下生活什么的。”
　　秦志云道：“劝你再选一个备选，董云荷家庭复杂，她不一定有时间陪咱们玩。”
　　“ok，意见接受，你们觉得日本军官这个角色谁来演比较好？”
　　“这就面临一个问题。”还没有出现人设稿的日本军官有很多种可能性，秦志云说：“咱们到底需要一个什么样的日本军官？是帅气的，还是猥琐的，总要有个具体形象你们说是不是？不然……”
　　夏曦和说：“我觉得这个军官可以找一个帅一点的。”
　　“为什么？”白沁苑道：“恶角的话，不是更应该找一个长相讨厌人的吗？”
　　夏曦和：“我们塑造恶角的时候不要太片面，最后出现一点温情的场面不是很好嘛？像是他也只是个普通人，遥远的日本还有在等他的家人。案件结束，揭穿真相的第二天，城市沦陷，很多人都会死在战争里，我们不是安排了结局时，看门大爷会趁着战乱杀害和大帅同罪的日本军官，我觉得在他死的那一刻，将那些温情的场面放出来，你觉得怎么样？”
　　秦志云听懂了，他说：“你还是想说，枪响起的那一刻没有人是赢家？”
　　“嗯，战争从本质上就是巨大的悲剧，咱们还是把和平的重要性宣传出去比较好。”
　　白沁苑听完这番对话，只能说：“真不愧是老夏啊，也就只有你会说这种话了。”
　　“希望你的思想觉悟也能很快的抵达我的程度。”
　　“边上去的吧，你！”

　　宋挽阳画好了第三张人物图，接过少帅和侦探人设图的白沁苑非常满意，她拿着画对着夏曦和还有秦志云比划了一下，点点头：“我很满意，就是我想要的那种感觉。你画的这个衣服能做出来吗？”
　　“这都有现成的，奶奶她们也演过民国剧，这些角色的服装都有。”
　　“这样啊。”白沁苑单手托腮盯着宋挽阳手下正在画的人物图，她叫嚣着：“把你自己的角色画的美一点，不要糊弄！”
　　宋挽阳被她吓得一跳，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轻轻咳了一声，然后将图稿撤了重画。

　　宋挽阳不参与这场讨论，白沁苑还有秦志云，夏曦和三人继续高声谈论，白沁苑事情很多，不断的否定，又不断的肯定，夏曦和还是一样的柔和阳光，却一步不退，秦志云也对少帅这个身份引发的剧情提出过多的要求，导致其他两个人一律决定减少少帅的戏份。
　　坐在三人身边继续画人设图的宋挽阳，仰头去看，像是一个旁观者，悠闲地见证着这三个人的争闹和喧哗，这种吵，意外的不烦人。还是第一次，他第一次觉得上学，其实也不差，至少能听到这种家里听不到的声音。

　　等宋挽阳画完了所有的人设图，他看了一眼毫无进展的大纲和细节填充，默默问：“三位，你们讨论了这么久，到底讨论了出什么？”
　　白沁苑拉着他的手，委屈地说：“阳阳，你都不知道他们两个有多龟毛，太难伺候了，我都不想和他们两个一起工作了！”
　　阳阳？
　　她为什么这么喊？
　　宋挽阳有点脸红，他拍拍白沁苑的手：“你别拉拉扯扯的。”
　　夏曦和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他说：“你别理她，她演戏上瘾呢。”
　　“这样下去不行啊。”秦志云靠在椅子上，十分不满着，他的意见被彻底否决，年代剧就该有年代剧的血性嘛！男人之间就该靠拳头说话！“咱们这样永远都不能填充细节。”

　　宋挽阳发现一向情绪高涨的三人都恹恹的，他就说：“那……用接龙的方式……来写怎么样？”
　　“接龙？”
　　“接龙？”
　　“接龙？”
　　“嗯，这里有很多段细节要填，每个人先填上自己最想填的，余下的再一起商量，只要剧情合理，能接上就成。”

　　“我要这一段，侦探和少帅去找梨园老板的这一段！！”白沁苑眼睛里写了一些别人看不懂的势在必得，她说：“我是导演，你们不能和我抢！！”
　　夏曦和对那段没有兴趣，他说：“我要这段，揭露真相的场面，谜团和死亡讯息都交给我吧，推理的过程，我想自己写。”
　　“那真相揭露后，小副官被杀的剧情交给我。我想写这段。”
　　宋挽阳没有说话，他看向夏曦和：“你打算定凶手了吗？订的话和大家说一声，这样会写串，有了个底子大家可以在剧情里铺伏笔。”
　　“我想加个角色。”夏曦和的视线停在白沁苑身上，我想要一个侦探助理，这个助理是梨园的小丫头，要最不起眼的那种，凶手就定她。
　　宋挽阳提笔开始勾画，他问：“这个小丫头身份背景呢？”
　　“隔壁城派来这个城市里刺杀大帅的杀手，一直潜伏在梨园之中，却因为不想给梨园惹上祸事，一直犹豫不决。简单来说，这丫头一开始是想刺杀大帅后将所有的罪名都丢到梨园头上，可她被梨园老板的美貌征服，一直下不了手，正好这次有了这么多外来因素，她没忍住出手了。”说完夏曦和对白沁苑的方向挑挑眉，像是在说‘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白沁苑对这个角色有点满意，她看了宋挽阳一眼，又看了人设图，随后点头：“那就加一个吧，我来演。”
　　杀手啊，很有挑战感啊。关键是……嗯，可以正大光明的贪图人家的美貌，嘿嘿，我喜欢！

　　各自拿了自己喜欢的剧情，一个个都埋头开始写剧本，宋挽阳也就开始悠闲地勾画余下的配角人设图，拍摄地点他已经有想法了，晨艺的建筑设施还保留着一些民国的影子，选择不上学的日子，让老爹开口批准他们在里面拍摄。

　　接龙接龙，就是把不和谐变为和谐，只是……宋挽阳怎么都没想到，他眼前的三位发小，写出来的额东西居然这么不和谐……
　　夏曦和的没有人有问题，写的很精彩，推理和鸡汤都不错。
　　秦志云写的也很好，悲伤的剧情和无奈的现实都堆积的不错。
　　最大的问题是……
　　白沁苑。

　　宋挽阳有些头疼地看着剧本上的台词，为了避免麻烦，这次拍摄大家都不曾使用假名，而是用真名上阵，所以……
　　“为什么我要被夏曦和压在塌上？”宋挽阳有些不理解：“你故意的吗？”
　　白沁苑义正言辞：“这是为了迎合市场，你不懂吗？审问的时候你态度太冷漠，夏曦和只是想给你一点压力！毕竟你在包庇凶手。”
　　“那为什么又要被秦志云壁咚？！”宋挽阳觉得自己的忍耐力，一点点被锻炼出来：“这又是为什么？”
　　“为了凸显秦志云是个霸道的少帅啊！！这都是为了剧情，为了收视率！！你难道没有为艺术献身的觉悟吗？”白沁苑义正言辞，理直气壮。
　　宋挽阳又指着某一段：“这一段又是为了什么？我为什么又要晕倒？为什么又要被你下迷药？为什么又要被公主抱？！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略带调戏的语调浮现，白沁苑道：“是宝贝哦。”
　　“……”

　　白沁苑将剧本高举，问那边的两个：“你们两个觉得这个剧情安排有什么问题吗？”
　　“我觉得挺合理的。”夏曦和颇为正色说：“毕竟你是第一个发现她是凶手的人，你会做出这些举动也正常，我为了得到真相，面对油盐不进的你，确实要做一点过激手段。”
　　“我不止壁咚了你啊，你看，小丫头也被壁咚了。”秦志云很满意这个片段，这样他少帅的人设更加圆满了。
　　难道想多的人只有他自己吗？少年对上白沁苑讨好的表情，他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才安排了这样的场面！”
　　“知道了啊。”白沁苑也不躲避：“没关系！你习惯了就好。”
　　“……”宋挽阳觉得自己没办法和这个姑娘好好相处，她……太跳脱了。

　　接下来就是中间剧情了，有了三段完整的剧情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就少了，他们商量的进展也直线推进。宋挽阳将一切都准备完成后交付给白沁苑，白沁苑拿到打印完成的剧本后，又看了一眼已经复制多份的人设稿，她笑盈盈看向宋挽阳，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阳阳，要是没有你，咱们的事情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做完的。感谢哦。”她用手在头上比了一个大爱心：“爱你哦，宝贝阳阳。”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宋挽阳甩甩自己手臂上的寒意：“不用这么感谢我，你好好拍就成。剧情我没动，但是有些用词，我润色了一下，你那本我都标出了。”
　　白沁苑打开手里有些重量和厚度的剧本，随手翻了一页。
　　这一段是案件结束后，侦探去找梨园老板的场面。
　　原版的对话是这样的：
　　夏曦和：“你这么护着她又有什么用，她最后还是选择背叛了文城的百姓。”
　　宋挽阳：“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舍不得，人之常情。”
　　夏曦和：“大帅已死，那位少帅应该会撑起整个文城，也许，她做了一件好事。”
　　宋挽阳：“也许吧。”

　　修改后的版本：
　　夏曦和：“摒弃理智相护，你最后就得了这么个结果，你不怕文城的百姓怨你。”
　　宋挽阳：“虎毒还不食子，更何况她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人生在世总有一些想要护住的东西，夏先生，心中装着天地真理，可能不太明白何为人之常情。”
　　夏曦和：“我只是个侦探，真相是我存活的信念，正义是……我的信仰。”
　　一声叹气，相视一笑。
　　夏曦和：“斯人已去，新的展开已经步入正轨。事态正反相依，也许，大帅的死对文城是一件好事。”
　　宋挽阳：“自古福祸相依。都是奈何，都是寻常。”

　　白沁苑觉得这段对话改得不错，有种宁静悠远，斯人已去再不回头的时光匆匆感。
　　“不错，我很喜欢。”
　　“其他地方有些用词我也都酌情改了一点，你觉得能用就留用，不能留，就还是用原来的。”

　　秦志云走过来听到这番对话，他伸手翻看自己写的那几段，视线停留在某一段宋挽阳的改的对话上。
　　“不说权益，不说遥远，只说眼下，父亲，士可亡，国不可亡啊，只要国之风骨存留人间一日，这天下就是天下人的天下，并非一人所有物。位高权重者必将承其重责，必将傲骨长存，人的脊梁不能断，国的脊梁也不能断！”

　　写的好，很有热血青年的感觉，非常有他想象中霸气少帅的感觉，秦志云将这番话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感觉自己看宋挽阳都顺眼了不少，果然男人还是要有才华的，文字居然能这么打动人心，他很满意。

　　夏曦和靠在一旁，他道：“那咱们来定演员吧，拍摄的日程也要提上来。”
　　被呼喊的三人纷纷回应。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