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睁眼我就成了寡妇? ...
-
胡萳是被吵醒的。
周围充斥着各种声音,嘈杂的让人窒息。
“一会就要考高数了,艹你大爷的,都安……”胡萳猛的一睁眼,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此刻,她的面前站着一堆人。男女老少,皆有之。妇人穿着白色的长袍,男人皆是粗白布短衫,腰间扎着麻绳。
胡萳的脑海里瞬间闪现出几个字:披麻戴孝。
“夫人,你醒了”几个白袍的女人凑了过来,赶紧把她从床上扶了起来。
胡萳望着这几个女人陌生的面孔,大脑还处于死机状态。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做什么?
“夫人你还好吧”一个模样颇为标志的年轻女人拈着一条白色的手绢,拭了拭眼角。
“夫人这几日不吃不喝为将军守灵定是累坏了身体。”另一个女人接道。
“不是,咋地了,大妹子?你先别哭啊。”胡萳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何况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小仙女。
“吉时已到——”突然门口响起尖锐的声音,给胡萳吓的一激灵。
一个壮丁打扮的瘦小男人跨入门内,双手捧着一个木头框,将它递给胡萳身旁的一位女子,那女子慌忙接过,又毕恭毕敬的将东西放到了胡萳的怀里。
胡萳低头一看,顿时喜笑颜开。
这个像相框一样的东西是红木打磨出来的。
诶呦,看看这色泽,啧啧啧,上称的红木就是不一样。
胡萳摩挲着光滑的红木边框,想起之前在家具城看见的红木家具牌上的一串零,差点笑出声来。
等她将相框反转过来,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在和那张惟妙惟肖的男人画像对视几秒后,她还是条件反射的喊出了一句“What's your father”
噢,不对,是“卧槽!”。
这他娘是遗像吧!
胡萳手一松,那红木相框便滑落,重重的摔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无意冒犯,逝者安息,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作为一个刚醒来的懵逼少女,胡萳表示这张莫得灵魂的“遗照”真的是吓到她了。
谁画的啊?太逼真了点吧这TM是人体打印机吗?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走了进来。
当他们的目光落到地上的相框时,脸色都难看了许多。
老妇人倒是先说话了:“胡氏,自你嫁入我们魏府,霖儿向来带你不薄,今日你却将我亡儿的画像踩在脚下,是蔑视我们魏氏一族吗?”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胡萳赶紧蹲下身子,颤巍巍的把相框捡起来,好在木头坚硬,里面的画纸没有破损。
那个叫魏什么的大兄弟死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是我老公。
老公死了,我该做什么?
那就……哭吧。
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千万人分之一的理科学渣,胡萳既没上过中戏也没学过《演员的自我修养》,短时间内哭出来简直就是做梦。
我太难了。
酝酿了半天也没挤出一滴泪的胡萳只能抱着“自己”亡夫的画像,低着头干嚎。
“老夫人,夫人陪在将军身边几天几夜不吃不喝,滴水未尽,身子都熬垮了!夫人与将军素来恩爱,刚才实属不小心,奴婢对天发誓!”刚才哭泣的那位小仙女此刻跪在胡萳的身边,语气之诚恳让胡萳一瞬间有些恍惚——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对着老师说作业没带时的样子。
emmmm都是善意的谎言,对吧?
老妇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站在一旁送来画像的男人又说话了,“还请夫人尽快出发,择个吉时将将军安葬。”
好嘞,赶紧的。
胡萳想着,一下子站起身来,顿时一阵眩晕,腿脚发软。
那几个婢女赶紧上前,扶住了她。
“等会,我缓缓,咋有点晕呢?”
“夫人饿了吧?我取些糕点来。”小仙女正要离开,瘦高的男人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
“现在再不出发,误了时辰,可是对战死沙场的魏将军的大不敬!你等妇人又何知一二”
我说,大兄die,封建迷信万万要不得呀。
死都死了,还搞这些干什么?下辈子是人是畜生还不一定呢?
“出发吧。”一直没有说话的魏老爷一锤定音。
胡萳只好捧着“遗像”,在侍女的陪同下,颤巍巍的跨出了门。
大遣奠的祭品已经预先陈设在大门外。
大遣奠是为安葬遗体而设的,所以又称葬奠。这是最后一次为死者举行奠祭,所以特别隆重,祭品的规格超过前面所有的奠祭。
羊、豕、鱼、腊、鲜兽各一鼎,陈设在柩车之东的祭品是四豆、四笾,四个豆分别盛有牛胃、蚌肉酱、腌葵菜、蜗肉酱;四个笾分别盛着枣、米饼、栗、干肉。此外还有醴和酒。
已经饿的腿发颤的胡萳望着祭品,眼里流露出一丝渴望。
府上的奴仆忙碌起来,将昨夜收藏的名器一件件陈列出来。接着将门外的五个鼎从门外抬进来,设在"重"的附近。
牛胃在西南方,蚌肉酱在其北侧,腌葵菜又在其东,蜗肉酱在其南,枣在蜗肉酱之南,米饼又在其南,栗在米饼之东,干肉在栗之北。
俎以两个为一组,从南向北排列。
醴和酒在笾的西侧。
老爷和老夫人在门口将前来吊唁的宾客迎了进来。
胡萳毕竟是亡者之妻,不宜走开,只能站在一旁用手帕掩鼻,偶尔挤出几滴泪,充当人肉背景板。身旁的婢女替她抱着相框。
好不容易结束了大遣奠,送葬的队伍准备前往墓地。
有司将"重"从庙门中央抬出去,再将驾车的马匹和车拉出门,套好车,等待出发。
接着,撤除大遣奠的祭品,撤明器,茵席和瓮等用器也顺序撤出。
胡萳有些失神地望着忙忙碌碌的仆人,脑袋里乱成一团。
“夫人,”婢女双手托着“遗像”举到胡萳的面前道,“我们要出发了。”
“嗯。”胡萳叹了口气,只好接了过去。
周围响起了丧乐,敲敲打打,白色黄色的纸钱漫天飞舞,家仆们抬起棺饰,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送葬的队伍来到墓穴前。
胡萳按照礼仪面朝东站在墓道之西。
灵柩被抬下车,除去棺饰,然后在棺上系上"綍"。
幸好有身旁婢女的提醒,胡萳才勉强完成了自己的部分。
终于,当家仆把最后一铲土压平后,胡萳松了口气。
仪式终于结束了。
人群渐渐散去,胡萳却十分不舍,几乎是一步一回头的走。
宾客看在眼里,议论纷纷。
夫人对将军感情之深无不为之动容。
“想必将军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夫人为自己伤心,夫人还是快请回吧。”几位妇人走过来安慰她。
胡萳:
不,你们误会了。我只想知道那个红木相框能不能取回来?
离开了令人压抑的墓地,胡萳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快活起来。
“对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吃饭了?”
“夫人,我们还要反哭。”婢女答道。
“反哭是啥?”胡萳一脸懵逼。
“葬事完毕,丧家男女从墓圹返回祖庙和殡宫号哭的礼节,称为反哭……”
“你别说了,我哭。”
胡萳已经麻木了,不就是哭吗?哭了一上午了,也不差这一会了,没事,我再哭个五块钱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胡萳浑浑噩噩的走在人群中,满耳朵都是哭声。
我快要崩溃了。
胡萳想着,这玩意怎么比高数还难?
谁来救救我啊?让我吃口饭吧?我要饿死了。
像是听到了胡萳的祈求,突然一个家仆跑了进来。
“报——皇上有旨。”
顿时灵堂里鸦雀无声。
看着大家纷纷跪了下来,胡萳也只好照做了。
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双手托着皇上的手谕,捏着嗓子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滋闻遗孀胡氏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与三王爷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三王爷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今日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等等,好像有人cue我
胡萳茫然的抬起头,一脸懵逼。周围的宾客也皆是惊讶不已。
“接旨啊夫人。”还是婢女先反应过来,小声提醒道。
“呃……遗孀胡氏接旨,谢皇上隆恩。”
胡萳接过手谕,端详了半天。
这字她都认识,怎么放一块就读不懂了?
自己不是刚刚死了丈夫吗?
这是……又要嫁人了?
作为根红苗正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母胎solo至今的胡萳表示——生活,真他妈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