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荷花白鹭图 ...
-
8荷花白鹭图
尽管几人还算有缘,但于言言来说都只是旅行中遇见的过客而已。她全国各地跑的写生,又是一幅小女孩模样,无论搭讪还是哄骗都遇见过,她虽单纯但又不是傻子,对方两个大男人她也没那习惯往上凑。
饭后言言一行人回房间休息。阿恒拿出画具包翻零食吃,尘起默默收拾着白天翻乱的背包,只有言言在床上闭目养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钟和老林二人没打算在景区附近住,只是吃了个饭后就在附近瞎逛。
至于为什么没走,老林觉得他只是想再看看这里的绿荫听听这里多姿的鸟鸣。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就是想着下午言言他们还不会再出来画画。
想再次“偶遇”的言言的老林,只能想想了。
言言一开始还在想接下来去哪看看画点什么,想着想着就又睡着了。等醒来时天空已经灰暗了。不过景区附近的酒店虽然贵,但拉开窗帘便能看到落日余晖,窗外的景色自然和城市截然不同。
太阳对人类来说是个不能直视的星球,但对自然来说它可是养育自己的父母。
此时的她忽然不想画画,她想拍照。她知道她的画能如照片一样真实,但她画画时总是不自觉的给画作添加许多意义和心情滤镜。
曾经她的老师就说她的画总是能让人想到许多东西,这样的画风格会十分突出,这不是什么缺点,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艺术可以自我,但不能全部都只是自我。
于是她拿起笔,似乎想画些什么,却始终无法下笔。
想画却没从下笔的情况于她来说十分少见。
在愣神的功夫,尘起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明天去寻鸟吧。”
言言回过神:“好。”
三人沐浴晨光同行,早晨的鸟鸣对睡懒觉的人来说是噪音,但于言言几人来说就是十分喜爱的自然的声音。毕竟两位画灵一个生于植物结果,一个生于尘埃。
几人在满是绿荫的树林间穿梭,忽然驻足。
远方一行白鹭飞于天际,她终于见到了“一行白鹭上青天”之景!
内心十分激动,她看着那白鹭似乎是有意与她表演一般,时而盘旋,时而向远方飞去。
旁边尘起趁着言言愣神时已经支好了画板,摆出了画具,言言回神准备如原先想的拿出油画颜料时,余光看到旁边的丹青国画颜料,脑子里忽的迸发出一阵灵感。
丹青国画绘白鹭,赠与江水满堂花。
夏季的荷花开得正盛,远方能依稀看见荷花旁的白鹭在其间穿梭。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改用国画,叉着腿站着,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同时,不知为何总想再见一见言言的老林,也大老远又来了景区,这次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他想着如果人家小姑娘真的喜欢他,他要肯定地拒绝她,不能拖着人家姑娘真心错付。
其实就是想见她的老林自恋地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
不过这次倒是很顺利地遇见了那个站在画板前的姑娘,虽站姿奇怪但拿着画笔有着挥斥方遒一般的气势。
他径直朝她的方向走去,旁边的阿恒和尘起被他自动忽略。当然两画也自动忽略了他就是了。
老林走近后发现她竟然还会国画,还画得如此顺畅,心内忽的一阵自豪感是怎么回事。
这幅画的成图时间在色彩画中算是十分迅速了,老林走近时,言言就已经画好收尾结束了。她収笔时听见有人走近的声音,偷瞄了一眼发现是昨天遇见的人,也不知怎的就没放下笔,装模作样又在图上随便填了两笔才收起。
然后扭头想打个招呼,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眼里的对方皆是沐浴在阳光下的发光体。
她看见身穿灰色运动装,她自己因为清晨看鸟,也放弃鲜艳的色彩穿了灰色小香风连衣裙,忽然脸颊微微泛红。
画画的人对色彩的敏感和老林一个大男人相比简直两个世界。老林只觉得他的少女两指间捏着画笔,背对阳光看着他,过膝裙子被微风吹起,简直不能更可爱了。
哎?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少女”??老林自己也没注意到他潜意识里竟然把言言划为了自己的所有物。
二人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忽的听见不远处“砰!”的一声!
随后是连续的几声“砰!砰砰砰!”
老林条件反射一般上前跨步护着言言向林子里跑去,尘起则迅速拉起阿恒背起二人装画体的画桶跟着老林跑进林子里。
老林寻了课还算粗的树让言言蹲在这里,言言一开始不知道发生了,跑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了,蹲下后抬头看见尘起和阿恒也在附近,心放下了一半。
另一半随着老林的话,高高吊了起来。
“别动,没事,应该是有盗猎者,一般不伤人,别出声,我过去看看。”老林的烟嗓低沉地响起。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感受到他起身带来一阵风,然后看到他轻声地跨着大步往声源的地方跑去。
老林走后,尘起和阿恒凑到言言身边,二人的情感都不似普通人类那般丰富,只是此时因着言言心脏快速的跳动,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言言示意阿恒和尘起进入画体,尘起犹豫了下,没回去。他觉得言言此时有人陪着会好一些。
其实言言此刻并不是单单只是紧张和害怕,更多的是对林熠然的担心。各种复杂情绪中,还有一丝丝的仰望。
她看着一个十分松弛的男人在听见木仓声后迅速绷紧然后做出反应,将她安顿好还安慰她没关系,然后还勇敢地向着危险走去。
她感受到手心一阵温热传来,尘起拉着她给她安慰,目警惕观察着周围。
忽然她的心跳动的不那么快了。她虽然没有父母的保护与疼爱,也因为爱独行没有太过要好的朋友。可是你看,危险来临时,她不是一个人。
她一直不是一个人。
“有血/腥味,不是人,是动物。”尘起放轻声音说:“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鸟,有些远,但是能闻出是秧鸡科的的鸟类。”
言言从听见qiang响后就再没说话,此时听见尘起说无人受伤,有些放下心来,但依旧很担忧,野生鸟类因为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本身就很艰难了,偷猎者却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捕杀它们。
“秧鸡科很多属于国家保护动物。”她想着便有些伤感:“他们就这么想毁掉我们的家园吗。”
二人沉默着,谁也没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都听见了脚步声,精神忽的揪了起来,言言和尘起手中都握紧了从画桶中拿出的削铅笔的刀。
“言言?”
是林熠然的声音!
“我们在这!”说着激动地要站起身来,只是蹲了不知多久的她跟本站不起,一晃就要跪下。
老林看见了言言,大步跑向她,扶住了即将跪在地上的小姑娘:“就这么感谢我要给我行大礼啊?”
“ … … ”言言耳尖一红,连带着而后的痣似乎都红了起来。
除了舅舅和她的画灵,她几乎从没和人有过肢体接触。上次在船上就意外靠的很近,这次因为扶她,二人甚至手手相握。
老林看着言言突然害羞,楞了一下,随即感受到手里握着的滑滑软软凉凉,没忍住捏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然后迅速放开了她。
“对不起。”“谢谢你。”二人同时开口。
尘起看着二人,什么也没说,默默收拾着丢在地上的画具,装好,然后走向不远处躲进林子时没来得及收起的画板。
没人知道尘起此刻在想什么,也或许他什么都没想。
老林送言言回城市里的酒店处休息,二人互相留了电话和微信,期间老林还问起了那个不见了的小男孩,但看言言憋红了脸也没法说清楚他去了哪,问她需要帮忙找也被拒绝,就没再多说,只说了需要帮助可以找他。
提起刚才的紧张时刻,他只告诉言言是盗猎者持猎枪在偷猎一群蓝胸秧鸡,警察已经将其制服了。
他在过去的时候就打给了最近的森林警察大队、湿地保护管理中心和动物救助中心。
实际上他手无寸铁且只有一个人,不能上去硬碰硬,他看见河边芦苇丛的五个人,其中三人持枪,两人在下面收“货”。
盗猎者身上除了抢,一般还会带着各种刀,他不能暴露自己,打草惊蛇。
那些盗猎者,持枪的一般都盗猎数额众多,很多都已经算是亡命之徒了,并不在乎是否被人发现,只在乎是否被人抓住。
这几个人看起来手法老练,配合默契,枪法也准,一次性便射下了数十只,另两个人迅速装货往停车的地方跑去,看起来是惯犯团伙。
他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跟住他们,等待警察的到来。
可拖延时间,在此刻,是极为困难的任务,被发现的话还可能会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