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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先从庶妹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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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娇饮了一口茶,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模样清秀的姑娘款款走了进来,端的是一派乖巧柔弱的姿态。
“姐姐今日可安好我听闻姐姐招段鸿进了院子,是不是爹爹有何事情?”卫文人未至话先到,进来不先坐,而是含着笑看着卫娇。
如果卫娇没有上辈子的记忆的话,此时应该被卫文情同姐妹的鬼话给骗了。
卫文不坐下卫娇也不会求着她坐,也不去看她,说道:
“今日本来是安好的,偏偏你在外面聒噪,吵的我头疼。你这么大了也该学学规矩。长姐如母,我自然身不容辞,你这未出阁的女子张口闭口男人名讳,是何道理”
卫文发现这卫娇与平日竟有些不同,她此刻有些尴尬,向来她摆出如此知礼的姿态,卫娇自会热情的请她落座,如今没了招呼她到是有点下不来台。
卫文眼睛转了一转,捂着心口做柔弱状,款款挪步来到桌子边,手轻轻巧巧的端起茶具给卫娇倒了一杯茶,柔声说道:
“姐姐惯是爱开玩笑,姐姐为嫡女,我为庶女,若是姐姐嫌我低微便是罚我骂我也是使得的,何况是教我规矩,文儿无有不从的。”
“哦?”卫娇轻轻笑了一下,这一笑眼光流转令人心颤,这满屋的珠光宝气竟被她的容貌夺了神采。
卫文顿了一下,微微咬住嘴唇,眼睛里嫉妒的目光一闪而过。
“我看你不如就从这里开始吧。”卫娇指了指眼前的地界。
“什么?”卫文一愣,终于破了功,不敢置信的说道:“你要罚我站”
“如何说罚?”卫娇收起笑容,神色淡淡的看着她:“不是你跑到我的院子里让我教你规矩的?”
“我知道姐姐是因为我问了段鸿之事而恼了我,姐姐也不必担心我自不会自轻自贱和一个家丁有什么关系。”
卫文双眼泪光粼粼,捂着胸口,摇摇晃晃的似乎有些站不稳。“我今日来只为了关心姐姐,若姐姐误会文儿心意,文儿告辞便罢了,不敢惹姐姐烦恼。”
卫娇神色不变的看着卫文唱独角戏,似乎有些无聊,掩着口轻轻打了个哈欠。
卫文脸色变黑,此处没有外人,除了她身边的一个丫鬟,全是卫娇的人。
估计是打探不出什么有用消息了,这卫娇今天古怪得很,再待下去没准真得给她立规矩。卫文眼睛一转心里腹诽。她便拿着手绢挡着眼睛,做出哭泣状准备离开。
“慢着,我可曾让你走了?”卫娇缓缓地说道,这话一出,卫文的脚也迈不出去了,她暗自觉得倒霉,但也只好停住步子转头看向卫娇。
“姐姐还要做什么,你我同为卫家子,为何要如此折辱我。”
“你如何与我相比,我为嫡长,你不过是妾生女,老实本分也就罢了,非要和那吴氏学些勾心斗角的算计。看来你是在她那待的太久,忘了礼仪尊卑之理。”
卫文被卫娇说的脸色一阵青红交加,看着卫娇漫不经心的说出了自己最在意的事情,卫文的牙都要咬碎了。
凭什么我不是嫡女,这一切本来都应该是我的!
“姐姐如此说我和母亲,不怕父亲回来怪罪于你”卫文盯着卫娇轻声说道。
“母亲我卫家子辈的母亲是正房卫夫人,你说的母亲是谁?看来如今你已经把嫡母孝道忘了,还是说你不准备为我卫家子了?”
卫娇也冷漠的看着她。
“你......姐姐今日爱闹,妹妹也只是玩笑,如今时候不早,妹妹便回院子了。”卫文明显气短,说不出来话,连来时的礼仪体面都全丢了,快步的走出门口。
卫娇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讽刺一笑:“不过如此。”
门口的卫文走了没影了,紫珠进来给卫娇捶捶肩膀,一脸崇拜的看着卫娇说道:“姑娘,你今日怎么了?连文姑娘都被你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平日仗着姑娘对她们母女平和便动不动来咱们院子里指手画脚的,今天姑娘一发威,她就灰溜溜的走了。”
“我是故意激怒她,看看这对母女会不会闹出什么新花样。”卫娇懒懒的靠在凳子上让紫珠按摩,漫不经心的神色。
............
“她怎么敢!”
啪的一声,一个白瓷花瓶被摔在了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卫文发疯般到处乱砸,吴氏坐在榻上皱着眉看着这一片狼藉,终于忍无可忍的说道:“好了,文儿,别砸了,她真是如此说的?”
“我还编造不成?我犯得上自己羞辱自己吗!”卫文脸上涕泪交织,全没有了外人面前的礼貌清秀。
“娘,她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卫文喘了几口气,神色突然有些不安的问道。
“绝不可能。”吴氏断然否决:“你表舅花了我十两银子去贿赂,那商会的人早就拿了钱跑路,卫娇怎么可能知道。”
“万一她有别的渠道呢?府内段鸿管着家丁,又死心的跟着卫娇那死丫头,谁知道他们会打探到什么消息。”卫文还是没有放心,她一边充满嫉妒的说道,一边拿手去摇吴氏。
“你这孩子脑子怎么不开窍。”吴氏拿着长长的指甲戳着一下卫文的额头,恨铁不成钢说道:“她若知道了还会这么兴师动众的宴请宾客给卫海那死鬼接风?早就哭死在她那个小院里了。”
“娘,爹爹真死了吗?”卫文看着吴氏,突然有些心虚的低声问道。
“十有八九,我也是担心这消息是假的才让你去卫娇那打探一下,等到什么时候确认了,咱们才好动手。”吴氏叹了口气,拿手轻轻拍了拍卫文的胳膊。
“那我亲事怎么办?没了爹爹,娘你又只是个妾,我该如何嫁人?”卫文突然垂起泪来,有些埋怨吴氏。
吴氏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搂过卫文凄苦的道:“若不是卫海那狼心狗肺的始终压着我,咱们母女俩何止如此啊,我的文儿你受苦了啊!”
母女俩哭作一团,吴氏哭花了脸上的脂粉,她那张有几分姿色的脸上露出了愤恨的神情。
“本想着熬到那个病秧子死了,咱娘俩可以得到些好处,没想到卫海那个死鬼竟如此偏袒那个贱人的贱种!既然如此也不能怪我狠心。”
吴氏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神色阴狠的说道:“你的亲事不用担心,到时候咱们有了卫府的滔天富贵,什么样的英年才俊找不到,到时候娘给你挑个前景好的。”
卫文也慢慢收起了泪水,有些害羞的点了点头。
“不过,这卫娇如此仗势欺人,我们也不用非要受她的气。”吴氏的脸藏在阴影中,缓缓说道:“如果今晚卫海回来了也就罢了,如果没回来,你可照我说的去做。”
..........
华灯初上,卫府早早就在各屋各院点上了灯,门口等着报喜信的小厮都已经换了几波了,也没见老爷的人回来,此时有些懒散的蹲在门口。
“姑娘不要心急,也许老爷只是在路上耽搁了。”映月轻轻的剪了剪烛花,没有听见卫娇的言语,便转头看去。
卫娇身着白色绸裙,简单绾着的发髻上别了一只玉簪,目若清泓,肤如凝脂,就这样如同一尊美人雕像静静的坐着望着窗外的明月。
“姑娘?”映月又轻轻的唤了一声。
“映月,你说我们现在生活的地方是真实的吗?”卫娇轻启朱唇,淡淡的说道:“还是一切只是个梦境?”
“姑娘怎么犯傻了?”映月看着卫娇冲着明月发呆的模样,捂住嘴偷偷笑了一下。
卫娇转头看着映月,刚想说话,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带着泣音的呼唤。
“姐姐!”
几个侍女忙提着灯走出屋内,拿灯一照原来是卫文。
卫文脸上泪痕遍布,神色惊慌的直奔着屋内跑来,紫珠刚想拦住她,没想到被一把推开。
卫娇挑起了眉头,不知道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于是以不变应万变的坐在榻上等着卫文过来。
卫文一进来就扑到在卫娇脚边,全然没有早上那副针锋相对的模样,泪眼婆娑的说道:“我梦见父亲受伤了!姐姐,父亲怎么还没回来?”
卫娇盯着卫文,语气淡淡的说:“许是路上耽搁,晚了一时半会也是有的。”
卫文有些惊异于卫娇的淡然,她连忙说道:“我十分担心父亲,是不是应该派院内的家丁去接一接?”
“这怕是不行。”卫娇淡淡说道,“今日父亲回来是大喜事,我已经下令让门房当值的休息一天,那些家丁我也放他们去赌钱耍牌,院子里已经没有能派出去的人了。”
这话一出,卫娇就看到卫文的眼睛一亮,卫文还未发现自己的意图被发现,仍旧哭着说道:“可是我实在是担心父亲,姐姐和我也是一样的心情吧。”
“嗯。”卫娇懒散的拄着脸应了一声。
低着头擦泪的卫文没看见,她听见卫娇应声,便乘胜追击:“不如我们去院子里为父亲祈福如何?”
卫文说完这话,心中忐忑,没想到卫娇反而很爽快的答应了。
“好啊。”卫娇爽快的答应道,她从榻上起身,一旁站立许久的映月有些复杂的看着地上的卫文,还是没敢说话,只是连忙去找了一件大红色绣绸开襟披风就要给卫娇披上。
卫娇摆摆手说道:“穿那绸银白色披风。”
“是。”映月应了一声,收起了手里的这件,又去找了一件披风。
这件披风颜色素雅,珍贵的面料上面用着丝线绣着浮云仙鹤纹。在火光照耀下有种流光溢彩。
卫文嫉妒的看着那两件披风,虽然她也不是没有好东西,不过她总觉得卫娇的东西比自己的更好一点。
映月帮卫娇穿戴好还要帮卫娇重梳个发髻,被卫娇阻止了之后,便又拿起了一对青玉双龙镯给卫娇戴上。
“走吧。”卫娇先先行一步,走了出去,卫文掩下嫉妒的神情,跟了出去。
一行人出到院子里,卫文跟在卫娇旁边看见周围许多丫鬟,眼睛一转,刚想想个法子支开这群人,没料到卫娇先开了口。
卫娇轻轻招过映月,在映月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映月低着头应了,就带着丫鬟们退下了。
“我让他们去拿些瓜果垫子再来寻咱们,咱们先走。”卫娇转头和卫文说道。
“不如我们去小花园?那里景致好,也清净。”卫文看着卫娇的神色说道 。
卫娇点了点头,二人就提着手里的灯往小花园走去,这一路上倒真没什么人,清冷的月色洒在小池塘上,荷叶也披上了一层银霜。
一路上有些寂静,卫娇突然开口道:“妹妹,你说卫家会不会有一天也失了富贵?”
卫文手一抖,顿了一会才极力自然的说道:“姐姐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
卫娇幽声说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谁也料不到这世事究竟如何。有些高门大户的落魄子孙也会失了祖宗的荣耀,贫苦的度过一生,何况我家?”
卫文心情平稳下来,闻言不由不屑的哼笑一声说道:“那些落魄子孙不过只是得过且过罢了,若我有一日落到那般田地,我绝不会如他们那样苟且偷生。”
“哦?”卫娇微微转头看她,问道:“你的意思是宁愿死也不愿失了富贵?”
“没错。”卫文的语气很坚定,紧接着她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说道:“何况我也不会失了富贵。”
卫娇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二人神色各异的对视了一眼,突然卫娇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
紧接着就是背后一阵剧痛传来,卫娇眼前一黑闷哼了一声,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她的眼里露出一丝了然。
终于等到了。
卫娇心里了然,不过还是很配合的尖叫了一声假装晕倒,嘴里立刻就被塞了一个手绢,有些兰香,是卫文的。
“你怎么这么慢?”卫文的声音有些急躁的响起。
卫娇的双手被绑起,一下子就被扛在了一个男人的肩膀上。
那个人说道:“我害怕有家丁巡逻,一路上走了好几个小路才溜过来的。”
“别废话了,快把她带到马车上去。”卫文不耐烦的催促道。
卫娇微微抬起眼睛偷偷打量,就看见卫文站在后面一脸恶毒的看着她。
卫娇被扛在肩膀上,也没挣扎,那贼人估计以为卫娇晕了,一路直接溜过外院,走到一个小巷的马车前,一下就把卫娇扔了进去。
卫娇被扔了进来,睁眼打量了一下四周,一个普通的马车,里面什么也没有。
卫娇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她挣了一下,绳子绑得很紧,她勉强着从绑腿里够来一把精致的小匕首。
缓缓的磨着手腕上的麻绳。
外面一时半会没有声音,卫娇也没有把握那个人有没有走,她磨了一会,绳子断了一根,她一挣就挣开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利落的拿着匕首转了个刀花,多写那十年的记忆,这些防身的手段她还是有的,她刚准备出去,就听见外面突然传出声音。
“吴夫人让你快走,段鸿那小子发现了。”
“什么?不说是让你放火来着么?”那人吃惊的问道
“快别问了,那群家丁也不知道在哪藏着,哥几个一进来就被抓了,现在满府都在寻你车里那位,夫人让你直接出城去吴庄,这些银子你先顶几天。”
“好!那我先走了。”紧接着就是鞭子的声音,马车缓缓前行。
卫娇一挑眉,看来映月告诉段鸿还比较及时,不过这条小巷很隐蔽,段鸿一时半会不一定能找到自己。
这马车不知道要往哪走,旁边四壁封的严严实实的没有窗户,卫娇活动了一下手脚,轻轻的挪动到车门处。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清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停下!”一个清朗的男声传来“我乃北镇抚司秦千户所百户,奉命捉拿贼人。”
紧接着就是一阵嘶鸣声,好像马车被拦下了。
卫娇顿了一下,这秦千户她有所听闻,是卫海逢年过节需要打点的长官之一,如今派人前来应该是段鸿发现她被掳出卫宅所以去求的。
卫娇把匕首一收,安然坐着。
外面的那人有些惊慌的说道:“几位大人,我只是拉货的,这马车里面都是自家的货,我可不是什么贼人啊。这些银子给大人们添些酒菜,大人放了我吧。”
那人话没说完就惊叫一声,好像从车上滚了下去。
卫娇坐在马车里,觉得是时候出去了,刚准备推开车门,这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火光照射进黑暗的车厢,卫娇有些不适应,眼睛被照的有些湿润。
一个俊美的男人出现在了卫娇眼前,这人目光灼灼,鼻若悬胆,自有一番让人生惧的气度。
此时他推开车门和卫娇对视,眼里有些惊艳的看着卫娇。
过了许久,这人才收起目光,扬起笑容说道:“我乃伯赏鸿,北镇抚司秦千户所属,姑娘可是姓卫?”
卫娇也被这人的气度所震,闻言才淡淡一笑说道:“我是卫娇,是你们找的人。”
话音一出,卫娇突然凝住笑容。
等一下!伯赏鸿?未来的镇边大将军?
卫娇有些愕然的看着眼前的美男子,未来的镇边大将如今竟是个小小百户?
缘分?机遇?这难不成是上天特意给我的警示?卫娇看着伯赏鸿,脑子飞速思考着。
卫娇的笑容一下变得灿烂了起来,伯赏鸿被这笑容弄得一愣,不知道这位小姐为什么突然如此欣喜。
他当然不知道卫娇心中所想。
只要和这位大将军打好关系,至少未来十年内不用担心性命安全,没准卫家的商业会更进一步。
卫娇想到这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