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外面的世界很平凡 ...
-
自从上次大闹光头帮，现在又多了个小跟班，裴加的日子越发的舒坦起来。每天打打PSP，有兴趣捉弄捉弄老师，无聊时调侃调侃光头儿子和五彩队长。不对，现在都不是光头和五彩了，迫于裴加的高调，他们只能低调，原来的光头现在已长出毛绒绒的短发，原来的五彩现在也染回原来的一抹色。校内的两帮已解散，校外的两帮也缩着脖子做人，一下子河蟹得一天世界*。
“卡帕特，好无聊，我们出去逛逛吧。”裴加托着下巴，边望天边讲道。
“好啊，一切听BOSS的。”卡帕特的声音从裴加身后清晰传来。
那日之后，卡帕特便名正言顺坐到了裴加身后，本来裴加已是最后一排，现在硬是再加一排，理由很充分：小弟自然得跟在BOSS后面。在纷扰的社会上找个靠山不容易，得从娃娃抓起。看卡帕特柔柔弱弱小正太一个，其实跟裴加一样人小鬼大，嘴甜，马屁一拍一个准一个，连裴加也渐觉这小鬼日益远离纯洁之路，走上了腹黑之途，日后若成大器必一祸害。此祸害一语双关，除了指胆子大干事狠之外，还指他长得美，再配上巧嘴一张，一诓就是一卡车，不做个什么外交家、发言人实在浪费。当然，这些暂时只是裴加的想像，不过德诺拉斯七代目专属代言人后备之位已给他留下了。
回归正题，话说裴加想到翘课的下一秒已和卡帕特两人走了出去。外面阳光明媚，蓝天白云，鸟语花香，轻风拂面，佛光普照，风花雪月……咳咳，写岔了。总之，就是天气很好，两人一前一后，走得那个惬意。自那两帮不敢造次起，百姓的日子便好过起来，都快夜不闭户了，对此，裴加甚感欣慰，黑手党也得保一方平安，她自觉做得妥当。看着百姓们安居乐业，她极有冲动上去握个手，来一句：“辛苦了，是我来晚了。”未免被送进疯人院，以上仅属YY。
光走路走久了也很无聊，但裴加也想不出还有哪里好去：游戏厅已经玩腻了，KTV也没什么好喝的，午饭时间也没到，酒吧什么的未成年免入，就算想入，现在大白天的人家还在歇业中。咬着个甜筒，裴加翻翻白眼，一脚踢开挡路的易拉罐，无策了。
“BOSS，怎么了？”卡帕特及时问道。
裴加歪歪脑袋，心想这小子倒感觉敏锐：“没什么，没事做而已，回家还早呢。”
再走两步，狠狠把滚到一边的易拉罐踢得更远。回家……对了，回家嘛。裴加眼珠一转，一个念头冒上来：“要不，卡帕特，我去你家玩吧。”
“啊？不好吧……”卡帕特支吾道。
“有什么不好？身为BOSS，有了解小弟点点滴滴的义务。”裴加义正言辞。
“……”卡帕特无言以对，但脸上的不情愿连白痴也看地出来。
“算啦算啦……”裴加摆摆手，“我也没非去不可，你有不方便的地方也不难为你了。”
“……也不是。”卡帕特再次吱吱唔唔，“只是觉得……觉得……”
裴加追问：“觉得什么？”
卡帕特欲言又止数次，却见裴加一脸真诚，沉默片刻终于下定决心：“BOSS，你真的想来？”
裴加点点头，双目牢牢锁定卡帕特的眼睛，坦荡无比。
“那……来吧。”卡帕特第一次走到了裴加面前。
弯弯嘴角，弯弯眉毛，裴加偷偷在心里摆了个“yeah”的手势，这招叫“欲擒故纵”。
卡帕特在前面走的很急，裴加紧跟其后，不消几个弯，卡帕特在一扇破旧的门前停住了脚步：“到了。”
还不等裴加他们走进去，一个妇人已走到门口：“卡帕特吗？你怎么逃学啊！”声音里似有一份嗔怒。
“不是不是，今天校庆，放假啦。”裴加连忙圆谎。
妇人稍愣一下：“啊，这位是……”
“是我同学，今天来玩的。”卡帕特上前两步，扶住妇人的手臂，裴加这才发现妇人赫然拄着根拐杖，“妈，你怎么出来啦，快回去。”
裴加这才看清，卡帕特的母亲不仅拄着拐杖，而且眼神迷茫，一看便知视力不济，40不到的年纪却显得过分苍老。走进屋子后，四周一下子阴暗下来，面北且采光差的房间与外面晴朗的、天气彻底隔开，那是两个世界。
“呵呵，小卡拉也带女朋友回来啦。”妇人揶揄卡帕特道。
卡帕特的脸立刻红了：“哪有，普通同学而已。妈，你先进去吧。”
屋子里没什么贵重的家电家具，只有台小彩电在狭小的房间里响着。虽说还没到贫民窟这种程度，家徒四壁也言过其实，可是与裴加的生活相差甚远，就是前世颜雪的生活也比眼前的富足上几个档次。她不是看不出卡帕特家不富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早熟的背后向来是因为家境。
正当裴加震惊于所见所闻，妇人已热情地招呼开了：“卡拉，你去弄点点心茶水来，快点，不能怠慢客人。”
卡帕特领命向后屋跑去，裴加却坐到了妇人身边，近距离一瞧，岁月的痕迹已侵染了她的身体，皱纹爬在眼角、眉角、额头，炫耀着时间的能力。裴加只觉鼻子微酸，她现在的母亲年轻貌美，时间比不过德诺拉斯的势力，但是，世上仍有那么多的普通人。大概生活在不寻常的人家太久，裴加都快不记得平凡的人生了。
妇人视力不佳，听力却极好，她好似不看也能轻易找到裴加的所在，用空洞的眼神“看”着她，像很多好人般慈祥笑着：“孩子，我家卡拉在学校没给大家添麻烦吧。哦，卡拉就是卡帕特的小名，叫着叫着习惯了。”
“没有没有，他小子可乖着呢，读书也认真。”裴加虽知对方瞧不见但仍礼貌地回看着妇人。
听到这，妇人反而叹了口气，裴加还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了：“唉，这孩子，从小懂事，要不是我这身体不济，准能让他读更好的学校。”
裴加认同的点点头，是啊，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龙也得变成虫。妇人继续道：“而且风气也不好，卡拉平时不讲但是我知道，这块地方的两帮□□都目无王法，哪会是读书的地儿呢？最近倒是收敛点了，听说好像是个大家族给压下去的。原来还以为来了个更霸道的，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坏人。”
“对啊，正统黑手党是不会欺压百姓的，”裴加一听吓一跳，连忙附和道，有嫌疑是在为自己讲好话，“他们虽非白道，担忧自身准则，很多首领更是体谅下属，守护所辖地区的老百姓，深得爱戴呢。”
妇人微笑着点点头：“是啊，以前听说过，那些个黑手党中的大牌都口碑不错。要是我们在里也来个这样的就好了，对对，那个什么彭什么的，还有德什么诺的。”
裴加松了口气，这话还是很受用的，她生怕卡帕特的母亲对黑手党深恶痛绝，那她岂不是很尴尬？还好还好，看来这当妈的还挺开明。不过话说回来，百姓爱戴能给于他们安宁的人天经地义，如果能使他们免于受难，交点保护费全当纳税了。而且只要光明存在一天，黑暗里的交易就不会消失，有秩序总比没秩序好吧。
“不讲这些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妇人转过脸来问道。
“我叫裴加•德诺拉斯。”裴加如实回答，如果知道德诺拉斯也无妨，如果不知道那就更无妨了。
“裴加呀，听卡拉提过，是这学期才转来的吧。”
裴加小吃惊了一下，没想到卡帕特在家里提过她，不知道有没有讲坏话：“嗯，这次搬来这里，先随便进了个学校，以后可能还要换的。”
“啊，要换……”妇人略显失望，“卡拉这孩子从来不带朋友回来，唉……”
“不换也行，没什么关系。”裴加连忙圆场。
“那怎么行，不能耽误你的学业。”妇人断阻道。
裴加摆摆手：“不会的，家里也有家庭教师，只是这段时间有点事不在家里。”这是实话，不过就是不是教学业的。
妇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半晌不答话。
“要不，让卡帕特和我一起听课吧，反正一个是听两个也是听。”裴加提议道。
“那怎么行……”
“没关系，朋友嘛本来就该互帮互助，我一个女生在学校也多受卡帕特的照顾，应该的。”以后家族说不定还要他帮忙呢。
妇人有点犹豫，多半是在犹豫两家人家间的经济距离：“怎么好意思，这可是大人情啊。”
“不用客气，卡帕特的学业就包在我身上了，”裴加拍着胸脯，非常慷慨赴义的意味，“读书得从小抓起，特别不能埋没了聪明的孩子。这是我爸说的。”对不起啦，老爸，拿你当幌子用用，为了家族的未来，你就忽略吧。
“你爸会同意？”妇人担心的问，不过言下之意已是答应。
裴加笑道：“没问题，我爸人很好的，不会袖手旁观的。”她知道，虽然看不到，德诺拉斯的保镖们一直在她四周，所有情况她爸都清清楚楚，两帮的善后也一定是德诺拉斯出面的。老爸既能让她交这个朋友，就是默认了卡帕特的潜力，这点小事当然不成问题。
当卡帕特从后屋端着茶茶水水，杯杯罐罐回来时，只见他妈和评价一片祥和地愉快交谈，完全不知她们已联手把他卖了。
虽然茶点不算精致美味，裴加倒是吃得津津有味，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卡帕特的母亲更是把卡帕特小时候的压箱底糗事全部细数一遍，弄得卡帕特表情囧得甚是有趣，裴加则在一边很不厚道地笑得欢畅。
下午时间很快就溜走了，裴加既游玩了卡帕特家，又讨了他母亲的欢心，可谓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待天色暗下来，裴加便叫了司机来接她，临别卡帕特的母亲还依依不舍地送她出门，见她乘车离开才放心，唯一的遗憾是没能见到卡帕特的父亲，就他母亲的话来看，他父亲为养家糊口而日夜奔波，为人老实勤奋，是个好人。
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就算生活辛苦，健康不保，未来难见，依旧努力地活着，高尚地活着。没有愤世嫉俗，没有自怨自艾，没有眼高手低。夜晚躺在自己那张大大的软软的床上，裴加想了很多。
我是什么人？命是什么？黑手党是什么？能做的是什么？不能做的是什么？应该做的是什么？想做的是什么？黑手党的觉悟不仅是杀人犯法，还有着他们荫庇下的那一方安宁。
直到日后卡帕特•兰迪亚成为德诺拉斯七代目的心腹手下时，裴加也不知道，他们的相遇究竟是谁救赎了谁。
* 一天世界：用上海话讲，意思指一塌糊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外面的世界很平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