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灵》wby小逢源

9、第九章 忆

　　叶家庭院里，叶青黛正弯腰朝花丛浇水，机灵的眼珠子闪烁熠熠光辉，不知是昨夜遇到什么好玩的事，直至现在还眉眼含笑。
　　叶红螺却坐在石凳上，精致的眉眼染上几分愁色。
　　明明是相同模样的一张脸，神情截然不同。
　　叶家娘子做了一盘桂花糕点，想着姐妹俩都喜欢吃，便端了出来，结果过门槛时，不知怎的竟被绊了一下。
　　糕点洒了一地，盘子也摔得四分五裂，她吓得叫了一声，还好伸手扶住了门，这才没摔个四脚朝天。
　　她站定了脚跟，伸手拍了拍胸口，这心跳的厉害，莫名有些慌乱。
　　叶红螺两姐妹听到声音，立马走过去，担忧询问出声。
　　“娘亲，怎么了？”
　　“娘亲，没事吧？糕点怎么洒了？”
　　叶红螺站到温小荷一旁，关怀盯着娘亲，替她拍了拍抚后背。
　　叶青黛一脸可惜盯着地上的糕点，有些不高兴。
　　温小荷平静了些，温柔扬起唇角，“刚才许是没注意脚底，没事，我来收拾一下，你们去厨房拿糕点，还有一些呢。”
　　叶青黛听到还有糕点，本来沮丧的脸蛋立马灿烂起来，双眼放光。
　　“我这就去拿。”
　　说完，跑了进去。
　　温小荷蹲下身子，伸出手捡盘子的碎片。
　　叶红螺心疼娘亲，立马也蹲下来“娘亲，我来帮你。”
　　温小荷担忧女儿会伤着手，拦着不让，“你去厨房帮妹妹拿糕点，这里娘亲来收拾就可以。”
　　叶红螺自是不愿，温小荷眼皮跳了跳，只觉得胸口有些闷。
　　刚伸手捡起前面的碎片，突然听到敲门声，她一晃神，手就被碎片划伤一个口子，血登时流了出来。
　　叶红螺注意到了，立马出声提醒
　　“娘亲，你手流血了！”
　　温小荷朝叶红螺笑了笑，云淡风轻的神色，好像并不觉得疼。
　　安抚道“娘亲没事，你去开门看看谁来了？娘亲进去处理一下伤口。”
　　叶红螺点点头，她一向乖巧听话。
　　“好，我这就去。娘亲快去处理伤口。”
　　温小荷把碎片扔到墙角边，朝房内走去。
　　叶红螺走去，轻轻开了门。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门内外的两人同时发出意外的惊讶声。
　　门外的男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妇人，那妇人一听这两人见到双方的神态，一时间心里都有了疑惑。
　　来人正是驴呆子，他来到枣杏村，想去寻来住在温小荷家中的女大夫，不过还不知道温小荷住在村里何处，刚一进村，随意问了两妇人，谁曾想竟都知道，带路来此。
　　原来，这温小荷的双生女儿，就是昨日在郊林遇见过的那对美丽姐妹花。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叶红螺却是在看见驴呆子的时候，吓得三魂七魄都要出窍了。
　　这男子到底是何用意，昨日花灯节夜上便对她纠缠不清，竟还查到她家来了。
　　两妇人是这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又是最见不得叶家娘子和这双漂亮闺女的人，一瞧这蹄子那美丽的容颜，真打心眼里妒忌。
　　身着绿衣的妇人，眸光闪了闪，带了几分恶毒。
　　“你这丫头好不知道规矩，怎可瞧一个外男如此之久，怎么，你娘亲没教过你礼数？”
　　另一旁身穿紫红色妇人瞄了眼庭院内，见没人，飞快与绿衣妇人换了眼色。
　　“就是，不是婶子们说你，女儿家还是要顾及家中脸面，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到处勾搭男人，成何体统。你爹娘不教你，婶子们也是好心。”
　　叶红螺被训得立马飞快低头，垂下眼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脸颊边有些羞红，“婶子，我……我……。”
　　驴呆子倒是觉得这小丫头如今羞怯的模样也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但这两位妇人，先前如此热情愿意带路，如今看来是别有居心。
　　唇角勾起，“两位婶子，此次多谢你们带路。但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否则坏了人家小姑娘的名声，可就不好了，你们说，是吗？”
　　他从袖口拿出两袋沉甸甸的银袋，分别放到两位妇人的手中。
　　那两位妇人一掂量手中的银袋，笑得连眼睛都睁不开，连声应好，美滋滋摇着身子走了。
　　待妇人走远后，驴呆子眉眼含笑，温柔紧盯着眼前小丫头羞怯的脸蛋。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叶红螺抬起眉眼，心还有些乱，一时间理不清头绪。
　　有些戒备盯着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男子，
　　“你来我家，有何事？”
　　男子刚想回答，庭院里走出一位妇人，初看倒是与小姑娘的眉眼有三四分相似。
　　“这位小兄弟，有什么事吗？”
　　温小荷把女儿拉到身后，眉眼含笑却有几分疏离盯着门外戴着布帽的年轻男子。
　　驴呆子恭敬施礼，态度有些谦逊。
　　收起嬉皮笑脸，“夫人，是这样的。我家公子最近身体不适，听闻一位女大夫医术精湛，现居在您家中，所以公子特派奴才来请大夫回府诊治。”
　　温小荷瞧着面前的年轻男子态度诚恳有礼，心里的戒备松了几分，温柔回道。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大夫妹妹昨夜离开我家中，直到现在还未归来。真是不巧。”
　　叶红螺听着男子的这番说辞，心里暗暗觉得没那么简单。这大夫姐姐来到她家才几天而已，且她们家并没有到处宣扬大夫姐姐的医术，怎么就那么凑巧他们公子就生病了，还特意来她家找呢！
　　昨日听轿内公子的声音，一点也不像是身体抱恙之人。
　　她站在娘亲身后，越发警惕盯着门外的男子，只觉得他并非善类，肯定有阴谋。
　　驴呆子蹙起眉头，“这么不巧嘛。”
　　他这才来寻人，结果人昨夜就离开了，这该如何向公子交代？
　　温小荷点点头，“确是如此，如若不信，可进来查探一番。”
　　她侧过身，留了条道出来，如此坦荡的行径，打消了驴呆子的疑惑。
　　驴呆子拱了拱手，“不必了，多谢夫人，多谢小姑娘。”
　　说完，他便离去了。
　　温小荷看了他背影一眼，便关上门。
　　叶红螺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跟娘亲说起昨日发生的事。
　　温小荷心思细腻，瞧一旁大女儿秀气的眉毛紧蹙起，开口
　　“红儿，可是有心事？”
　　叶红螺犹豫，叶青黛端盘子走了出来，嘴里还咬着一块糕点，眉梢上扬，喜不自禁。
　　“呜……呜，娘亲做得糕点可真好吃，要是以后没机会吃到，那可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温小荷今日本就心慌胸闷，眼皮跳个不停。再听上小女儿这话，立马抢过盘子，瞪了叶青黛一眼。
　　“你这蹄子，怎么净想着吃食。也不跟你姐姐学学，你看看你，身上哪点有女儿家的矜持。”
　　叶青黛见手中糕点被娘亲夺了去，一张嘴撅得老高了。
　　还想伸手抢过来，“娘亲，民以食为天，食色性也，这不是人之常情嘛。而且，我这还是夸您厨艺了得，您就不能不损人家嘛。”
　　温小荷实在拿小女儿没辙，饶是她性子再温婉，对待这爱狡辩的小女儿，真是也得气恼。
　　把盘子递给安静的叶红螺，“让你姐姐吃点，你都在厨房偷吃几块了？你说说，你与姐姐同时在娘亲腹中数月，又接连出生，娘亲一直悉心照料你们姐妹俩，怎么性子竟差了这么多。”
　　叶红螺不喜欢吃桂花糕，但家中不富裕，以往妹妹爱吃什么，她就也吃，不给爹娘负担。
　　她不喜欢争抢，妹妹若喜欢什么，她作为姐姐便能让就让，绝不让爹娘为难。
　　“娘亲，妹妹若喜欢吃糕点，都让给她就好。”
　　叶青黛一听这话立马笑得欢喜，接过姐姐递的糕点。
　　“娘亲，你听，姐姐也这么说了。而且，姐姐并不喜欢吃桂花糕，有一次姐姐吃了口桂花糕，说什么甜食粘牙，不喜甜。所以我替姐姐都吃了便是，绝不浪费。”
　　温小荷听到叶青黛这话，有些震惊。
　　她看向乖巧站到一旁的大女儿，大女儿眉眼有几分闪躲。
　　想来这小女儿说的话，是真的。
　　她不禁想起数年前，也有这样一位人说过，甜食粘牙，不喜甜。
　　心咯噔一下，温柔的眉眼一下子变得有几分复杂。
　　叶红螺盯着娘亲的脸色，有些苍白难看。
　　“娘亲，你怎么了？女儿就瞎说的，娘亲做得糕点很好吃，女儿没有嫌弃之意。”
　　温小荷扯了扯嘴角，眼眶打转有些红，“没……没事。对了，那红儿喜欢咸味的糕点吗？娘亲现在给你，给你做一些。”
　　叶红螺觉得娘亲的眼神怪怪的，说不上来。
　　她刚想拒绝，温小荷自顾自往屋内走去，看上去十分奇怪。
　　“娘亲，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