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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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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挂枝头,暮色来临。
村子里家家户户挂起花灯,坐在庭院里都能听见不少路过的嬉闹欢笑声传来。
夜空里闪烁起五彩的烟火,姹紫嫣红的,比庭院的花还要美。
此时的村子热闹极了,男女老少的脸上都带着喜悦,孩童们打扮得喜庆精神,手里提着一盏彩色花灯,上面还画着民间流传千古的传说故事图。
不少人往村口处走去,村口的枣树也挂上了各种花灯,此时喧闹的气氛下,映照出每个人心底最深的渴望。
村口河边挤满了人,以往的不曾见过的人,大概是外乡来的,也都来凑着热闹。
河面浮着数不清的各色花灯,像极了夜空中的星星。
村口旁的河边摆着摊,卖各种花样,有精致的吃食,也有胭脂水粉,还有花灯,也有说书的,猜谜。
不远处还有搭建好的戏台,村里人请了附近有名的戏帮子来唱戏,咿咿呀呀的声音,下面看戏的人津津乐道,不禁入了迷。
花灯节热闹的气氛,吸引来不少才子佳人,一些有情人特意趁这节庆出来相会。
那些不经意对视的眼神,点点都藏着少女少年不为人知的心思。
叶家夫妇在家里等了许久,见天色都暗了,两个孩子还不回来,不免心里焦急不安,出去寻她们。
伞灵独自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瞧着夜空中璀璨夺目的烟火,头隐隐有些疼。
有一些画面措不及防袭来脑海中。
隐隐好像是一处河边,一位俊俏身影的男子拿着火红色的花灯,一脸宠溺盯着蹲在地上捂脸哭泣的少女。
“伊儿,你瞧,这是什么?”
刚要继续想时,头疼得像要炸裂开,额角边凝结起细密的汗珠。
伸起手捂着头,毫无血色的唇竟不知不觉竟被她咬破了,血流了些出来,却是黄色的。
她抿了抿,唇又恢复如初,不见一丝伤口。
庭院的大门急匆匆开了,原来是叶家夫妇带着一双女儿回来了。
她隐下复杂的心思,拿起帕巾微微擦拭额头的细汗,随后放入袖中消失了。
叶娘子红着眼,训斥“你们两姐妹,如此胡闹!不都说今日花灯节不许胡闹贪玩,早点回来。一家人一起去河边放花灯祈福,都忘了吗?把娘亲的话放哪里去了?”
两姐妹低着头,心虚得不敢看人,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叶相公脸色也有些不好看,纵然他最疼爱这两姐妹,但天都黑了还不回来,女儿家家的,真的不让人放心,更何况他这女儿还都是珍玉。
若是碰到歹人惦记,可如何是好?可得让她们受一次教训。
伞灵站起身,瞧着这一家人的模样,“你们回来了?”
他们一听声音,才顾得上看见石桌前的女子,这才想起庭院里还有个人,微微有些不自在。
叶娘子停了停,有些别扭。倒是叶青黛直接跑了过去,“姐姐。”
叶相公前日回来,已经见过伞灵,对她当年的义举,感激在心。
笑了笑,“不好意思,让大夫妹妹见笑,我们去拿花灯,一会儿随我们一家,一起去村口河边放花灯祈福,那里现在可热闹了。”
叶娘子收拾好情绪,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附和笑道
“是啊,妹妹随我们一起。”
伞灵不由得想起刚才脑海里的场景,花灯。
她心里有些乱,想一个人待着。
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想一个人逛逛。”
叶娘子见她脸色有些不好,与叶相公相视一眼,随后
“也好,妹妹早些回来,我们给你留门。”
叶红螺两姐妹刚想开口,叶娘子分别给了个眼色,两姐妹便闭上嘴,安静极了。
伞灵从袖中拿出伞,打开撑起,“那我先走了。”
背影有些说不出的孤寂。
叶青黛不忍,呶嘴“娘亲,干嘛不再劝劝姐姐,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叶娘子伸手拍了下叶青黛的脑门儿,“你这傻孩子,今天是中秋节,一家人相聚在一起的团圆日子。她肯定是想亲人了,强留她,怕她触景伤情。”
叶青黛摸了摸脑门,娇嗔道“娘亲,您不许打我脑门,打得笨了,到时候您还得嫌弃女儿。”
叶娘子实在是拿小女儿没辙,惯会撒娇打哈,歪理一大堆。
进去收拾收拾,随后她们也出门了。
来到村口,叶青黛早挤进吃食的摊位,两眼直冒光,望着那精致的糕饼,就差口水直流。
叶家夫妇见此宠溺笑了笑,随后便去河边放花灯祈福。
叶红螺心不在焉地陪妹妹,一路上还撞了个人,若不是叶青黛拉着,可能撞得不止一个人。
另一边,伞灵撑着伞,慢慢走在热闹的摊前,看着凡人的喜乐,人间烟火气弥漫,眼前渐渐迷离。
不由得走去一个卖花灯的摊位前,伞灵瞧着眼前的花灯,隐隐想起那画面里少年提着的火红色的花灯,当真是艳丽夺目。
摊贩是一个慈祥的老妇人,看着眼前撑伞的女子,乐呵呵问道
“姑娘,你这大晚上怎么打着伞,这伞还破了。”
伞灵抿唇轻笑,伸出手摸了摸一盏浅红色的花灯,这花灯虽然与脑海里的花灯不一样,但也是红色的。
听着老妇人的话,她拿出一袋银子放在摊上,随后拿起浅红色的花灯。
“不用找了。”
她一手撑着伞,一手提着花灯,背影瘦弱纤细,步履款款,裙身上的五朵血色花在暗夜里愈发红艳。
老妇人拿起袋子放手上掂量,伸出脑袋瞧了眼怪异的女子,微微摇头。
“真是个奇怪的人。明明这么有钱,怎么撑着把破伞,衣服也旧的很。”
伞灵一直往前走去,人越来越少,她看着花灯,心里不禁疑惑。
那个捂脸哭泣的少女,那少年唤她伊儿,这为何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与她何干?
叶红螺走在集市里,脑海里一直回想起在郊林里的场景。
贵气轿子里未出现的人,牵着驴子的男子,以及大强哥的反应,还有他眉尾的痣变成红色。
虽然,轿子里的人出声让牵驴的男子放了她们,但她总隐隐觉得不安。
牛大强的痣不是黑色的嘛。从小玩到大,怎么会突然变成红色?还有他冷漠的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叶青黛心思大条,见到吃的,早忘了发生在郊林的事,至于那些人她根本没放心上过。
两人各怀心思的想着事情,不知不觉便被人群冲散。
回过神时,伞灵发现自己竟来到一处无人的河边,河面浮过零星几盏花灯,烟火在远处依旧闪烁绽放。
这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声的喧闹,也没有飘香的糕饼味,更没有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她有些恍惚。
手里的浅红色花灯突然失手落到地上,灯灭了。
她习惯黑暗,不觉得有什么,朝河边的大石头坐了下去。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夜深了,姑娘怎么一个人在此?”
另一边叶红螺走到戏台下,听着台上唱的戏,不由得失了神。
“诶,怎么是你?小姑娘,咱们还真是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