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月若归》君自寒

21、上对花轿嫁错郎（二） “这妖

　　“这妖界不寻常夜晚阳气重，本座怕你们被扰乱修为所以想提醒你们少穿衣物，谁知阮公子睡着了。妖没男女之分，不想扰公子清梦所以本座直接动手帮他褪衣物，不想却闹了一出误会。是本座之失。”
　　虽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也没法发作。
　　“如此倒没什么。阮兄，人家一番好意你就别过不去了。”
　　锦殇不得不佩服，寒璟信口胡说的功力太强大了。虽然真的没有可信度，但也只能难为阮世阡了，被人“轻薄”。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等寒璟他们走远，阮世阡悲愤的把门关上衣服一甩，他也不管谁是谁了。
　　“你们早知道她们有这么一出吧？选我当替罪羊，真够兄弟。”
　　阮世阡委屈到不行，他的衣服温雪都没动过，让寒璟白占了便宜。
　　“你其实挺占便宜的，天下第一美人么。”锦殇忍了好久终于笑出声，他长这么大头一次真心觉得痛快。
　　“哼，她俩估计也纠结呢，到手的肥羊跑了。还真是上对了花轿嫁错郎。”
　　阮世阡自发觉得，偶尔让寒璟吃点亏也不是什么坏事，就不计较了。
　　“倒是月珩，更不懂怜香惜玉。把小姑娘就往草丛里一扔不管不顾。我看寒瑛刚才的样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
　　寒瑛刚才还晕乎乎以为自己进了月珩房里，根本不清醒就被寒璟拉走了。她真怕这傻妹妹等会不打自招，把计划全供出来了。
　　“非也。她自己执意。”
　　月珩极力否认。他不过施法让寒瑛喝了酒，可没让她进草丛里耍酒疯。
　　她自己觉得那凉快非要去，他也没那么好心拉住她。
　　“又不是责怪你。现在天色不早了，回去睡吧。明天不知道那俩还有什么奇招怪式呢。”锦殇说。
　　“我反正回去睡了，你们随意吧。”阮世阡打着哈欠，临走也不忘带着自己的衣服。
　　屋里剩下锦殇和月珩二人。
　　“哈哈，如今也没人，你可摘下斗笠再回去。”锦殇打趣着，走过去拉开房门。
　　“唉，经寒璟这么一闹我倒精神了，也不困了。阮世阡可真是快抢了睡神的职位吧。”
　　那倒不会，睡神一日不过醒着不到两三个时辰，月珩心想。
　　“不困，赏景如何？”
　　月珩施法撤了头上的遮掩，示意锦殇跟他走。从前他随朝凛来过妖界几次，晚上的景致更别具美感。
　　两人在小河边散步。
　　夜晚的河流呈现出荧光摇曳的蓝绿色，惨白的月光倒影在水面；白日彩色的鱼儿身子近乎透明，偶尔跃出水面尾巴扫起一片水花，仔细点甚至能看到骨架和内脏。
　　比巴掌还大的花表面泛起淡淡的金辉，几只花妖收起琥珀一样的翅膀睡在上面。
　　空中星辰密布，极近仿佛倾盆而下。撒落在河水中，草地上，点亮了整个夜晚。
　　记忆中，好像也曾有过一片海，像这里一样美好。海天相连，托着长尾的鲛人日夜吟唱，动情处泪水凝成珍珠落在水中。
　　“月珩，我是否忘记了什么？”
　　锦殇蹲下伸手和水中的鱼儿嬉戏，任它们从指间欢快的穿来穿去。
　　“何出此言？”
　　月珩觉得一切没出什么纰漏，除非，是他自己想起来了。
　　“我每同你一处，脑中总会浮现不同的光景。那些地方那些事，我从没去过也未经历过，却挥之不去像刻在骨子里。”
　　锦殇有过很多奇怪的梦境。
　　梦醒之际，他就会脑和心一阵刺痛。那些光怪陆离，真实的不像话。
　　以及那个总会在他梦里出现的少年，他屡次在快看清他的脸时会突然惊醒。
　　月珩和寒璟，分明初次见他们却都觉得那么熟悉。好像已经认识了许久，丝毫没有生疏的感觉。妖界他第一次来，不少没见过的奇花异草却也知道名字。
　　“许是前世记忆未净，你为神列。”
　　月珩知道，他们是定然会提早相认了。锦殇的记忆保留住很多，意味着即使没有寒璟，他还是会比预期醒来的快。
　　“神仙也有前世今生？”
　　“自然。”
　　“那你说我是不是做神仙时死了，所以转生成了凡人？”
　　“神仙羽化，便不复存在。”
　　锦殇不明白，不是都说神仙法力无边，不老也不死么。那怎的还会羽化呢？也许他们羽化后，会重新在某处孕成灵物也说不定。
　　“不过猜测，不必忧心。”月珩看他纠结的样子，想不出什么安慰他的话。
　　“月珩，你也有羽化的一天么？”锦殇突然蹦出来一句。
　　“万物有生自有灭。”月珩垂眸。
　　“你仙龄多少了？”
　　“一万余。”
　　“还剩多少时日呢？”
　　“无变数，千万年足有。”
　　这下锦殇真满头黑线。他本想安慰月珩，现在看来他还不如安慰安慰自己。数千万年，对他来说真是遥不可及。
　　“哈，看来我是陪不到你那时了。我能活个百岁就知足了。等我死后，你可别忘了我啊。”
　　“不会。”
　　你不会比我先走的。若真有那天，我定陪你一起。
　　你不在，我存留于世间有何意义。
　　从朝凛留下他的那天起，月珩就发誓永远陪在他身边，倾尽所有哪怕万劫不复。
　　“月珩，我要真是神仙，肯定得一直呆在你身边叨扰你，让你烦到不行。”
　　锦殇有些困意，索性躺在草地上半眯着眼。
　　月珩理好衣摆坐在锦殇身边，碧蓝色瞳孔被星空映衬的绚丽夺目。耳边传来熟睡后均匀的呼吸声，惹人心痒。
　　半晌，月珩纤长的眼睫微颤，白净修长的玉指从锦殇额头滑过，俯身在他耳边呢喃：
　　“求之不得。”
　　月珩很珍惜在人间的这段日子。他见到了另一种性格的朝凛，和在天上截然不同。
　　朝凛在玄南冥海莫说闲聊，连和月珩在一处都嫌别扭。
　　当得知朝凛为自己参请直升上神，与寒璟大婚却还是选择来救他，月珩真觉得用完了一辈子的运气。
　　“当初何必救我……”
　　反复了无数次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