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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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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再活75年
“橙子,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明天来一下我家行吗?”
“什么?”
橙子有点不敢相信,怀疑自己听错了,认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去过他家。时间倒回,从遇到覃那一刻开始。
结束一天繁杂的工作,刚回到家门口,橙子远远就看见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她家楼下,俊秀的身姿,挺直的肩膀,进出的人经过都有意无意他身上溜一圈。
橙子有些意外。
“你小子,这段时间死哪里去了。距离上次一起吃饭已经三个月了吧?”
覃咧开嘴角笑着说,“访问我爸的医院去了。”
橙子惊讶道,“哟,没死哪?没死,你不会发个消息给我?哼,我还以为你已经被古斯神注销了账号。”
“这不刚好就来看你了吗?”
橙子低下头摸摸鼻子。
覃抬头看看保护罩外面蓝蓝的天空,目光扫过橙子修长英气的黛眉,又低下头,视线游移,轻飘飘道,“橙子,我有一件事情,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明天来一下我家行吗?”
“什么?”
橙子有点不敢相信,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你没听错,去我家。”覃肯定的点头。
有事情?到他家?世界末日到了吗,头顶的保护罩破了吗?居然邀请她去他家!
顾不上睡到自然醒的计划,橙子好奇的小马达呼呼转动起来。说起来,橙子与覃已经认识了近二十年,从小学认识,一直到现在,几个好朋友的家轮着玩了好几遍,但是覃的家却从来踏足过。
“你家不是秘密情报局吗?”
突然,橙子咯噔一下。“我是不是你邀请的第一个到你家的女性?”橙子眯着眼睛。
覃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啦,云琴已经去过了。”
橙子松了一口气,有些释怀又有些失落。云琴是覃的女友,柠檬精本精,云琴没去过,她可不敢去。
但是……橙子屏住呼吸小心问道,“是你和云琴的订婚宴吗?”
覃摇摇头,“不是。现在不方便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心跳恢复正常,橙子故作洒脱,“好了好了,知道你神神秘秘。”
“那就说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来接你。”
橙子看着他瘦高的背影,可能是因为真的是生了一场病,步子有些飘,也瘦一圈,身上的白衬衫有些宽松了。逆着夕阳的余晖,人影渐渐模糊,仿佛要变成一道光融化在阳光里。
橙子甩甩头,嗤笑自己无聊的想法,上司说的没错,脑子有水。
第二天,覃依约而来,开着他那辆白色的小轿车。轿车一路行驶,路上的车辆慢慢变多,远远看见单城中心的红色建筑群,又渐渐远离。
橙子看着越来越接近保护罩的边缘,故意问道,“你家不会在罩子外面吧?”
覃一边看着前方车辆,一边说,“不在外面,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自从一个世纪前,全世界爆发了一种病毒,这种病毒繁衍速度极快,感染出去无症状。病毒随着病人体表的汗液蒸发,在空气中漂浮,空气流动,一旦沾到就感染。前期没有任何不适,病毒只在体表上繁衍。慢慢从体表进入内脏,占领心肺等重要器官,病人身体机能迅速下降,全省器官衰竭而死。从发现到死亡只有两天的时间,一旦发病,只有神能救活。
全世界分别研究了半年时间,仍没有找到对抗病毒的特效药物,病毒在全球范围内辗转腾挪,世界人口减少了一亿,巨量潜在感染者还在其中。全世界人类力量联合起来研究终于找出一种特效药,然而,病毒很狡猾,进化出无数变异体,特效药只能对同一批的感染者有效,再往后,病毒就又进化出了抗药性。
没到一星期,又有一亿的人倒下,眼看熊熊大火就要烧到所有人身上,橙子、覃所在的呈国首先成立净化保护区,把所有未受感染的人隔离到保护区里面,全世界效仿呈国的做法,成立净化保护区,所有未受感染人进入。
保护罩里就只剩原来世界人口的三分之一。好笑的是,原来居高不下的房价,在这一个个狭小的保护罩里,房价更高得离谱。
到现在,依然没有能够彻底抵抗这个超级病毒的药物。到保护罩之外,须事先服下抗体,但只能抵挡十天。当然这种药也是超级贵,十粒就相当于城里一小套房子。所以能在保护罩外面活动的,不是有任务的,那就是不怕死的和钱多到压死人的。
车子来到保护罩的边缘地带,路过一个个皮肤黝黑,瘦骨嶙峋睁的小孩,他们大大的眼穿透单向玻璃,盯着里面的人影。橙子有些不安,似乎应该拿点什么出来。
汽车终于甩开小小的身影,进入一个幽静的院子,停了下来。
橙子打开车门,与外面脏乱不同的是,这里打扫得很干净,旁边的陶土罐还种着许多绣球花,环境清幽,雅致。
面前是一个三层的古典建》筑,白墙黑瓦。门口大厅右转之后,有一道电梯,橙子有些诧异,不过很快橙子就知道了,电梯上只有两个标签,G、B,这个电梯是向下的。
电梯行驶了也才不过两分钟,就停下来,电梯门开了,覃率先走了出去,橙子一走出去就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魔法电梯吧?这里还是单城吗?”橙子望着眼前闪烁这五彩光芒的空旷溶洞,惊呼道。
“我们还在单城,在单城的地底下。”覃眼睛里盖不住的得意。
在电梯不远处,有一辆小车,能容纳两人坐下。两人坐上小车。
“欢迎光临贞族人的家园,我代表贞族人欢迎你!”
橙子已经风中凌乱了,“贞族人?你是贞族人?贞族人不都是面貌丑陋的吗?你……”
覃面貌一点也不丑陋,相反还是人群中好看的那一拨,每次出现,总能吸引一波留连的目光。云琴也就是因为这个而化身为柠檬精。
覃微笑着点点头,“我的问题以后再说”
橙子凌乱中,许多未解之谜在这里终于有了答案。
为什么上学时覃总是名列前茅,为甚覃从不邀请小伙伴去他家,为什么覃总是神神秘秘。
相传,远古的时候,古斯神创造了世界,他主宰着这个世界,度过了万万年的时光。孤单,寂寞时刻围绕着古斯神。于是他取来一段神木,在上面按照自己的容貌,细细的雕刻了一个小人,又取了心头血,点在小人额头上,小人瞬间活了过来,这就是神最初的神侍,贞。两人在世界中又过了一些年月,神说这个世界太单调了,再多一点生灵吧。神于是劈开山石,在两块石头上刻了两个人,在上面各吹了一口气,这两人就跳了起来。这两个人就是古斯神后来的两位神侍,酱和法。
古斯神吩咐酱和法开山造海,创造世界。两位神侍把泥土捏成山,挖出来的坑变成海,取来明珠变成日月星辰,而贞,一直陪伴在古斯神的身边。
世界变得丰富起来,但是生灵还是太少,神又命令他们创造生命。贞用木头一个一个镌刻。酱劈开石头,一个一个的雕琢。唯有法,洒土成人,就捏了一大堆。
灵山上很快就热闹了起来,连神殿都住满了人。神把天地分开,贞、酱、法留在神的身边,其他人到地上生活,只有神的召唤才能回到灵山上。
贞越长大越美丽,散发着迷人的光芒。酱和法同时爱上了他们的小伙伴,他们最亲密的朋友。他们先后向贞表达了自己的仰慕。
贞对法的倾慕表示了欢喜,但是很担忧酱,他不想伤酱的心。
法找到酱,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大吵一架,酱直言永不放弃。
三人一直这么胶着着。
酱和法两人的族人因为土地产生了摩擦,酱和法一怒之下发动了战争,战争进行了几十年,新开的土地上洒遍了人类的鲜血。开始是为了两族族人的公平平等而斗争,后来是酱和法两人之间的较量。
当年酱和法一手创作出来的族人死伤过半,古斯神闭关出来,召来酱和法在灵殿前对质。两人互相说是对方的错,对方先为难。争论到最后才发现,症结在贞身上。原来贞也对酱说过同样的话。古斯神惩罚贞到大地上种满绿植,酱和法在世间救助生灵。
几十年安静平和的生活,人们繁衍生息开枝散叶,贞给大地上覆盖了一层浓浓的绿色,生机更甚从前。
在贞的努力下,酱和法渐渐忘却对贞的怨恨,往日的爱恋渐渐回温。
一次大地巡游,贞哭着对法说喜欢他,因为酱的胁迫,才不得不撒了谎。
然而,贞这一次又耍了同样的戏码,酱也听到过同样的话。
酱和法再次发动战争,加夹着两人之间的仇恨,两人同样的势在必得。
生灵大战,动物也参与进来,往往抬起脚再踏下去就能踩到一个头盖骨。生命化作一个个行走的兵器,转瞬又化作一块块腥臭的腐肉。
战斗打到此时,酱和法都剩一小撮精兵。古斯神再次出来停止战争,把大地竖起来,贬谪酱和法为凡人,酱和法分别带族人到其中一面。酱和法之间就像是隔着一面镜子,永不相交。贞在灵山中被禁闭永生,族人从此被剥夺美丽的容颜,寿命减至25岁,并且一直流浪,没有故土。
贞在灵殿前长跪,发誓愿意用生命承担惩罚。古斯神给予贞族人机会,若能同时得到酱和法族人的谅解,则可以赦免惩罚。
对贞族人,橙子有的只是好奇,毕竟千年前的战争,于现在的人又有什么影响呢?
橙子看着眼前的贞族人栖息的巨大溶洞,溶洞空旷,怪石嶙峋,小径幽深,不知通往何处。
覃带着橙子参观,讲述着贞族人的经历。自从被神惩罚,贞族人寿命很短,族人来不及成长就已经死亡。最初的几年,贞族人被驱逐死伤过半,后来转到地下才有了一栖之地。但寿命的惩罚贞族人却不能逃脱,虽然得到两族人谅解就可以赦免,然而这艰辛远远超过了想象。
酱和法不在一个世界中,要凑齐二者并愿意谅解的人谈何容易?贞族人千年来被谅解的人也不过数十个。被谅解的贞族人,恢复被夺走的美丽容貌后,凭着自身的聪明才智,往往成为两世界耀眼的名人,上个世纪红遍东大陆的女明星晚风就是贞族人。
橙子担忧地看着眼前的覃,“你……今年25了吧?”
覃苦笑着撇着嘴,歪了一下头,“可不是吗?再过两个月我就25了。”橙子瞪大眼睛,“那你找好酱族人了吧!?”生活在这大地上的都是法族人,橙子也是法族人。
覃看着橙子神秘一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覃带着橙子来到一个小小的溶洞,里面钟乳石倒立,流水淙淙而过,还有不知名的花,气味芬芳,清凉宜人。正中间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面是一套黑色的陶土茶具,冒着袅袅青烟,旁边摆放了几张小石凳。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覃拿起手中的茶,“这是我们溶洞中特产的凉岩茶,此茶清凉入脾,微有苦味,后有回甘,可以维持一整天舒心的感觉。”
“这就是上贡国家领导人的凉岩茶?”橙子两眼冒光,这茶外面黑市一两可以买一辆车呢。
覃摇摇头,“不是,那种茶只在大方城最大的岩洞产,这个是它的姊妹茶,苦味稍稍浓一点。”
橙子默默的喝着茶,这茶叶不过如此。
橙子还在消化这半天以来受到的冲击,而覃,却还在犹豫着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他看着面前的近20年的童年玩伴,深吸了一口气,“橙子,刚刚你也知道,我还有两个月就25了。”
橙子头一歪,眉一挑,微笑地着看着他。
覃目光直直望进橙子的眼睛里,“我想请你做我的谅解人,在贞族人25岁之前都要完成的祭神仪式。仪式上,在神的面前,真诚悔过,酱族人、法族人表示谅解,喝下对方心头血,祈求古斯神收回对贞族人的惩罚。这个仪式上,因为祭出心头血,从某种程度上,需要冒一点险。不过你放心,我们有随队医生,我父亲是单城城立医院的院长,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可以吗?”
橙子奇怪到,“这事情为什么不找云琴而找我呢?”
覃垂下眼睛,“我和她已经分手了。”
橙子重重砸下手里的茶杯,“为什么?你们不是准备要订婚了吗?”
覃垂下了眼睛,“因为我的身份。”
橙子蹙眉,“你的身份?”
覃深深看着橙子的眼睛,目光澄澈没有杂质,然后笑了,“你是不是傻,我前面不是说了贞族人25之前没有找到酱和法的后人,如果祭神仪式不成功,是会死的。”
橙子讪讪地摸摸自己的鼻子,“对哦。”忽然又抬头,“但是不是说仪式成功就和正常一样了吗?”
“但是贞族人史上能得到谅解的人不过数十个。”
“啊?这么少?”
覃捏着手中沉重的茶杯,低低说,“就是这么少……。”他抬起头,有些恼怒道,“快说,你愿意吗?”
橙子好像看见在某种庄重的场合,面前的人半跪着问自己愿不愿意。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抛开脑海里乱七八遭的想法,“愿意。”
覃松了一口气,放松地靠在桌子上。
橙子又问道,“那还有另外一位酱族人呢,你找好了吗?”
覃斜睨着她,“没有酱族人,只有你。”
“为什么?”
“我给你讲个故事。”
“一百年前,祖先去东大陆的另一面请来了一位酱族人。过后,这位酱族人在东大□□处游览,在风光迷人的葡萄之乡潘州遇见了一位正在采摘葡萄的白裙女孩,他一眼便爱上了这位美丽的女孩。对这位女孩他展开了浪漫的追求,女孩欣喜地答应了他。后来他们有了共同的孩子,一位有着漂亮眼睛的可爱小姑娘。”
“后来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是不是?”
覃摇摇头,“后来酱族人不知所踪。”
“……”橙子有些心塞,这些男人,呵。
“所以这里有酱族人和法族人共同的后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覃微笑着看着她,“她就坐在我面前。”
橙子看看四周,不敢相信,“我?我也是酱族人?我怎么不知道?”
覃道,“不止你不知道,你的祖奶奶也不知道她曾经恋人是酱族人。”
橙子开心得跳起来,“那太好了,这样就可以帮你了。对了,你那位祖父是谁,我有没有见听说过?”
覃垂下眼睛,“他……,仪式失败了。”
橙子呐呐地说,“失败?怎么会呢?……,很抱歉。”橙子看着覃,小心翼翼地说,“你妈妈也是因为祭神仪式没有成功去世的吗?”
覃点点头。
“……抱歉。”
橙子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沉默着。
覃挥挥手,像赶走什么不存在的东西,故作不在意说道,“不要紧,说不定过两个月我就看见她了。”说完调皮的眨了一下眼睛。
橙子立刻呸呸两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沉默了一会,覃不经意说道,“我这两天准备一下,我们大后天就出发去天之巅做祭神仪式。”
橙子猛地一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大后天去天之巅祭神。”
“大后天?天之巅?我可以反悔吗?”
天之巅是星球表面的最高峰,海拔10848米,没有病毒之前那里就是人类的禁地,无数批冒险者一次又一次的攀登,一次又一次的与亲人朋友死生不复相见。近两个世纪才被科技征服,但现在外面病毒横行,动植物基因变异,天之巅危险不可衡量。
“我会不会回不来?我一点也不想搞科研探险。”
“放心吧,我宁可自己死在那里也会让你回来的。”
橙子嘀嘀咕咕到,“我怕就算你死在外面也救不回我。”
覃听到了,微微一笑,也不解释。拿起移动设备,点了几下。
几分钟后,20名精装的汉子全副武装出现在洞穴里。“这是我们贞族人每年去天之巅的配置,这里面有1个气象专家,1个动物专家,1个植物专家,还有随队医生。这些人的任务就是保证我们的安全。同时我们配备了专用的飞机,飞机直接飞到位于一万米的奥威平台上,徒步八百多米就可以到达目的地。这条路我们已经走了一百年,不会有危险。”
橙子把自己的小心脏收回自己的胸腔。
“橙子,大后天,早上5点,我在楼下等你。”覃郑重道。
橙子一拍他的肩膀,“当然你等我,难道我等你不成。”覃笑了,一直笼罩在他身上的乌云短暂离开,阳光突破重重的乌云在湖面洒下一缕缕金色的光影,转瞬即逝。橙子看见了,橙子没看见这缕阳光也照到了自己的心里。
两天后,一早,橙子已经准备好。说是准备,只是心里准备一下,所有的东西覃都会准备好,包括要出去要穿的防护服,严寒的保护罩,出城的令牌等等。
覃依约前来,一路带着橙子飞驰到城市的出城港口。
港口黑压压排队的人群,这些都是壕哪,她都不知道原来有这么多的壕。一路感叹着,行驶的汽车却一路绕开排队的人群,直接把进入港口。
下了车来,就有人已经等在外面了。覃带着橙子直接登上了等在那里的小型飞机。
舒适简约的木质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看见橙子过来,快步过来亲切的握着橙子的手。这人橙子没少见,防病毒专题节目上经常出现的覃爸爸。
“橙子,我代表百岁的妈妈向你表达最诚挚的感谢。”
橙子斜睨了了一眼覃,暗自偷笑。覃的名字叫覃百岁,是他爸爸取的。小时候这个名字没少被同学耻笑,覃一直不喜欢人家叫他名字。
“这是小小的见面礼,请你收下。”
橙子接过,扫了一眼手中的小卡片,上面是简约的墨笔画,一座古典小楼,尚书园房子的钥匙。橙子有些不敢置信,抬头望着覃。
覃远远朝她点了一下头,橙子这才收下手中的卡。
覃爸爸带着橙子在飞机上的雅座做下, “这些年我一直忙工作,她妈妈早早就去世,幸亏有你们这些朋友陪伴着覃。我这半辈子忙忙碌碌,都是为了覃能迈过这个坎。”
目光扫过覃,覃爸爸又缓缓说道,“事关百岁的性命,我不得不郑重,请田橙田小姐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现在反悔,我们随时可以把飞机开回港,请您务必遵循内心回答以下问题。”
“你是否能够真心谅解贞族人祖先对法族人酱族人祖先做的事情。”
橙子点点头。
“你是否真心的谅解贞族人的后人,覃。”
橙子绷着一张脸再次点点头。
“你是否真心自愿为覃完成祭神仪式。”
橙子绷着一僵硬的脸再次点点头。
“好,感谢田橙田小姐对覃家的救命之恩。”
要不是气氛毕竟凝重,橙子都想笑出来,脑海中滑稽的一幕怎么也挥不去。
坐在旁边的覃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心头痒痒,手指虚虚捏了一下。。
气氛和缓下来,橙子说,“放心吧,覃叔叔,有我在,覃这次不会有事的。”
覃爸爸苦笑一下,“当年我也是这么跟百岁的外婆说的。”
橙子睁大眼睛,“当年覃叔叔是覃妈妈的谅解人吗?”
覃爸爸点点头。
橙子默然,覃爸爸作为覃妈妈的谅解人,还是失败了,这里面一定有哪里不对。
“那酱族人是谁?”
“那位酱族人是百岁的外婆从小和覃妈妈一起养大的,不会不尽心。”
橙子担忧的看着覃,覃一脸坦然地回望着橙子。覃爸爸看着这一切,道“解开惩罚的关键因素我们已经猜到,希望这一次我们猜对了。”
“那是什么?”
覃爸爸躲开橙子的目光,“现在说还太早。”覃爸爸目光直视覃说,“当时百岁在他妈妈的肚子里经历了祭神仪式。百岁的相貌异于族人证明了仪式的成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百岁妈妈还是……”
覃爸爸把脸埋到手掌里,狠狠地搓了几下。
橙子轻轻走开,覃带着橙子来到一个安静的小房间,“你休息一下吧,飞机还有2个小时到达目的地。”
橙子合衣躺下,迷迷糊糊中,飞机有些不稳,摇摇晃晃。橙子醒过来,透过小小的悬窗,外面的天空像是斜斜的歪着。橙子爬起来,覃穿着红色的防护服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手里的书。
听到那边的动静,覃转过头,“醒了?飞机即将到达奥威平台,你把防护服穿上,准备一下。”
橙子看着覃身上大红色的防护服,又看一眼摆在自己旁边的同款。
覃抬起头,“怎么,你不喜欢红色?只有红色的,你忍一忍,仪式完成归来就可以换回常服了。”
温柔的声音让橙子有些虚幻,橙子摇摇头,把幻想抛在一边。
飞机在一万米的天之巅落下,巨大的狂风以及终年冰雪的天气,让这里变成一片黑白世界,在蓝天下宛如巨龙的遗骸。
橙子步出舱门,外面整齐的站着一排的护卫们,他们的防护服也都是红色的。
“2人留守飞机,剩下的人跟着刘队长出发。”覃爸爸安排道。
苍茫大地,皑皑雪山,呼啸的狂风走了土地上所有的颜色。一行红色的身影在这天之巅的脊背上蜿蜒,不惧这盘旋的飓风,不惧这死寂的世界,在这黑白的天之巅洒上几点鲜艳的红。
在飞机上,覃给过一本小册子,密密麻麻全是登天之巅的注意事项。其中就有一条,不可随易触碰天之巅上所有的动植物。橙子好奇看着眼前的冰雪世界,头上深邃高远的天空,脚下云层一般的白雪,狂风呼啸而过,还有点缀在白雪上的岩石。这个地方哪有什么动植物,也就一个冰雪世界。
臃肿的防护服,脚下软绵绵的薛,橙子有些笨拙的一步一挪动。覃也是第一次,在橙子搀扶下,迈着艰难的步伐。
后面2个卫兵紧盯着两人。在这万里的高空,不能有意外,小小的一个摔跤,都会给后面的路程增加许多意外的麻烦。
山顶上骨碌碌滚下来一小团雪,撞到橙子的脚,停下来。橙子弯下腰,就要捡起那雪团子。
“别动它”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手边的雪团子“嗷”的一声被一脚踹开,落在不远的雪地里,雪团子上身上的倒刺立刻竖起来,锋利的像刀片一样的尖刺,嘴里却发出奶萌奶萌嗷嗷声。
“噗~”闷闷的声音响起,这小刺猬一样的雪团子倒下,身下一摊鲜艳的雪。
橙子看着雪团子身上插着的钢针
“这是天之巅的刺团子,被它身上的刺刺到,人就浑身被麻痹,冻死在这山上。别看它软萌的外边好像没有恶意,一旦被他碰到,毫无例外。”那声音说道。
终于覃爸爸在前面挥手示意后面的人,到达目的地了。橙子抬头,巨大的石头下,一个宛如通话版迷你的房子,全身被白雪覆盖,远远地就像巨石上的一副画。
“这就是贞族人为举行仪式,请了两百名名职业登山者,花了前后5年的时间才建成的。”覃说。
橙子走进去,这只是一间简单的房子,里面只有一张香案,墙上挂着一张模糊的画像。
小小的房间只进去了覃爸爸,覃,橙子和另外3人就已经满了,剩余的人在外面。
覃爸爸从领队手中接过大大的包裹,取出几个小碟子,几样精致的小点心,一一叠在小碟子上,摆在案上,又取出蜡烛。温暖的火光升起,摇曳不定。
一切都准备好后,覃率先爸爸跪下,开始祷告天神,
“子民覃又青在此向天神祷告,今有贞族人覃百岁在此举行祭神仪式。黄天在上厚土在下,覃百岁诚心悔过,请求天神赦免覃百岁的惩罚。”
覃听到自己的名字也跪下。“今有贞族人覃百岁诚心悔过,请求天神赦免覃百岁的惩罚。”
领队瞄了一眼橙子,橙子有些慌,噗通一声跪下,幸好厚厚的防护服缓冲了坚硬的地板。
“酱族、法族后人橙子请求赦免覃百岁。”
两个护卫走过来,带着橙子进入一间小小的房间。片刻后,橙子被搀扶着出来。橙子狠狠瞪了覃一眼,她知道祭神仪式要取心头血,但不知道竟然是真的是心头血。覃无辜地看着她,也被带入那小房间。
一名卫兵扶着覃出来,又转身回去,一人端着红碗另一人端着蓝碗走出来。
橙子接过停在面前的蓝碗,里面小半碗鲜红的血液。犹豫了一下,橙子屏住呼吸仰头一口气喝下,强烈的铁锈味冲上味蕾。又一个碗停在面前,冒着袅袅热气,橙子抢过来,一口气喝下。温暖清甜的热蜂蜜水缓缓流经凉凉的胃,整个人变得有些放松下来。
覃爸爸一直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板,两人喝完水好一会,覃爸爸才站起来。
回程一路沉默,安静的不像是事情已经办完了,倒像是还没有开始。
无数次的归程的旅途都以为是生命的重生,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个个生命的离开。面对以往失败,覃爸爸没有信心。尽管一次次的推演预算证明没有错,但此时的覃爸爸只能一次次的祈求古斯神。
覃歪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橙子坐在旁边看着他,心里默念着古斯神,希望他健康长寿,就像他的名字一样,百岁。
橙子忽然觉得覃有点不一样,好像……,好像变得更好看一些?难道是天之巅还有美容的效果?
仿佛觉察别人的偷看,覃的眼睛缓缓睁开,橙子慌忙闭上眼睛,她突然有点心跳加快。该死的做贼心虚!
回去后,橙子每天和覃通一次话,每次都是问一个问题,你还活着吗?覃每次都很好笑的说,你说呢。通话由刚开始的十秒钟都后面不舍得放下手里的电话,那头的人仿佛也没有事情可做,一直拿着电话陪橙子聊天。
距离覃的生日还有一天,橙子接到覃的电话,邀请她到贞族人的洞穴里,见证他的重生。
专注开车的覃,睫毛长长,面色红润。橙子盯他的侧脸,天之巅上的感觉又一次扑上来。
“覃,你有没有发现你好像变得好看一些了。”
覃被她看得有些毛,刚要发作,听到这句话,有些窃喜。女为悦己者容,男人也一样,更何况……“是吗?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真的,我发誓!你以前……,以前……,哎,我也不知道哪里变了,反正就是觉得好看了一些。”
前方路段没有车,覃侧过头,盯着她的眼睛,“橙子,明天等我醒来,我想跟你说一句话。”
橙子怪道,“你就喜欢玩这一套!现在说!”
覃看着前方,眉宇间的愁绪倾泻而出,深深叹了一口气,“如果没有明天,我现在说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橙子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心里也叹了一口气,“一定会成功的,我等着。”
舒适温暖的溶洞里,橙子一晚上都没有睡着,直到2点的时候才模模糊糊的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是早上7点。
橙子顾不上收拾,一把推开门就往覃的房间冲过去。门外有人正要敲门,闪开了砸过来的门却闪不开撞来的人,橙子结结实实撞在了来人的肩膀上。
橙子急急说着对不起,就往外跑。后面的人叫住她,“橙子,你去哪里呢?”
橙子头也不回,“我去看看覃。”
突然,她不跑了,她回头看着站在她房门前的人。那熟悉的身影,不是覃又是谁?人影渐渐模糊,鼻子又酸又涩,她走过去,被一把抱住,紧紧拥在怀里,“我在这里。”
怀里真实的温暖,记忆中白衬衣上淡淡的茶香,这是覃,覃没有死。橙子松开手,手掌胡乱擦拭着眼睛。忽然,叮一下,橙子跳进屋里,把正要跟进来的覃一把推出去,门砰一声关上。
“你在外面等一会!”
覃吃了个闭门羹,也不恼,好整以暇站在那里。
不久之后,橙子打开门。
“橙子,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覃,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妈妈没有成功呢?”橙子靠在覃的怀里,舒服地喝着手里微苦的茶,她现在已经习惯了这样微微的苦,因为后面是一整天的甜。
“是因为你是混血,1+1>2?”
“不是,覃,我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橙子从覃的怀里爬出来,坐直身体,微微仰着头,严肃的说,“我的身上有着神的血液,别不信,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几千年前,安哥拉山的火山大爆发,山脚下的纽西国覆灭,这个大家都知道。当时在纽西国以西五百里的木里木沙沙漠,有一群商人,他们在沙漠蜿蜒前行,目标是沙漠的另一边的塔沙国。听说那里地大物博,绸缎瓷器物产丰饶。灾难发生,黑沙遮天蔽日,指南针失灵。入夜的沙漠寒冷入骨,绿洲消失不见,携带的水、食物已经消耗殆尽,而视线范围内却只有漫天的沙子。有一个商人哈斯,看着遮天蔽日的沙子吗,跪下祈求古斯神拯救自己,如果这次大难不死,将散尽自己的家财,拯救所有苦难的人们。
绝望中的商人全都跪下,向古斯神祈求拯救,并许下承诺,得救后便散尽家财救助同类。
古斯神迟迟不出现,绝望的商人们一个个倒下,陷入了昏迷。
昏迷中,商人哈斯在梦里看见古斯神刺破手指,血珠入地,变成了汩汩的清泉,又剪下头发,头发掉落,变成一颗颗面包树,转眼结出一个个硕大的面包。
哈斯醒来,发现自己在躺在地上,旁边是一个绿洲,包裹着一面镜子般的湖水,旁边零散地分布几十棵面包树,就和梦里一模一样。哈斯叫醒其他人,吃饱喝足,把水壶和包裹装满,重新上路,这才来到塔沙国。后来,哈斯在塔沙国安了家,以后的一生都在致力于救助苦难的人们。
同行的商人却忘却了沙漠中的承诺,凭着带过来的商品置换的财物,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但是几年过去后,商人们一个接一个出现横祸,唯有哈斯,以及一位在沙漠中腿被蝎子咬伤的同伴没有,一直救助困境中的人们。”
覃摸着橙子柔顺的长发,“那位哈斯商人是你的祖先是吗?
“是的。我们家族一直流传着这样的一个故事。如果祖先没有骗我,那我的身上就有古斯神的血。”
覃怀疑地看着她,这个故事怎么看都像是骗小朋友的。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失败了。神话里,贞是古斯神第一个,也是最用心制作的孩子,毫无疑问也是最喜爱的一个。贞也爱天神,他离间酱和法不过是希望他们离开时古斯神,独享他的宠爱,于是他有了离间计,把酱和法都赶走了,但不幸自己也身陷囹圄。故事的后面,是不是酱和法都有自己的领地,贞有罪却还是呆在古斯神的身边?”
覃说道,“贞难道不是被惩罚才没有自己的领地?”
橙子摇摇食指,“不是。古斯神一直想要贞留在自己的身边,哪怕他有罪。所以,我认为,古斯神爱贞。祭神的主要目的是求古斯神的原谅,而不是酱和法。这就是祭神仪式不断失败的原因。”
覃一脸空白,眼睛里写着大大的两个字,不信。
橙子一把撸过去覃的头发,“我们可以调查一下,打赌一下,所有赦免的贞族人,他们的谅解人其中有一个祖上流传过相似的故事。”
覃抓住在头上肆虐的手,反手抱住橙子,圆圆的脑袋牢牢的抵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说,“幸好有你。”
几天后,覃收到调查报告,所有通过祭神仪式的贞族人,其谅解人祖上都有类似的传说,并且,那个谅解人都成为了贞族人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