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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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气氛依然很热闹，但路明非一直没有缓过神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那么难过，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能一口咬定那个女孩不是诺诺。她们明明那么相似，他应该、应该将她认成诺诺才对啊。
“我……我在哪里见过你吗？”路明非轻轻的问道，他的声音非常非常轻，仿佛他面前的红发女孩是一件稀世珍宝，精致却易碎。
在哪里？在哪里？
是在惊涛怒拍的黑海中相逢，还是富丽堂皇的明治神宫相爱，抑或是高耸而立的东京塔相依？
屏幕里的女孩看到了这个男孩，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面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如同小动物一样的懵懂，她摇了摇头，写下了几个字：あなたは誰ですか？
你是谁？
对啊，他是谁？他是路明非，是卡塞尔学院的s级混血种，他来日本，只是为了——
为了——
为了？
他怎么忘了？他为什么要来日本？
“路君？”“路明非？”
恺撒和楚子航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可他已无暇顾及。路明非捂住头，他甚至想要将自己蜷缩起来，不去听外界的任何声音。那些声音如同的笨重的钟，一声一声撞击着他的头。
他是来日本游玩的，是影皇上杉越邀请的昂热校长，是昂热校长派出的他们三个人来日本度假……
对，本该如此。可他眼前的这个人是谁？路明非双眼通红，他死死地盯着源稚生手里的屏幕，他浑身发抖，他在恐惧，他在害怕，他快遏制不住那汹涌喷薄的记忆了，那是他付出巨大代价，好不容易才封锁在脑海中的记忆。
而一旁的樱井杏也受到了感染，她手中的玻璃杯应声碎裂，碎掉的玻璃坠落在地上，映出这世界本来的模样——
那是一个个，漂浮在空中的，泡沫。
满是浮沫的世界里，只剩下两个人影。樱井杏和路明非置身于这个奇异的空间中，当那个玻璃杯破碎的一瞬间，他们所处的世界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一个，多好的世界啊。”路明非喃语道，没有大水，没有死亡，虽然他与她毫无交集，虽然她不知道他的姓名。
可她依然好好的活着，他们亦然。
樱井杏笑了笑，她柔声道：“对呀。”
她走到路明非面前，看着这个恍惚的大男孩，说：“谢谢你。”
路明非抬起低垂的头，在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女孩的存在。他迷茫的看着樱井杏，“为什么？”
为什么要向他言谢？明明我们从未见过面。
“谢谢你，愿意为上杉绘梨衣做出那么多，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做到这一步。”樱井杏伸出手，那些浮沫映出她的脸颊，围绕在她的身边，她欣慰的道，“我知道，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有机会的。”
她从这个世界看到路明非的第一眼时，就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樱井杏被那个神秘男孩救起来时，她就捕捉了一句关键的话——
“是我的哥哥想要救你们。”
所以说，路明非是那个神秘男孩的哥哥吗？
置身于这个世界中央的路明非将蜷缩的肢体伸展开，他慢慢地站直身子，刚才的恐惧和迷茫一扫而空。
他全部想起来了。
是他拿出四分之一的生命与路鸣泽交易，换回了这个上杉绘梨衣还存活着的世界。
“你该醒来了。”樱井杏轻声道。
路明非一怔，“你知道这是……梦？”
樱井杏无奈笑笑，她不知道，她只是在猜测。看来，她猜对了。
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路明非的梦，还是她的。
路明非见她似笑非笑的神情，摸了摸头，说：“嘿，不过你真是厉害啊。蛇歧八家本该覆灭的，你杀了赫尔佐格，你救了那么多人。”
“谢谢你的称赞。”樱井杏落落大方的收下了。
接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樱井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知道，路明非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自那个真正的世界线，而她和源稚生等人，不过是一个分支线。
可是分支线又怎么样？
只要源稚生还活着，只要他们都还活着，就无所谓了。
一束光打入这个虚幻的世界里，樱井杏抬头看过去，可真像她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里面的光呀，这种光通常是用来接走英雄的。
“我要走啦。”路明非挥挥手，他在向着正确的世界线走去，向那个残酷、冰冷的现实世界走去。
他边走还碎碎念，无非是在咒骂那个原本的世界，可他依然没有停下步伐，他一想到那些现实世界里正在发生的蠢事，他就觉得不该这么随便抛弃。
尤其是他那个下落不明的楚子航师兄。
这个世界其实蛮好的，象龟活着，还有他弟弟，那个娘娘腔牛郎；他没有和恺撒站在对立面，恺撒没有毕业，路明非一直做着他的狗腿子小弟；楚子航没有消失，没有被任何人忘记，他一直活在卡塞尔学院的传奇录上。
上杉绘梨衣也没有死，虽然她与他再无交集。
可是这样就够了。
这样……就够了。
路明非在临走前回了个头，他看到那个高挑的女孩在向他挥手。凭心论，这个女孩还是很漂亮的，这一瞬间路明非感觉自己真的就是一个英雄，他露出一个堪称滑稽的笑容，向那个名叫樱井杏的女孩挥了挥手。
紧接着，他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离开前恍惚听到了路鸣泽抱怨的声音，他说，明明这么好的世界，哥哥你为什么还要回去。
他为什么回去啊？也许是释然了吧。他在这个世界可有可无，就算没有他，这个世界依然会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可现实的卡塞尔学院不一样，他那个被遗忘的公主师兄还在等着唯一记挂他的衰仔去拯救。
只有上杉绘梨衣活着就好，其他的他已不在奢求。
他慢慢地挥手，不知是在与樱井杏告别，还是在与过去的路明非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