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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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的手隐隐作痛，眼前漆黑无边的暗幕，这些黑暗没有界限，没有起始，更没有终点。
一旁的恺撒等人并未注意到樱井杏的不对劲，恺撒意犹未尽的收回刀，“这就是正宗的日本刀术啊，很不错。”
能被眼高于顶的恺撒这样称赞，也算是不容易了。
“很尽兴，当然，如果你们少主没有中断就更好了。”恺撒心情大好，樱井杏的刀法出神入化，从挑选对手的出色程度来看，蛇歧八家显然很重视他，“有什么好的餐厅推荐吗？今晚我请客。”
路明非听了两眼放光，他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就被恺撒拽过来围观了。以路明非的尿性，对这种决斗压根没什么兴致。一听可以吃晚餐了，瞬间就活了过来。
“下次吧，下次我请客。”源稚生回绝了，他招来一边的矢吹樱，“樱，你带他们三个人去东京转转，我有事和杏说。”
矢吹樱点了点头，她对源稚生是无条件服从的。一旁的恺撒听了，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微笑，“嗨，没问题。”
迟钝如路明非也听懂了，废话，傻子才会继续呆在那儿吧，无聊当电灯泡？抱歉，死宅最讨厌插在情侣之间了。
他们一行人上了车，矢吹樱坐在驾驶座上，她喜欢开快车，更何况这边还是个不限速的地方，她关上车门，一口气把油门踩到底，“轰”地一声，秒提速，火红色的车在路明非的惨叫和恺撒的大笑声中离开。
车一走，唯留风声和浪潮声。浪潮来来回回的拍打岸边，如同丧钟一样，吊唁那些死去的亡魂。
“……”樱井杏沉默不语。
源稚生看了她半晌，终于耐不住了，他叹了口气，道：“你能解释一下吗？”
他敏锐的感觉到樱井杏的不对劲，女孩的眼睛中失去了神采，表面看似与往常一样，实则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同了。
樱井杏收刀回鞘，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与正常人无异。
她就是这般的刀客，即使眼睛瞎了，耳朵聋了，她也能将这一套动作完美的做出来。这是她努力了十多年的成果，是她所有心血铸成的护盾。
“……”依然是沉默。
眼前不再是蓝色的天，不再是白色的云朵，她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世界，那个空旷的、让人发疯的世界。
明明已经习惯了黑暗才对，明明这样生活了那么多年，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依然会颤抖呢？她想要尖叫，可是所有的声音都敌不过内心的恐惧，这些声音没有脱出口的勇气，只能湮灭在绝望和恐惧之中。
“杏……？”源稚生觉得她非常不对劲，“你还好吗？”
他很担忧，现在的樱井杏似乎很不稳定，她像是一块坚硬至极的钢，即将面临被折断的危险。沉默下并非是宁静的湖泊，而是缓缓酝酿着熔岩的火山。
她不好，一点都不好。
她怎么可能会好呢？习惯是可怕的，她之前早已适应了黑暗……如果她不曾见过太阳。
她看不到扑翅的蝴蝶，看不到温暖的晨曦，看不到晶莹的露珠……更看不到源稚生。
她以为自己变成了一个正常人，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旁人口中“盲女”的称呼，她以为自己……能够有资格站在源稚生身边。
蛇歧八家的少主的身边，怎么会有一个盲女？她多碍事啊，她凭什么站在源稚生的身边？她又有什么资格呢？
她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她不曾见过太阳。
然而阳光已使她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
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给了她希望，为什么还要收回去？她不想、不想再一次地坠入黑暗了。她恨透了黑暗，她恨透了这个因为黑暗恐惧的自己，她恨透了……名为樱井杏的盲女。纵使你是剑术天才，纵使你血统再怎么高，也改变不了身为盲女的事实。
“为什么啊。”她的眼中一片空洞，她的面前是神色复杂的源稚生，可是她看不到，她一遍又一遍都重复着，不知是在质问谁，“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永远都是这样呢。”
樱井杏揉了揉眼睛，她觉得眼睛一阵酸涩，海风吹进她的眼中，疼的想哭。
“我……我不想这样。”樱井杏使劲揉眼，她不想让源稚生看见她那么没用的样子，可是无论怎么揉，那滚烫的水珠还是抑制不住的向外涌出，“我怎么就是这样呢？”
“我不想当一个瞎子，我不想那么没用。我真的……受够了那样的生活，我想看海棠花究竟长什么样子，我想看神社，我想看好多好多的东西。我还想看到少主，我想看他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我还想看他来神社……看他来。”
她有点语无伦次，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在哪里，身边是什么人。
“我想要亲眼看到他来接我，来神社接我。”
就像当年那样，踏着海棠花瓣，来看她一眼。
她就是那么卑鄙，她就是那么卑微。怎么可能有人无缘无故的对别人好呢？她喜欢源稚生，很喜欢很喜欢，愿意豁出性命保护他的喜欢。
“杏。”
樱井杏好似没有听到源稚生的呼唤，她用手捂住脸，那些眼泪顺着她的指缝掉下来，她完全沉溺于自怨自艾的黑暗中，听不到任何外面的声音。
可是源稚生听到了。
他听到，樱井杏在向他求救。
樱井杏很强大，但也很弱小。她的弱小来自于她的自卑，来自于她的自贬。
源稚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樱井杏始终回避他的感情，为什么每次他都会那么挫败。
因为她看不起自己。
她看不起那个名为樱井杏的“盲女”。她潜意识的将自己贬低，她不敢去承认她的爱意。
救救她吧，将她救出来。
“杏……”
“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你。”
源稚生把她捂住脸的手移开，即使她已经看不见了，可他依然执着于此。他慢慢地靠近樱井杏，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这是一个很轻很轻，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也是一个饱含爱意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