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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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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越的手艺还不错,平常日子里他经常会自己钻到厨房里下拉面给源稚女吃,源稚女是个重感情的孩子,上杉越对他的好他都记着,久而久之,这两个人培养出来的感情已不亚于当年的源稚生和橘政宗。
也多亏了他率先搞定了兄弟俩的其中一个,当他进了厨房时,源稚女便小声道:“爸爸是个好人。”
他是个敏感的人,很快就察觉出源稚生对上杉越若有若无的冷漠。
也是,任谁都不会喜欢这样突然出现的“父亲”吧。
源稚女的温情太少太少,没有被源稚生杀死的他只是一个温吞的山中少年,在源稚女狭隘的世界里,只能装的下那么几个对他好的人,上杉越就是之一。
源稚生唔了一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源稚女一直在渴望家人,上杉越都出现恰好弥补了这一空洞。
他又何尝不是呢?他渴望普通家庭的温馨,渴望像寻常的少年一样因为功课优秀而被父亲夸奖。可是上杉越出现的太迟了,少年时期结出的果子涩的发苦,要强的少年只能皱着眉吃下去。他也想要甜美的果子,但生活并没有因为他的渴望而改变。他最落魄、最需要上杉越的时候,出现的却是橘政宗。
“咕嘟咕嘟。”
厨房里传来出锅的声音,上杉越捞起面,麻利的盛上两碗面。他的拉面手艺不错,色香味俱全,就算放在外面也不是售价750日元的普通拉面。
一顿饭吃的很沉默,源稚生因为隔应导致话极少,源稚女也不喜欢尬聊,上杉越唯恐源稚生嫌弃不好吃撂筷子走人,于是三个人都没有出声打破这尴尬的场面。
“对了,绘梨衣有点想念哥哥。”最终还是源稚女忍耐不住,率先开了口。
上杉越连连附和,“对对,绘梨衣上周刚给我写了张字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源稚生看了眼上杉越,问道:“她最近好吗?”
“呃,很稳定。”上杉越觉得对于上杉绘梨衣来说,稳定已经是极限了吧?毕竟她被龙血污染严重,生命都是吊着的。
源稚生放下筷子,“我去看看她。”
他对上杉绘梨衣还是有感情的,少女的不喑世事和对他与生俱来的信赖始终令源稚生无法忘怀。
上杉绘梨衣是个很听话的女孩,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上杉绘梨衣能好好的活着。
可惜这对她来说,太奢侈了。
源稚生走出屋子,外面下起了点雨。即便下着雨,热浪也没有减少一分,整个东京都沉浸在这种湿热的雨中。他顺手拿起一把搁置在门外的伞,无意间看到了站在暗处的少女。
不,现在应该不是少女了。
她撑着一把典雅的和伞,如同江户时代走出的女子,恬静而美好。
樱井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她听见开门声下意识的就躲到一边,源稚生的血统优于她,普通人看来非常快速的动作在他眼里如同被剖析过般。
她在做什么?
源稚生知道她看不见东西,那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呢?单纯的来听听声音吗?
仔细想想,盲女的生活还真是单调枯燥啊。
“嘿。”源稚生朝她挥了挥手,虽然樱井杏看不见。
源稚女?不,源稚女的声音更加纤细。风间琉璃?也不是,他的声音比这更阴柔。既然不是他们,那就只能是源稚生了。
樱井杏的内心相当雀跃,她露出一个笑容,眉眼弯弯,不是那种侵略性的艳丽,而是那种舒适的、恰到好处的漂亮。
“欢迎回来。”
相顾无言。
源稚生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老实说,他和樱井杏并没有太多接触,可是这个少女却给他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源稚生读过《红楼梦》,他记得那个痴儿贾宝玉在见到林黛玉时,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妹妹,我曾是见过的”。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说笑,只有知情人才知道,他们确实见过面,在很久以前就见过了。
在他看到樱井杏的瞬间,他确实有点相信轮回说了。
人的感情就是那么奇妙,他竟然在一个接近陌生人的身上发现了共鸣。他欣赏漂亮的女孩,他见过比樱井杏漂亮多了的女人,但她们都没有樱井杏带给他的感触多。
那些感触零零碎碎的,像是断片的电影。也许是深夜里身穿巫女服的少女的妆容,也许是那手持数珠丸杀气凛冽的刀法。这些都根深蒂固的扎在了源稚生的脑海里,他甚至不需要费劲想,少女艳丽的妆容就自动浮现在他的脑子里。
比起她的外貌,更多的是源稚生对她的好奇。什么样的女孩才能在手被子弹烧掉的情况下,用蛮力撕下敌人的胳膊?混血种是有极限的,支撑她撕扯下来的,不是所谓的血统,而是某种被称为执念的东西。
“那时候,你扯下来的是橘政宗的胳膊么?”源稚生冷不丁的问。
“您不是一直都知道吗?”樱井杏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源稚生清楚得很。这里面的疑点太多了,虽然那只手臂被人掉包了,但橘政宗空荡荡的袖管还是骗不了源稚生。事后他有意无意的提起这件事,橘政宗的借口天衣无缝,如果不是他事先注意到了掉包的胳膊,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信任橘政宗。
橘政宗可以说是他最信任的人,在橘政宗身上,源稚生感受到了源稚女不能给他的亲情,他如饥似渴的汲取,将自己沉甸甸的一颗心挂在橘政宗身上。
可是橘政宗骗了他。他记得橘政宗当时说话的样子,是他平常最眷恋的,像是普通父亲对儿子说话的语调。
然后他编织了最完美的谎言,如鸩毒般灌入源稚生的喉咙。
“上杉越对您是真心的,他在尽自己所能补偿您。”樱井杏说。
源稚生面无表情。上杉越的殷勤他并不想接受,对于他来说,父亲有没有似乎都变的无所谓了。
反正,也没有人真心对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