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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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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鬼的源稚生本来可以杀了你,可是他没能做到。”
风间琉璃有些急切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的言灵梦貘。”樱井杏说,“梦貘把他带到那个杀死你的夜里,他走不出去,这是他最深的噩梦,而你也也入了那个梦。”
那个梦也许对她来说并不凶险,可是强大如源稚生却死在了那个雨夜里。
他变成了最强的鬼,凌驾于皇之上的鬼,可是他依然保持着一颗人类的心,那颗心饱受折磨,被摧残的脆弱不堪,看似坚硬,实际上已经风化到一碰就碎裂的程度。
“风间琉璃,那一刻的你,再也无法抵御源稚女。”樱井杏合上眼睛,她回忆当时的场景,嘴里吐血的源稚女抱住僵硬的源稚生,他不停的哭泣,那哭声悲痛欲绝,好像要把那颗破碎的心都哭出来,“那时的源稚生死了,他被源稚女的恨意杀死了。”
“赫尔佐格要复活神,你们都是它的工具。他抽干了上杉绘梨衣的血,用她作为容器过滤白王的血,并用你和源稚生的血补充,这样,赫尔佐格作为白王复活了。之后的事情是卡塞尔学院插手,使用加图索家族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将赫尔佐格钉死在红井。”
上杉越整个人凝固了一般。
这就是他孩子们的结局吗?互相残杀的源稚生和源稚女,被当做换血容器的上杉绘梨衣。
不该是这样的。
樱井杏长叹一声,“好了,我说完了。”
这些事她在心里积压了多年,时至今日,它们终于能够被人所知。真相就是一座山,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所以我们都死了,是吗?”风间琉璃问她。
“嗯。”
这一声“嗯”的背后,是多少无奈与痛苦。风间琉璃不知道,上杉越不知道,他们不曾经历过那样的场景,不曾体会过那般透骨的绝望,所以永远也不会明白真相有多残酷。
风间琉璃有点恍惚,原来这就是他的结局吗?这些话离他很遥远,可是又感觉很近。
上杉越握紧拳头,他希望这是一个恶作剧。此时此刻,他宁愿源稚生和源稚女还有上杉绘梨衣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继续做他的拉面师傅,而他们三个人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有为生活奔波的劳累和平淡。
没有继承皇血的他们会活的好好的,享受着普通人唾手可得的幸福。
樱井杏看他不说话,于是趁风间琉璃不注意,冷不丁的拽了根他的头发,“如果还觉得我是开玩笑,您拿这头发去化验吧,看看他和您究竟有没有关系。”
上杉越接过那一根头发,他被樱井杏的话冲击的不小,点了点头后,就继续沉默了。
“那我们走了,上杉先生。”
樱井杏径直的走出拉面馆,天空又下起了小雨,她走在前面,没有顾及风间琉璃有没有跟上来。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说的都是真的么?”风间琉璃跟在她身后。
“你何不用梦貘,来看看那时候的场景。”樱井杏转过身去,她丝毫不抗拒旁人来窥视她的记忆,既然风间琉璃想知道,那她也不会拒绝。
“你不一定能走出来。”风间琉璃对自己的言灵清楚的很,表面温和平缓,实际上是一场无声的屠杀。
“噩梦没有人想要重温,”樱井杏坚定的说,“但是如果我无法接受,那还怎么继续呢?”
“……”风间琉璃没有继续阻止她。
接下来,樱井杏听到了潺潺流水声,古老陌生的语言从风间琉璃的口中被吟诵出,伴随着他的吟唱,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变化,空间中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霭,这个言灵蛊惑性极强,樱井杏有一丝动容,接着,她回到了那一天。
风间琉璃刚刚入梦,一只死侍就疯狂的向他扑来,可惜这个梦是由他塑造出来的,那死侍还没碰到他,啪一下就消失了。
红井周围到处都是嘶哑的吼叫和死侍撕咬猎物的声音,樱井杏提着刀,她看见一只死侍就抽出刀来杀死,她眼里金光闪烁,这里就是她最深的噩梦,她最恐惧的时候。
沿路的死侍盯着她,好像在看什么上好的佳肴。
“杏!”
刚才还镇静的樱井杏突然愣住了。
风间琉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向着这边跑过来,此时的樱井杏呆愣的看着那个人,记忆与梦境重叠,她的手微微发抖,握住刀的手好像脱力般使不上劲。
她没能拔出刀。
下一幕,就是那个女人被拦腰咬断的场景。
鲜血淋漓。
“梅子……小姐。”樱井杏的眼眶发红,她摇摇晃晃的走过去,因为风间琉璃跟在她身后的缘故,死侍看见他们都纷纷退避,她抽出长刀,将那只咬断伊达梅的死侍劈开,接着她又挥出第二刀,第三刀,血肉横飞,死侍的出血量极大,樱井杏浑身都是它的血,她的手腕痛的要命,她发疯一般的劈砍,没有任何技巧和刀法,只是凭借着蛮力去挥舞这把刀,风间琉璃静静的看着,他没有阻止,这就像是一场酷刑,没有施刑人,只有受害者。
“够了。”风间琉璃还是没有忍住,他知道樱井杏需要发泄,可是如果他再不出声制止,樱井杏将会彻底沦陷在这个梦里,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樱井杏挥舞长刀的手顿了一下,她脸上都是死侍的血,滑稽而狼狈。
“这是梦。”风间琉璃指了指地上的伊达梅,“这些都不会再发生了。”
不会……发生了吗?
天上下起了雨,风间琉璃伸出手,那些雨滴竟然是艳丽的红色,十分诡异。
周围的景象突变。
他和樱井杏这次彻底变成了旁观者。
淅淅沥沥的红雨落下,冷风吹的人骨子里发寒。
风间琉璃一怔,他看到了另一个“风间琉璃”,他们长着一样的脸,白发的风间琉璃癫狂而落寞,他手上是一把樱红色的长刀,华美的衣袍在狂风中簌簌作响,像是神话里穿着尸衣的伊邪那美。
他的对面,是饮下进化药的源稚生。
他们互相厮杀,每一刀都倾泻着深埋的情绪,有愤怒,有绝望,有懊悔,也有爱。
白发的风间琉璃笑的肆意恣睢,然后就是源稚生倒在他怀里。
源稚生死了,他死在了他的梦里。
白发的风间琉璃笑着笑着就哭了,那是他身体里被拘禁的源稚女的哭泣,强大的他在这细小、绝望的哭泣下分崩离析。他蜷缩在地上,死死地抱住源稚生僵硬的尸体,可是无论他怎么呼唤,源稚生也不会回应他了。
有些事,一旦错过,就结束了。
漂亮的小姑娘被抽干血液,她孤零零的呼唤什么,可是没有人能够救她。樱花落地后即被碾碎,夹杂着腥臭的泥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源稚女抱着死去的源稚生一同抽干了鲜血,直到肌肤渐渐干瘪——他们至死都没有分开。
“这就是……未来吗。”风间琉璃喃喃。
这样绝望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