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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入宫门深几许 真成薄命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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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石板大路上,镶金马车,软榻珍果。粉衫罗裙的娟秀女子,坐立不安。
要说坐立不安,实在是把她美化了。尹氏乐儿,也就是我。坐也不是躺也不是,马车太颠,颠走了我的好食欲,对桌上鲜艳欲滴的葡萄摆出一副‘囧’字脸。最后索性身子靠在软榻上,双腿很公子哥地翘在桌子上,总算安定下来。
颜莺坐在对面看着自家小姐很没形象,毫无淑女气质的样子终于扭头流泪。谁来告诉她,她在做梦……还是一场没完没了的噩梦。
前些天明明还是知书达理温柔款款的小姐,自从接了圣旨之后就变成这幅没有丝毫女人味的奔放样。她家小姐被掉包了,绝对被掉包了!
“颜儿,还有多久才能到皇宫?我的老腰……要断了。”我颤巍巍地指指腰,漂亮的丹凤眼水汽涟涟。
颜莺一滞,心软下来。小姐还是原来的小姐,这幅我见犹怜的样子任谁都无法招架。“大约半个时辰,小姐头发有些乱,让颜儿打理打理。”
素白玉手在我乌黑如瀑的发间穿梭,头顶颜莺连连叹气:“皇宫不比尹府大家都可以任你瞎闹。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小姐还是注意自己的言行为好。”
颜莺是护主的人,正因为如此我才放心带她入宫。人心艰险的后宫,有绝对信任的她在也好互相照应。
说到入宫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无名业火蹭蹭上窜。
本着‘天生立志跑龙套,人不龙套枉少年’的我,本名芩央。眼看就要大学毕业的前一天,为了躲避那个华丽丽轰动全校校草级帅哥的疯狂追求,不慎掉入学校有名的冤鬼湖。
湖水冰凉,不断下沉陷入黑暗,看到一团白光向我逼近,用力托起我。努力睁眼才发现白光是一个银发白袍的美男子,努力挣扎想要逃跑,拜托!我再也不想和华丽丽的生物有接触!
只差一天啊,就差一天我就毕业了,摆脱了那个让我不能低调生活的帅哥,可以安心地当龙套路人,低调地生活,自在地生活……
使劲划啊划……白衣美人终于失去耐心,用力推我一把,助我穿越成功……
可是!可是……为什么老天既然要我我穿越,什么乞丐,小家碧玉,路人甲不让我穿,非要穿到什么劳什子的朔天国首富家的小女儿身上。
第一眼睁开,入目一片嫣红,上好的牡丹团绣织锦地毯。头顶有个不男不女,不温不火,公鸭嗓子疑似老头子的声音大念:尹家有女,贤良淑德,艳冠群芳,招入后宫,赐名德妃。
“……”
“赐名金妃。”
“……”
“乐儿,接旨啊。快接旨……”旁边的慈祥大叔,推了我一把。
天时地利人和!我一脸呆样,老太监聒噪,大叔推我一把。全部外因加起来,我无比华丽无比优雅地五体投地,膜拜在老太监镶金边的纯黑缎面靴子上。
“娘娘,怎可行此大礼。奴才受不起啊。”皇上说此女贤良淑德,现在看怎么不像啊。难道说皇恩浩荡,让她太过激动?
半晌,抬头。露出个无比傻大姐的笑容:“呵呵,公公的靴子很漂亮。在哪买的?”慈祥大叔,眼一花差点跌倒,还好被家丁扶住。
“皇恩浩荡,奴才的行头都是皇宫内务府所出。娘娘喜欢等进了宫,想要多少有多少。”
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人怎么看都像是在引诱她的狼外婆:来吧,来吧。皇宫绝对吃人不吐骨,你每块小肉都会充分使用。
“不……唔……”旁边的‘慈祥’大叔十分不小心地踩住我的小手指。呜呜呜……十指连心呐……太狠了吧!
“谢主隆恩!”大叔快速替我回答,恭敬地接过圣旨。送走了趾高气昂的公公,大叔一脸慈爱地对地上挺尸的我道:“乖乐儿,这回你不嫁也得嫁。嫁了尹家以你为贵,不嫁……呵呵,爹爹为了把你送进宫可是花了五千万两黄金……莫要爹爹做赔本买卖。”
卖女求荣!看着大叔爹爹一脸假仁慈,背心发冷,悲从中来,这身子的正主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而且嫁女儿为什么皇帝不给聘礼,还要从岳父家里出这么多钱?肯定是个穷酸皇帝……
尹家待嫁的日子,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和立场。总归一句话,小妾所生,庶出,不受爹爹待见,备受大夫人和大小姐的欺压,水水嫩嫩标准一颗苦命小白菜。
一哭二闹三上吊,离家出走,找人私奔……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摆脱入宫的悲惨命运。可惜命运跟我开了个大玩笑。
无奸不商,我的爹爹就是一只从天上掉下来的千年老狐狸,我的那点小伎俩在他面前无所遁形。被逼无奈,抱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觉悟坐上前去皇宫的马车。
“颜儿,皇帝选妃不是要先出秀女入宫参选再册封位阶的吗?”虽然这里是架空,但是基本上风土人情和唐代差不多,虽然我对历史一知半解,但也知道皇帝选妃非同小可。而且就算经过选秀也仅仅被册封为宝林、才人之类的,唯有经过皇帝临幸后才能根据喜爱程度晋升册封。
皇帝有一后、四妃、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她根本没有参加选秀便直接晋升为四妃之一,位列一品,如此草率未免太过唐突。
“小姐莫非不知道,小姐是皇上破例钦点的皇妃。”颜莺脸上透着骄傲,好像被册封的人是她自己。
“为什么?”虽然这身子长得算是气质美女,据说也是有名的才女,可是就凭这两点也不可能成为皇帝钦点她当小妾的理由。
颜莺突然安静下来,掀开车帘看看外面,凑到岑央面前低声道:“小姐也知道,老爷给了当今圣上五千万两黄金才能让小姐入宫,有朝一日,入主东宫并非不可能。”
这么说来我的皇妃是用钱买来的?这样想想就很不爽,蹙眉道:“这个皇帝很缺钱吗?”
“别看现在的朔天表面一副国泰民安的样子,实际上国库空虚的紧。”
“这个皇帝是个昏君?”
“小姐这是大逆不道!”颜莺急忙捂住我的嘴,“在宫里千万不可乱说。”
“陛下登基不过三年,虽然励精图治但是前任皇帝早已败光国库,加上外族常年骚扰边境军饷数目着实让陛下烦忧。有了老爷给皇上的五千万两黄金充沛国库,至少去了陛下一大心患。”
原来这皇帝真的不是因为尹乐儿的美貌才气纳她为妃,还赐她金妃,讽刺她因为金钱才进入后宫。这不过是场交易,而我不过恰恰成了那颗该死的筹码。思及此,抿唇冷笑,心里有了打算。
一手掀帘,天空碧蓝如洗,浮云扯絮一般蔓延至天际。朱红的宫墙在那片蔚蓝下鲜红潋滟,那样烈红似火,带着异样陌生的灼热温度。
真成薄命久寻思,梦见君王觉后疑。沉然凝目,荣华富贵米虫生活不是不诱人,但如若真应了这两句诗,后宫怕是不宜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