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歌唱晚》疗错伤

2、二 故事的开始

　　故事的开始是烈日炎炎的夏天，八月底，刚升入初中的女孩们穿着短袖短裤，站在班级门口踌躇。教室里是灰蒙蒙的一片，一个暑假的尘封，拉开门的一霎，空气中所有的颗粒都像忽然活过来似的开始盘旋。叶晚捂住口鼻，眼睛却溜溜地打量班上的男生。
　　对新面孔的好奇和新生活的憧憬是所有青春期女生的共性。叶晚偏着脑袋瞧人，撞上另一个女生的视线，两人不约而同地避开对视，她尴尬地挠了挠鼻头。迟钝地跟着几个原来认识的同学打扫卫生，她们拉着没事做到处张望的叶晚道：“你就不知道给老师留个好印象！我打听过了，我们班主任不太好惹。”她瞟了瞟讲台上笑盈盈的矮个子女老师，心想：看起来挺好惹的嘛。虽是打扫卫生不情不愿，却还是卖力地擦着桌子。
　　男生们总是成群结队，不管在哪里，他们总能迅速打成一片，游戏这一话题就够他们热火朝天地谈论好几天了。而女生不同，她们小心翼翼构建友谊框架，用小八卦试探，热火朝天地聊大八卦则需好几天的小八卦累积才行。大量陌生的脸庞，让叶晚感觉新鲜又害怕。
　　天花板上的电扇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打开，吱呀转动几声，机翼便飞速旋成了一道圆环，清凉感袭来，与此同时电扇上的灰尘也被吹散，呛得好几个女生直咳。叶晚听见后排女生大叫：“你傻不傻呀林凡！电扇还没抹过呢！”她被尖锐的声音吸引，回头望去，便看见那扎着高高马尾辫的女生，手里拿着块抹布往一男生身上作势要甩过去，马尾随着她的大幅度动作左右摆动着。“真像条尾巴。”叶晚脱口而出，看了男生一眼，不自觉地用手拨了拨刘海，意识到手上刚拿过抹布，又甩了甩头，一时不知所措。
　　身边有道风忽然吹过，水桶被人踢得晃动了一下，索性没倒，但那三分之二的脏水还是往叶晚小腿上泼了些，她还没来得及惊呼，不知哪又来了一条马尾辫，“啪”得飞到了她脸上。男生被女生追得满教室跑，他回头忙道了声“对不起啊同学！”眼里却没有一丝歉意，“马尾辫”没意识到自己的马尾乱甩，在狭小的空间里继续追着，嘴里叨叨个不停，“林凡你给我站住！”伴随着课桌摩擦地面的声音。其他男生似乎认识他们，凑在一起调笑道：“林凡，你这小媳妇管的可真宽。”
　　才十二三岁的男生，什么都不懂，嘴里“媳妇”、“老婆”之类的词却成高频词汇，打趣别人的时候如果用“你老婆”必然让人暴跳如雷。可他们却乐此不疲，成人世界的玩笑他们毫不避讳，仿佛上了初中，就和那些“小学生”们划开了界限。
　　女生呢，流行厚厚的刘海，宽宽大大的衣服和松糕鞋。如果当时的时尚是靠非主流程度排名，叶晚绝对是走在时尚的前线。此时她坐在随机挑选的位置上，用小镜照着梳刘海，镜面反射到最后一排的林凡。他身体终于安静下来，但嘴却说个不停，也许是刚才跑得太卖力了，他前额的刘海被汗浸湿，一根一根粘在额上，以极慢的速度向下滴着水。明黄色的t恤衬得他皮肤白净，叶晚手一抖，眼睛似乎被晃了一下。
　　她不懂什么是喜欢，但她觉得2012年8月27日，林凡是全班男生里最帅的，——大人们都用一见钟情描述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