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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遇 真的是好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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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太太喜静,院子周围种了大片的风铃草和兰花,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刚踏进思静阁,陆月蓉就看到坐在老太太身旁的陈氏。
“蓉儿见过祖母,见过母亲。”陆月蓉冲两人行礼。
“蓉儿来了呀,快过来。”老太太向她招招手,让她坐到身边。
拍着她的手说道:“就你还记得祖母,天天来给祖母请安。”
“祖母就别哄蓉儿了,明明哥哥姐姐们也会来。”陆月蓉撇了撇嘴。
“先不说怜儿姐姐,就大哥我今天早晨明明还碰到他来向祖母请安了。”
“就你机灵。”老太太点了点她的鼻尖。“怎么你父亲今天没有让你学规矩了?”
“没有,今天没有安排。”陆月蓉皱着小脸摇了摇头。
看她一脸不愿意的样子,老太太摸了摸她的头:“也不知你父亲怎么想的,好好的一个小丫头,非要管的那么古板。”
陆月蓉不说话了。
这时,一旁的陈氏开口了:“老爷可能对蓉儿有所期望吧,不然怎么会光顾着蓉儿,而不教怜儿他们。”
陆月蓉一听这话,就知道被陆中南骗的不止自己,还有陈氏。
陈氏虽然不待见自己,但也没有苛待过。也不知道上一世陆月芙他们得逞后陈氏的怎么样了。
毕竟那吕氏可是觊觎正室之位许久了。
得想办法让她打消对自己的敌意。
陆月蓉想着自己的小算盘,却忽略了陆老太太忽然沉下去的脸色。
“你这话,是觉得我将怜儿教得不好?”
陈氏一时嫉妒,自知失言,只能慌张辩解道:“母亲,您别多想,我就是一时嘴快。”
“祖母,您想哪儿去了?”陆月蓉把脸怼到老太太眼前,“母亲哪里是嫌您教的不好,这件事啊,还是怪父亲。是父亲在这事上做得不对。”
“哦?怎么说。”老太太面色稍霁,来了兴趣。
“您看,您教导的无非就是这些女儿家需要遵守的规矩。而父亲要教我规矩,除了您教这些,还时不时说一下他在官场上的心得。”
说完这些,陆月蓉感觉有些口渴,拿起桌子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在老太太看不到的地方冲陈氏眨了眨眼。
陈氏没有想到她会维护自己,不由得有些愣神,明明前两天还是个小古板,怎么今天就又变回去了?
就听陆月蓉继续说道:“您看看,父亲怎么能只教我自己呢,这哥哥姐姐没有意见,我都有意见了!”
说完把小脸一皱,似乎是受了什么委屈一般。
“你还有意见了?”
老太太接受了这个理由,听到这里不由得感觉到一丝好笑:“别人都上赶着学点东西,怎么到你这儿还不愿意了?”
“是啊祖母,蓉儿不想学那些,蓉儿想学琴棋书画,想能歌善舞。”陆月蓉摇了摇老太太的胳膊,撒娇道。
“刚刚来的路上还看到四姐姐和婷儿妹妹在一起玩,蓉儿也想玩。”
说到这儿,陆月蓉顿了顿,故作思考:“而且我刚和四姐姐说到父亲教导我这件事,四姐姐就不高兴了。”
说完一拍小手:“不如这样,让四姐姐去跟父亲学,我和二姐姐一起去学琴棋书画。”
陆月蓉睁着她的大眼睛冲着老太太笑道:“祖母,您说怎么样?”
老太太状似无意地瞟了陈氏一眼:“你怎么知道你二姐姐就不想跟着你父亲学?”
“祖母,您怎么啦?”
陆月蓉说着就要上手去探她的额头,却被陈氏制止,只能作罢。
“祖母,二姐姐的性子您还不了解嘛!二姐姐跟您最像了,从来都不想参与那些官场上的事情。”
老太太听了这话心花怒放,也不在乎陈氏之前的失言了,笑呵呵地说:“你啊,就知道哄祖母开心。”
“才没有。”陆月蓉把脸一转,装作生气的样子,没过一会儿又笑嘻嘻的转过来了。
“祖母,你可得记得替蓉儿跟父亲提啊!”
“好好好,就你鬼点子多。”
“祖母最好啦。”
陈氏看着做祖孙两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不禁开始回想上一次陆月蓉这么活泼是什么时候。
应该还是在五岁的时候吧,自从她偷偷跟着哥哥们去了学堂,把哥哥们没背下来的课文当着老爷的面背下来以后就老爷单独教导了。
可是,女儿家教导她为官之道又有什么用呢?
大乾虽然国风开放,有女子入朝为官的例子,但通常官职都比较低,老爷真的会让她入朝为官吗?
不对,这事情有问题。而且这小丫头平时这些事能不参与就不参与,今天怎么会突然帮她?
还没等陈氏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那边陆月蓉跟老太太提到她了。
“那一会儿我就跟母亲回去,先让二姐姐教教我跳舞的基本功。”
听到这话,陈氏顺势站起身:“那母亲,我这就先带蓉儿回去了,怜儿应该也回来了。”
“去吧去吧。有空带怜儿过来陪我一会儿。”老太太不舍得地摸了摸陆月蓉,继续说,“怜儿从带回你身边后就很少过来了。”
“母亲教训的是,是儿媳忽视了,光想着让怜儿多去学琴棋书画去了。”陈氏牵过陆月蓉的小手,“以后一定让怜儿多过来陪您。”
陆月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跳起来冲老太太说:“蓉儿也来!和姐姐一起来!”
“你啊,来来来,可别去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了,这样多好。”老太太又被她逗笑了,“快回去吧,我乏了。”
说完冲两人摆了摆手。
“是,孙女告退。”
“是,儿媳告退。”
走出老太太的院子,陈氏看了看四周,见都是自己人以后,还是忍不住问道:“蓉儿,你跟母亲说实话,老爷他真的教你为官之道了?”
“母亲,蓉儿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父亲怎么会交那么复杂的东西给蓉儿呢。”陆月蓉睁着大眼睛无辜地说道。
“那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月蓉打断:“母亲,咱们快去找二姐姐吧。”
“四姐姐有婷儿妹妹一起玩,以后蓉儿就跟二姐姐一起玩。”
陈氏愣了一会儿后,反应了过来:“好。以后常来找你二姐姐玩。”
一阵风吹过,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也吹乱了陈氏的心神。
听雨阁。
陆月芙气冲冲地跑了进去,直接坐到主椅上,端起桌上的茶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发出放“铛”的一声巨响。
吕氏闻声而出:“这又是怎么了?”
“娘,那个陆月蓉,也太不知好歹了。”
陆月芙起身抱住吕氏,哭诉道:“我和婷儿妹妹在那玩的好好的,她竟然跑过来说我们没规矩。”
吕氏闻言把眼睛一瞪,拍了她两下以作安抚:“那小贱蹄子竟然敢说你没规矩?”
“是啊娘,她不就仗着爹教了她几天嘛,就敢跟我甩脸色。”陆月芙稚嫩的小脸逐渐扭曲,“还跟我说要去给祖母请安,让我们多学学规矩。我呸。”
陆月芙说完这就话抬头就看见吕氏沉下去的脸色,没多想,还想继续抱怨,就被吕氏一把推开。
“娘?”她有些不解,更多的是委屈。
“芙儿,娘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吕氏压着火气说道,“你是丞相府的四小姐,要端庄,要优雅。你自己听听你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是一个正经小姐说出来的话吗?”
“可是娘,你不也……”
“娘出身不好,改不过来了,不过这些粗话当着娘的面说说也就罢了。”吕氏又把她拉到怀里,摸着她的头,“要是让你爹听到这些话,你可别怪娘对你不客气。”
“知道了娘,我就是气不过,爹怎么那么疼她,我哪比不上她了?”
陆月芙放轻声音,抓着吕氏的衣袖摇了两下。
“我们芙儿是世上最好看的女儿,你爹怎么会不喜芙儿呢?”吕氏蹲下身将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拍。
“娘最懂你爹了,你爹最疼的还是你。”
“可是娘,爹他明明……”
“这件事不要再提。”吕氏板下脸,“芙儿难道连娘都不相信了吗?”
“信的。”陆月芙点了点头。
“那芙儿就乖乖地听娘的话,千万不要在你爹面前提起这事。”
“好。”陆月芙虽不能理解,但还是下意识地听从吕氏的话。
第二日清晨,陆中南休沐,带领大房众人一起去给老太太平安,顺便话话家常。
“中南啊。”老太太将大儿子叫到身前,“你现在还在教蓉儿学那劳什子的规矩吗?”
“回母亲,正是。”陆中南向老太太鞠了一躬。
“咱们家,出你一个迂腐古板之人就够了,怎么你还想交出第二个?”老太太板起脸。
“母亲说的哪里话,实在是蓉儿生性顽皮,得多加管教。”
“哦?我看蓉儿就很乖巧。”老太太瞥了他一眼,“既然你嫌她顽皮,那不如将蓉儿送到我这里,由我来管教,我看怜儿被我教得就很懂事。”
“这……”
陆中南知道老太太有多疼陆月蓉,若是让老太太来教,一定是任由她发展。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老太太又开口了。
“我倒是看你教的孩子倒是都不怎么样。”
老太太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吕氏和她两个孩子,强硬道:“你把蓉儿交给我,你去管教其他人。”
话到这个份上,陆中南也不好再推辞,只能强颜欢笑道:“多谢母亲帮忙分担。”
一旁的陆月芙听见这个安排觉得喜从天降,脸上的开心要控制不住,却得到吕氏的一个瞪眼。
而陆月蓉却只觉得一个麻烦解决了,还有未知的麻烦在等着她。
陆中南肯定会想别的办法把她养废,还是得多加小心。
待大家都从老太太房内出来后,柳氏就牵着陆月蓉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坐下,柳氏就一脸担忧地问道:“是你向老太太提的不要跟着你父亲学规矩了?”
在柳氏面前,陆月蓉也不想伪装,便开口说道:“是啊。娘,难道您不觉得父亲教我规矩这件事很古怪吗?”
柳氏从前家中父亲就只娶了她母亲一人,心思单纯,故而不懂后院这些勾心斗角。
见她不解,陆月蓉继续说道:“这府中上下,所有人都以为我最受宠。但谁家有说最受宠的女儿要天天学规矩的?”
“我又不是男子,还能替父亲继续担任丞相不成?”
听她这么说,柳氏也反应过来了,把她拉到身边:“所以说,你父亲最疼的不是你?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柳氏竟也没怀疑刚刚那番话是出自一个十岁孩子之口,反而同她讨论起来了。
陆月蓉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认真说道:“具体目的我倒是不知道。但是娘,您仔细想想,如果他真的疼我,都说母凭子贵,他这几年,来过这院子几次?”
“他教大哥,是为了培养大哥成为国之栋梁,他教我,是看我锋芒毕露,为了让我死守规矩,成为一个废人!”
说道这里,陆月蓉不禁带了些怨气,把柳氏吓了一跳。
不由得小声问道:“蓉儿,你怎么了?这话可不能乱说。”
陆月蓉这才回过神来,冷静了下来:“娘,我没事,我就是想跟您说,不要什么事情都太相信他,您看他何时罚过吕氏那两个孩子?”
柳氏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平时得过且过惯了,竟然忽视了这些。
“不过蓉儿,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柳氏这才想起来,她女儿才十岁。
“哎呀娘,蓉儿昨晚做了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梦。”陆月蓉拿出一早准备好的说词,缩在柳氏怀中瑟瑟发抖。
柳氏见她这么害怕,像小时候一样拍了拍她,问道:“什么梦?”
“蓉儿梦到父亲还是像现在这样教我学规矩,等蓉儿长大了就把蓉儿嫁了出去。”
靠在母亲怀里,感受着许久未曾感受过的的温度,陆月蓉只觉得心中酸涩,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说道最后有些哽咽:“最后他还把蓉儿和蓉儿的夫君一起杀了。”
听到这里,柳氏抬起她的头,先是慌张道:“蓉儿,这话,可千万别对别人说了。”
而后看着她满是泪痕的小脸,不禁心疼道:“都是娘不好,娘太没用了,护不住你。”
“娘,您别这么说。”陆月蓉拥住她,“娘亲是世上最好的。”
以后就由蓉儿来护住娘亲。
“娘,您不高兴吗?以后父亲会亲自教导我和哥哥了。”陆月芙拉着吕氏的手说道。
“娘高兴,怎么会不高兴呢。”吕氏嘴上勉强的勾了勾,心里却在咬牙切齿。
怕是老东西姑意阻止老爷教陆月蓉的吧,这小蹄子真是走运,让她逃过一劫。
时间的沙漏一直慢慢地流着,陆月蓉的日子就在每天勤学苦练中度过了。
隆成四十六年春,太子李良薨,享年二十五岁。
夺嫡之争就此拉开序幕。
“喜鹊,好多天没出门了,咱们出去逛逛吧?”
自从把能学的东西都学完了,陆月蓉就过上了悠闲自在的生活。
每天除了去给老太太请安,就是去气气陆月芙兄妹俩。
“小姐,你怎么总想出去玩?”喜鹊无奈道,“小时候你也不想出去的呀。”
“哎呀,女大十八变嘛,咱们快去吧,好不好?”陆月蓉扯着喜鹊的袖子撒娇道。
“好好好,小姐你为了出去玩也是拼了。”
陆月蓉露出了个得逞的笑:“喜鹊最好了。”
陆月蓉带着喜鹊刚要踏进首饰铺,就听到远处有几声狗的惨叫。
“哎,小姐你看。”
陆月蓉顺着喜鹊指的方向一看,发现一只小狗正被一肥头大耳的男子鞭打。
陆月蓉于心不忍,提起裙摆调转方向:“走,喜鹊,过去看看。”
“住手!”
“住手!”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一男一女,一低沉悦耳,一委婉动听。
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陆月蓉缓缓抬起头,果然看到了站在对面的五皇子,李璟。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呀,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