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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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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一月有余。
岑庄的伤也已经基本痊愈,身体上的外伤也只留了些疤痕,内伤虽还需要调理些时日,却无大碍。
岑庄是个闲不住的人,只等温昱说可以到屋外练剑恢复体力的时候,他便再也无法躺在床上了,虽然之前的佩剑已经遗失,可他的剑道早已入臻化之境,剑之有形与无形于他而言并无太大差别。
他随手取了一段质地坚硬的木枝,便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练起剑来。
澄湛青空,漫山白雪,缥缈衣袂,温昱出门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风景。
真是赏心悦啊,温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岑庄练剑。
岑庄练了多久,就站了多久。
温昱本欲出来看一眼便回去的,所以也没有批大氅,可是岑庄练剑的模样实在吸引人,让他这个不懂剑术的人仿佛都能从翻飞撩乱的动作里感受到剑气似的。
他再也无法移开眼睛,遂只穿薄衫在外站了这许久,寒风吹过,全身早已冰凉却毫不自知。
岑庄练完最后一式,眼神无意扫过,却看到屋檐下连大氅也未穿的站着的温昱,顿时心中的畅快之感便荡然无存,他甚至还有点莫名的生气。
他三步两步便飞跑到温昱面前站定。
岑庄看见温昱的唇色已经被冻得有些发紫,本来白皙的面庞这会竟然也发了青色,想赶紧推他进去,入手却只是通体的寒凉,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
“你站了多久”岑庄吸了一口气问道。
“也没多久”温昱感觉到岑庄的声音和平时的不大一样,依旧很平稳,但是却像是强压着什么似的,所以他这么答的时候,竟然有些心虚.
他是真没注意到自己竟然已经站了这么久的时间,也是被岑庄那么一碰,他才恍然间感觉到那种冻到骨头缝里的寒意,于是身子也控制不住的有点发颤。
他还是强自镇定的站着,躲闪着岑庄凌厉的目光。
“到底站了多久?”岑庄又问了一遍,这次的声音更加低沉了。
“就是你练剑的时间吧”温昱这次没敢搪塞,老实的回答了,他隐约感觉到岑庄情绪好像有些不对。
“一个时辰”岑庄的声音没什么变化,只依旧很低沉。
“嗯”温昱低低的应了一声。
他放在身侧的双手猛地被岑庄拉过来握住,也不说话,只是拉着他往屋里快步走去。
本来还没有太多感觉,这会双手被岑庄握在手心里,他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原来早已冰冷的不成样子。
岑庄的手心很热,边拉着他走,边还来回的揉搓着他的手指。
他拉着自己走到火炉旁边站住后便放开握着的手,弯腰往炉子里加了很多木柴,又从外面的井里打了一大桶水,把烧水壶舀满水放到火炉上加热。
做完这些后,他又拉起自己的手轻轻的揉搓着。
这期间岑庄再没有说一句话,这会温昱感觉他好像是有点生气了。
岑庄虽然之前话也不多,可是没像今天这么憋着一股气故意不说话的样子,他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生气,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见岑庄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岑庄”温昱叫了一声。
岑庄却只是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温昱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于是也没有再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沉默。
一会之后,壶里的水烧开了。
岑庄放开温昱已经被他暖的有了些温度的双手,搬过浴桶,把水倒了进去,之后又烧了两壶水倒进浴桶,加了一些凉水调到温度合适,转身对温昱说:“进去”。
温昱看他烧水便猜到了岑庄要做什么,他也正有此意,他身上其实还是冷的厉害,丝毫没有暖和过来迹象。
他走到浴桶旁边,脱掉外衣,正准备脱内衫的时候,看到身后的岑庄竟然没有动,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他咳嗽了一声,对岑庄说:“你转过身去吧”。
听到这句话,岑庄又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脸色也并没有什么变化,便转过身去了。
温昱被他看的更加莫名其妙了。
他脱掉剩余的衣服,走进浴桶,当身子沉浸在暖暖的热水当中的时候,才感觉到全身的血液仿佛又流动了起来,整个人也渐渐的从刚才的僵硬冰冷中舒缓过来。
“你背上的这些伤痕是怎么回事?”身后突然传来岑庄的声音。
温昱愣了一下道:“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好一会,身后也便再没了言语。
本来温昱以为这段谈话就这样让自己敷衍过去罢了,却没想到背上突然间抚上了一只手,指尖缓缓的划过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痕。
温昱在岑庄触上来的瞬间颤了一下,整个人便僵在了那里。
“疼不疼”岑庄边抚摸,边轻轻的问道。
“还好,已经很久了”温昱僵硬的答道。
岑庄便没再出声了,又摸了摸背上几道比较明显的疤痕,便把手那开了,紧接着又推门走了出去。
屋里又只剩下温昱一人了。
他缓缓的舒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岑庄的状态有些不对也好,对于自己的关心也好,这都会过去的,就好像曾今自己身体上那些腐烂的伤口终究会愈合,而岑庄也终究会离开,虽然那些伤口终究是在自己身体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丑陋的疤痕,虽然岑庄的存在让自己这些日子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温暖,可这些能怎么样呢,而自己又能怎么样呢,这一切终将会成为过去的。
温昱看了一眼窗外,距离春天,也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
他又泡了一会才从浴桶里走出来穿好衣服,顺便把浴桶里的水也倒了,从外面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岑庄,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岑庄到底是年轻,又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是真的好,虽然也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不仅外伤痊愈,就连内伤都已恢复了大半,内力也已经恢复了八成左右。
温昱有些感叹,有些欣慰,还有些复杂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走到屋中,半躺在椅子上,心不在焉的翻看着手中的书,眼睛却总是无意识的不时向窗外看去,却总也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他的心里有点闷。
一直到了做晚饭的时间,他都没见到岑庄回来。
他的心里已经不是闷了,是堵得慌。
温昱有些气恼。
岑庄怎么招呼也不和自己打一声,就出去这么长时间呢?
那么在他心里自己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