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柚因

2、沦回 一个不断重

　　闹钟又响了，嘶哑的声音不断骚扰着我的耳朵。外面的天还黑着，只有一点稀疏的光，不知道是谁家亮起的。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得像鸡窝一样，浓重的黑眼圈挂在脸上，浑身上下萦绕着疲惫的气息。我好想和周公展开新一轮的探讨，可是，当我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日历时，我愣了。
　　今天，是星期一？
　　好像是这样的。我想起昨天我刚去看过我的父亲，他总是站在院子里目光呆滞地看向天空的尽头。我知道他在想我的母亲，也知道现在的他需要我。可是，残酷的现实不断提醒着我，我不能陪他。
　　突然，一阵恶俗的《忐忑》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如果你能在十分钟内赶到公交站，也许你可以不迟到。”这，就是现实。
　　我一边为生活的不易无奈，一边讲法叫洒满倔强的头发，嘴里顺带抱怨着我那万恶的上司，迟到一次扣工资二百，没人性。
　　当我发觉自己所有的潜力终于在传言中如同洪水猛兽般的早高峰中进公司大门，还在庆幸着省下一周的口粮时，突然眼前一黑……
　　我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把我送到医院的。总之，当我醒来的时候，周围只有一位老医生的唠叨。“过度劳累，外加剧烈运动导致昏迷。还有最近吃了多少发霉的东西，胃也有问题。现在的年轻人，就知道工作……”
　　我不知道他后面说了些什么，能吸引我的只有眼前这张记录了我半个月工资下落的交款单，以及他的前两句话。
　　过度劳累……和发霉的东西。
　　如果我的神经系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由于那恶心的800里加急电话。今天早晨，我没有吃任何东西。而前两天，我应该住在父亲那里，他向来注重养生，不会吃不干净的东西。
　　我还在疑惑着，直到我打开房门，杂乱的桌子上，一个不知道多少天前的面包，静静地摆在那里。
　　所有的事和物，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吸引着我，而我还在洞口徘徊，犹豫不决。我不知道，当所有的谜底揭开，等待我的真相会是什么样子，我有点害怕。
　　这天晚上，我看着外面的漆黑和那一点稀疏的光发呆，直到远处的曙光笼罩大地变得耀眼。直到那阵恶俗的铃声再次响起。
　　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在同样的时间传入我的耳朵，而我却不想再做出同样的选择。在这一天我想我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也许明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第二天，我是被一场噩梦惊醒的。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当我想要知道我究竟睡了多久时。就发现，今天又是星期一？我趴在那狭小的床上一遍又一遍的更新时间和日期。知道我能够确定我的眼睛，大脑以及手机系统都完好无损。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直到今天我才注意到这件骇人听闻的事情。这一切都奇怪的，毫无逻辑。
　　我决定去看望我的父亲，我想也许在那个宁静的乡下，我可以逃离这一切求得片刻安宁。于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一天，我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似乎不敢相信我的到来，毕竟我的星期一向来很忙碌。那些日子我和她一起笑猫的憨厚可掬。一起感叹时光易逝一起生气，邻居家不听话的狗半夜扰民。我们每天吃着同样的饭，路过同样的地方，听着同样的事儿，当所有的爱和温暖都在这一与复一日的如同回放一样的同样中淡化时我知道我该离开了。现实已经偷窥我很久了。
　　不知道在哪个星期一，我离开了那里我顺着沿路破旧的铁轨，不停地往前走。似乎这样就能触碰到这个世界的边缘。可是最后然后我还是回到了那个城市。那个埋葬了我所有幻想的坟冢。我走在那宽敞的，令人感到孤寂的街道上。回想着，我已经进行了3/5的人生实在是平淡无奇，以至于我从不认为自己会过上不同寻常的日子。我之前都觉得这所有都像是一场闹剧，而真实的未来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可是那接连不断的同样以及从未变更的日期告诉我，这里就是我的未来。而我还在迷茫着我迷茫的看着四周的高楼大厦，和那些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跑车，想到自己那一二超市还不足20㎡的小屋和那据说产自1992年的二手摩托车。在这个繁华的城市，我知道我一直是孤单的我也清楚的明白这座城市的繁华，从来不属于我。我想着，我突然有些厌恶这个城市了，厌恶态度不公，厌恶他的残忍，厌恶他的自私。更厌恶宁愿被他奴役的自己。
　　我万分渴望有那么一天，我可以在这个城市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这样我就再也不必和我的父亲分离。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让这个城市都知道我的名字。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伟大，不再平凡。而在这个特殊的世界里。
　　于是为了我的渴望，以及所谓的远大志向，我开始试探这个世界。我摸索着他的规则寻找着它的范围验证着他对我的最大容忍度。我让该发生的事情不再发生，让该死亡的存在，让该相遇的错过……我将自己当做病毒，干扰着这个世界使他偏离原本的轨道。可是他依旧在运转，按照它独有的规律，不受丝毫影响。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在循环不变的只有我。也是乎所有的事情都在重合，只有我一直在改变。甚至有的时候我会认为这个世界只有我是真正存在的，其他的一切连同这个世界都是虚构。我不清楚真相，可我也不在乎真相，我只需要知道在这个世界，我可以做到我原本做不到的，可以拥有原本不属于我的，当我意识到他对我近乎无上限的容忍。我最后一丝逃离这里的念头都消失。现在我只想在这个巨大的闹剧中享受那些我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我利用的那一天又一天的重复性和明天的永不降临，满足着我对金钱的执着。
　　我走遍了这个城市的酒吧，那黑夜中闪烁着诱人光芒的地方是曾经的我从未去过的。我模仿着那些人将一杯又一杯，发色的液体灌进我的身体。任凭那喧嚣和嘈杂，将我淹没。而我最终在黑夜中如同疯子一样号啕大哭，宣泄着所有的不满。
　　我还迷恋上了吸烟，当我在最繁华的街道旁，点燃那呛人的要命的东西。暮光之诉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嘴边的似乎不再是烟，而是沧桑和故事。这时，我总有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后来我总爱站在那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的顶端俯视这座城市。一切都渺小得可怜，如同曾经的我一样被人无视微不足道。
　　我不知道我是怀着什么样的情绪走遍了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只知道我将永远铭记这个城市的星期一。而之后的我也将再也不会回到这里。
　　我试图将我的足迹印在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我在热情奔放的巴西与热情奔放的美女共舞桑巴，我在澳门一掷千金，却只是为了痛快。我在泰国研究人妖，纯属好奇……我贪婪地任凭，这个世界满足我的一切需求。却又矛盾的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弥补自己曾经的遗憾。而我还是我。
　　因为这个世界我在自己的谎言中有利于一个又一个的私人会所。我享受着那一日复一日敬仰的目光和那一天一天连台词都一样的阿谀奉承。我在灯红酒绿皆聆听着哀嚎与哭泣。在觥筹交错中欣赏一个个悲剧的发生。我从来不知道，我竟如此喜欢这种感觉。我把我的快乐，最大程度的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我开始向这个世界索取。索取一切从来都不该属于我的东西。我钟情于来自黑夜的纸醉金迷。以及那灯光映射下的金碧辉煌。我想这真是一个美好的世界。
　　直到那天所有的美好都褪去，露出现实的脊梁，我看见了自己。
　　那天，我杀了一个人。我不记得为什么了，只记得那鲜红色，从他的身体中溅出和周围人诧异或者是惊恐的目光。“我不是有意的”我疯跑着躲在角落的阴暗里。大脑抑制不住地重复回放着。我终究还是懦弱的，即使我清楚的明白，第二天又将是崭新的一天，一切都将回归原点。可是那残存的底线以及所谓的道德准则却在时时刻刻煎熬着我的内心和灵魂。
　　我再次去找了我的父亲。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在他那里，我的灵魂总能够得到安抚。可是这一次当我见到他。就换来的是一句满是疑惑的话语。
　　“你是？”
　　我不知道我该说些什么。我想我应该大声的告诉他，我是他的儿子。可是我并没有那么做，我什么都没有做。我默默地回到了那个被我万分嫌弃的屋子。在旧的阳光炙热到足以驱逐一切黑暗的日子里。这里依旧阴暗的不像话。我看着那略有些浑浊的镜子里倒映着的自己。头发有些发白了双眼深深的凹陷，脸上满是皱纹……
　　这还是我吗？我早该知道的在这一天又一天的循环中，我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而成为现在的样子不正是我的选择吗？也许我该清醒了，在这个巨大的闹剧中明白人生的意义。我也该坚强一次了，不再自欺欺人，不再懦弱，也不再逃避什么。
　　是的，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怎么离开这个世界。
　　当我再次睁开眼，我还在那个阴暗狭小的屋子里。外面的天还黑着，只有一点稀疏的光。就是你的我依旧有这机会般的头发和浓重的黑眼圈。桌子上电脑的页面还停留在“知乎”的那个问题——如果你被困在同一天，你将如何跳出时间循环？——就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吗？桌上的日历依旧显示着今天是星期一。
　　后记
　　如果你被困在同一天，在那个世界，无论你做什么，第二天都会回到最初的原点在那里你会选择逃亡，亦或是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