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玉》张子衿

44、第四十四章 启示录 （二十八）

　　“你配问吗？”罗刹笑道。
　　相出没有回答，把手上的刀又向他的胸口戳了几下，罗刹被疼的哼叫许多声。
　　大叫完，一口鲜血朝面前人吐去，相出也不避，被他吐了一脸道：“你只是个棋子，而且一定会死在这。”
　　“下棋的安阳君早死了”罗刹咆哮着打断他。
　　“你胡说什么？”相出被他此言震惊道，立刻反问。
　　罗刹又狂咳几声，喷出鲜血，笑道：“怎么，你不信，老子算计儿子啊，你离我近点，来，我仔细给你说。”
　　相出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要把耳朵凑过去，一瞬，罗刹翻身而起，妄想动作。不料，相出早有准备，利刀朝他心脉划去，一脚便把他踹向远方。
　　瞬间罗刹倒地，没了声响，在弥留之际，他似乎还喃喃自语道：“□□……”
　　罗刹死了，他报仇了，但他看看现在小路的狼藉和面前的许多尸体，他有一瞬眩晕，一切那么的真实，又有点难以接受，原来亲手杀掉一个人是这么容易而又折磨的事。
　　他有点想哭，回想半生，年少离家，拜师青州，与许多四家子弟相逢与微末之际，其实他最初的理想又何尝不是扬名立万，衣锦还乡呢。
　　姬漓，是上院的子弟，那时姬漓还叫顾淮安，满怀一腔热血，似乎与现在的白晞几分想像。嘴里是仁义道德，是行侠仗义，是降妖除魔，想成为一代宗师，扬名立万。如果没有那场丹穴山与世家的决战，亲眼看着自己敬爱的父亲死在自己思念已久的母亲的手上，他也不会变成后来的模样……如果没有战争，没有世家，没有追寻的一切，他们或许都有美好的未来。
　　后来的深仇大恨，让他每晚都夜深不寐，他为了这场漫长的复仇，寻找了无数次的机会，利用姬漓，复刻丹穴位图，安排人手在罗刹身边，到现在他亲手解决了一切。但是他听到罗刹的话，他是最明白姬漓的人，也是懂他的痛苦，追寻已久的真相，残酷的像刀一样。不，一切绝对不能告诉他，他的人生处处充满苦楚……。
　　“老大，来人了。”他手下的呼叫声把他拉了回来，他向前看去是姬漓。
　　姬漓飞快朝他奔来，手下打算去阻挡，他示意道：“别挡他。”手下也倒是听话，也没有上前，姬漓看了他一眼立马跑向罗刹尸体，确定人已经死亡，转身，指着罗刹尸体，疑惑的朝他道：
　　“他死了，我跟你说过，这一切背后有人在操控…”
　　他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等到姬漓说完，沉默许久，他笑道：“姬漓，你知道他的，他什么都没说。”
　　姬漓看他神色不对，于是走到他面前问道：“你怎么了。”
　　他抬起头，看着姬漓的眼睛，苦笑道：“没什么，第一次杀人，有点难受，走吧。”
　　姬漓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话，也没在盘问下去，看看天，伸出手道：“要下雨了，去驿站躲雨吧。”
　　不一会，阵雨倾盆倒下，冲刷着一切，小路上的血，被冲成了一道道，流向深处。
　　等到白晞醒来，他全是已经不是那么疼痛，他看向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被火烧尽的废墟中，面前的墙壁还未倒坍，墙壁周围都是被火烧的乌黑色，但是在墙壁的正中央，未被烧掉的地方，似乎刻进去了一个女子绣花的图案。
　　白晞刚想喊叫，血色从那面墙后面走了出来。手里带了许多吃的，嘘寒问暖的问他好点了吗。他仔细回忆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有点难以接受血色现在的态度，便道：“这是哪，你想干嘛，我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血色温柔的笑笑，轻声道：“这是丹穴山原来的旧殿，我想把你送到古战场去跟青州的人汇合，这条路是抄的近路，你受伤了，刚刚是我们一起去除魔。”
　　白晞心想，这女人态度前后转变这么多，必定有古怪，她哪里会那么好心，可能是要用自己威胁青州。但是在血色的“温柔”眼神下，还是接过她给的干瘪馒头，然后笑道：“姐姐，这是哪呀，这里好像被烧过。”
　　血色站起了身，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被隐藏了起来，用极其平淡的语气道：“此处是天池寺，也是曾经玉燕钗的老巢，不过被五赤神火烧掉了。”
　　白晞听罢，立马来劲，直呼不可能。
　　传闻中五赤神火乃天地五色之火，不灭不死，随物所动，燃尽之处，寸草不生，只留一片灰烬。运用此火，毕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此火只能封印，不到万不得已，各家修士万不可用。
　　此处虽说一片灰烬，但是这面墙屹立不倒，怎么可能是五赤神火所烧。
　　血色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道：“那面墙，是一个母亲为了救她儿子，在火中救下的。”
　　言毕，一个手掌拍晕了白晞，直接一个甩，把他抗在肩上，便画灵起阵，待到阵法完成，便钻了进去。那片废墟的灰烬被搅动一番，过了许久沉了下来，被小啃一半的馒头，就掉在那静静的看着。
　　等到白晞睁眼，血色已经不见踪影，自己居然在小帐篷里待着，身上还盖了一白绒毯子。外面人影浮现，还有点喧闹，细看自己还换了身干净的贴身衣裳，自己正要起身，帐篷里居然走进来了玄女和顾安格二人。
　　玄女身着素白色的梅花绣纹袍，披了一件织锦的白色斗篷，头发被一根玉凤形木簪别住不掉。顾安格一袭青色深衣，装饰极为简单，但神采奕奕，目光如炬，进来时，便快步走在玄女之前。
　　顾安格见白晞已经起身，走到白晞床前，看着他毫无感情道：“我在一下水处石滩中找到的你，你身上并无大碍，只有些皮肉外伤，都已经让白乐给你包扎好了。此地是邺水古战场，我们停留片刻，便启程回青州，你最好不要在乱跑，也不要给我找麻烦，否则以后我跟你都不会痛快。”
　　不等他说完，白晞已经大概明白了血色的所为，不过另他很万万没想到是，凭血色的实力以及为人 ，大可用他做筹码，然后从青州拿到想要的东西。而且他是青州的晚辈，几年后也绝对是一个威胁，居然没有动他，还好心送他找到青州众人，实在反常。
　　白晞以前就听过顾安格冷漠无情，不近人意，但颇有实力。虽说同在青州，但未曾有过来往。当初群英会之后，自己便一直想与其交手，但一直未能有机会，现在倒是两人初识。
　　于是乎，白晞想都没想，等他说完连忙点头笑道：“嗯嗯，听哥哥的话。”
　　顾安格见他回声，便走了出去。
　　玄女走上前，跟他寒暄几句客套话，给他放了些不痛不痒的警告，也走了出去。但不等玄女走出帐篷，那帐篷前的门帘下，就露出一双偷看的眼睛，肆无忌惮的在里面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