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情白月光》墨羽寒

9、我们拒绝长大（1）

　　周一，中午，餐厅。

　　“我说——”蝴蝶结很想知道未雪与笔友的进展。

　　“我不要听你说，我要你听我说！”未雪打断她。

　　“好，你说你说，我洗耳恭听。”蝴蝶结见未雪如此严肃，觉得肯定有料可爆。

　　未雪便把昨晚的梦娓娓道来，末了，口干舌燥，猛地将整杯水一饮而尽。

　　蝴蝶结鼓掌，笑道：“可以啊，更新到第三集啦，是不是未完待续啊？”

　　“事不过三，如果更新到第四集，我不敢想……我怕……”是不是得找个心理医生去看看。

　　“怕啥？人家男主女主这不快勾搭上了？你呢，你和那个失散多年的笔友呢？我对你俩比较感兴趣！”梦嘛，再怎么真实，它也只是一场梦。

　　“他约我周日去漫展。”

　　“你去吗？”

　　“嗯。”很小声地回应。

　　“好，下一步就是网友见面了！”

　　接下来的每一天，蝴蝶结都会“询问”未雪进展如何。可是未雪这周996，到家已经累趴，哪还有精力去撩拨网友。

　　未雪在周日临下线前，就告知叶承栩这周加班会很忙，可能没时间聊天，从而加深彼此的了解。叶承栩只说了句“注意身体，好好休息”后，就没再联络她了。

　　在被“冷落”的这一周里，叶承栩本想约容静出来谈谈，更新一下关于未雪的喜好资料，不料容静去国外出差，打电话不接，留言也不回，叶承栩只好靠自己了。

　　于是就有了以下的画面……

　　比如，画面一。

　　兀零的工作强度不小，但是工作氛围比较轻松。下午四点左右，是女同事们分享零食的时间，偶尔男同事们也会加入其中，有的还会主动承担起跑腿的工作，帮女同事们拎杯奶茶、咖啡什么的。女同事们如果吃到什么网红零食，会围坐在一起，品评一番。

　　女同事A：“这个太辣了，我吃不惯，我试试那个。”

　　女同事B：“哪里辣啊，我觉得还好啊。”

　　女同事C：“我也觉得还好，不辣，不过我还是觉得那个吃起来更香。”

　　“所以，你们觉得哪种好吃？”来自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女同事A、B、C一头雾水，这人谁啊？哪个办公室的？来推销产品还是办信用卡？

　　不过好帅哦！随便他要推销产品还是办信用卡，统统答应，最好交换联系方式！

　　又比如，画面二——几个男同事在聊女朋友。

　　男同事A：“她每天都要我去接她下班，我有时候下班比她迟，怎么接？不接就跟我吵架，闹着要分手，好累……”

　　男同事B：“我女朋友特别喜欢花，每天都要我送花，可是你们也知道，我对花粉过敏，啊啊——啊啾！”贡献完一个喷嚏后，揉揉鼻子，“我看如果不分手，我这过敏是好不了了……”

　　男同事C：“你们都有女朋友，还嫌弃个啥？我这周去相亲，你们给点建议，我是穿正式点还是随意点？”

　　男同事A：“正式点吧，你要时刻给她营造一种仪式感。”

　　男同事B：“随意点吧，轻松自在，好聊天啊。”

　　男同事C：“……”

　　“所以，穿哪种比较好？”同样，来自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男同事A、B、C一起疑惑地看向叶承栩，这哥们儿都长这样了，女的见着了不都抢着加微信吗？他竟然还在乎穿啥，是不是脑子有病？

　　诸如此类的，还有画面三、画面四……

　　欧文也没能逃过叶承栩的“骚扰”，除了一起工作和健身，生活中还得担任美食试吃员，穿搭鉴赏员……

　　“你就直说吧？”欧文道。

　　“说什么？”

　　欧文忍无可忍，发出心中呐喊：“到底是哪家姑娘？！我明天就去跟老爷子说，让他直接下聘礼得了！”是时候给他讨个老婆了！

　　“姑娘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欧文被叶承栩一本正经的样子怄得不行：“还装？！早晚会知道！”

　　直到周六下午，经理那头说OK了，未雪才有幸提早几个小时回家，和网友聊会儿天。约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交换了手机号码，还加了微信。

　　星期天。

　　漫展门口人潮汹涌，黑压压一片，人们在蛇形栏杆里时而迂回前行，时而停滞不动。未雪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天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打车，而没有选择坐地铁，结果是红灯个个停不说，偏偏途中还遇到个交通事故，总而言之，就是——她迟到了，她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五十分钟！

　　这期间，叶承栩没有发消息或者打电话催她，她表示很欣慰，甚至还抱有一丝侥幸——他会不会比她来得更迟……

　　未雪拨通叶承栩的号码：“我到了，就站在门口的广告牌这。”

　　“我在旁边的餐厅，马上过来。”叶承栩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未雪猜想他肯定早就到了，然后等她等得不耐烦，就去餐厅里吹空调了，总比站在大太阳底下暴晒好。她抱歉道：“真不好意思，让你等我。”说完偷偷安慰自己，已经迟了十年，稍微迟个五十分钟，应当可以忽略不计吧。殊不知越安慰心越慌，另一个声音告诉她，迟到就是迟到，还迟了那么久，别找借口了。

　　“没关系。”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不是不着急，他一度担心未雪就这么“不来了”，还好只是迟到。

　　他昨晚下线后就收拾好东西，来到展馆对面，开了间房。洗过澡站在窗户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望着展馆大门，这次容静不会再怪他“沉得住气”了吧。

　　所以，相较于叶承栩，未雪再怎么“早到”，都是“迟到”。

　　未雪站在队伍里，头顶有阳伞，手上有电扇。从前面两个频频回头的小女生眼中可以确定，她们的目光正越过她的头顶，落在身后的叶承栩脸上。

　　终于，在第十二次回头后，小女生A忍不住对未雪说：“姐姐，你男朋友真的好帅哦！”确实很帅，英气的脸庞，衬着高高的鼻梁。不过听到这句话，未雪内心极为平静，因为她所有的“震惊”都在刚见到叶承栩时就消耗光了，不仅仅是他俊美的外表。

　　他是小跑着来到她面前的，他微笑着说了声“Hi”，她却在发呆，呆到叶承栩在她面前挥了半天手都没反应，只好拍拍她肩膀，才得以回神。

　　“是你？呃……我约了人，在等他。”未雪傻乎乎地不敢相信叶承栩就是她要等的人。

　　“是我，未雪！”叶承栩觉得未雪犯傻的样子可爱极了，但又不忍心逗她。“我就是你要等的人。”

　　他唤她名字的时候，眼波里仿佛乘风破浪，直击她的心脏，她害怕地垂眼躲避，等再抬眼看时，却又是一副风平浪静、碧波荡漾的景象。他长了一双蛊惑人心的眼。待神智稍微清醒些，才惊觉他不但是他，还是他！还是他！

　　他是失散多年的笔友，他是地铁里的大个子，也是超市里的大个子！这概率……蝴蝶结知道了会鸡皮疙瘩掉一地吧——正如她此刻的感受。

　　她鬼使神差地跟着他去排队，他让她站在前面，她说好；他说太晒了，想撑把伞，希望她不介意，她说好；他拿出两个手持小电扇，递给她一个，她说好……

　　在第十八次回头后，小女生B说：“姐姐，你男朋友不但长得帅，还是个暖男！”

　　叶承栩确实对她很好，怕她热，怕她渴，怕她饿，怕她累……他的双肩包仿佛机器猫的口袋，遮阳伞、小电扇、零食、冰水不在话下，就连迷你折叠椅都有，不过被未雪婉拒了，她可没那么娇贵。

　　他是个名副其实的帅哥，也是个名副其实的暖男，但……“他不是我的男朋友。”未雪答道。

　　小女生B：“姐姐，你是在和哥哥冷战吗？哥哥长得那么帅，对你那么体贴，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哦，不然等哪天哥哥被外面的妖艳贱货拐跑了，就有的你哭了！”

　　小女生A：“姐姐，你就体谅一下嘛，大热天的，哥哥还背个包给你带那么多东西，多不容易啊！”说着递出纸巾。

　　未雪奇道：“做什么？”

　　小女生A拼命使眼色，见未雪还是没反应：“给哥哥擦汗啊！”

　　未雪倒吸一口冷气，有那么热吗？还有她们俩，明明看起来年纪比她小一轮，怎么说教起来一套一套的。

　　不想再多说一句，怕引起更多不必要的误会，未雪接过纸巾，转身给叶承栩擦汗。小女生们一直目视她擦完汗，像是确定任务顺利完成，才满意地背过身去。

　　她完成任务后，转过身来，继续排队。随后，耳边传来叶承栩磁性的嗓音：“谢谢！”她忽然意识到今天确实很热，将手中的小电扇风速调至最大档。

　　第一次正式见面，她迟到，她发呆，她用寡言伪装成淡定。而他，照顾得面面俱到，得体又不失分寸，一副绅士做派。她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他像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用行动给予她安慰，告诉她“没事的，没事的”。通常，孩子有了安全感，就会放下戒备，变得温顺，还会鼓起勇气，主动和大人交流。

　　未雪回头直视叶承栩：“你知道吗？我从没做过那种梦，就是在撞了你以后。”

　　叶承栩迟疑了会儿道：“电视连续剧？信里提到的？”

　　“嗯。现在放到第三集了。”

　　叶承栩饶有兴趣道：“哦？那一定是一个跌宕起伏、惊心动魄的故事，说来听听。”

　　接下来漫长的排队时间，他们就用“讲故事、听故事”打发了。

　　等他们进入一号馆，已近中午，就听见主持人宣布今天的cosplay比赛结束了，不过下一秒他又热血沸腾地说道：“早上的比赛是不是很燃？”

　　观众们异口同声：“是！”

　　“是不是还没看够？”

　　“是！”

　　“好！我满足你们！比赛虽然结束，表演却刚刚开始！还有很多国内外知名coser会陆续登场，献上更多精彩纷呈的表演！所以，我要的欢呼在哪里？！”

　　台下一片“耶！”“好棒！”

　　“再给我点掌声！”

　　台下掌声雷动。

　　“现在，请睁大你们的双眼！看见舞台两边的大屏幕了吗？”大屏幕正在复播早上比赛的精彩片段。

　　观众们：“看见啦！”

　　“等下大屏幕会显示我们本次活动的官博，关注、点赞、转发，给我动起来，明白吗？”

　　观众们：“明白！”

　　“比心！爱你们！另外，我们设置了专属留言板，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去留言，大屏幕会滚动播出哟！”

　　大屏幕噌地一下转换了画面。

　　留言1：“我七点半就过来抢座位啦，被我抢到啦，好开森，我就坐在第二排，视野开阔音效好！”后排的人纷纷羡慕地望向第二排，好奇是哪个人发的。

　　留言2：“天使恶魔、一半一半，你们在哪里？我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们，电话也不接！来了没啊？！”成寻人启事了。

　　留言3：“e次元梦幻岛社团最棒！永远支持你们！冲鸭！”

　　留言4：“狐狸呆呆萌萌社团才最棒！e次元梦幻岛社团算什么？闪一边去吧！”貌似要吵架了。

　　……

　　留言16：“想看你cos的样子。”

　　叶承栩将手机递给未雪，未雪不解：“怎么了？”等她看过屏幕，讶异道：“那个留言16，你发的？”

　　叶承栩点点头。

　　“说实话，咱们都老大不小了……那个……”

　　“那我们今天就拒绝长大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