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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阿嚏——”

      有时候第六感真的准得可怕,吴非不得不承认,至少今天很准。

      就拿这个喷嚏举例,说实话,在此之前他只有些感冒前奏般的乏力感,并没有感到鼻子有任何不适,却还是鬼使神差的从面前茶几上抓了一把餐巾纸,这才没能让他在打出喷嚏时显得过分失礼。当然这一切都显得过于巧合。

      他非揉揉鼻子,回想起今天一连串的倒霉经历,先是头发没干就敢去做任务,战中又被突然闯入耳中的高风险命令气得够呛,结果回来想讨个说法,却被那奇葩新人泼了一身水。

      正所谓人走背字时,拦都拦不住。

      吹着屋中仿佛不要钱的冷风,他此时倒是有些庆幸上午在收到紧急任务通知时已经洗完头发,否则顶着一头泡沫上战场的结果只会更惨。

      突发事件总是这样,在看起来最不恰当的时刻发生。

      只记得那会自己默念着职责高于一切的口号,强压下心中想骂街的冲动,拿起武器换好装备,甩着一头水珠冲出宿舍,在到达集合点前点开战术腕表了解了敌方及事发区域的已知数据和情况。

      在看到小全息屏上气候状况一栏写着大雾时,吴非已经忍不住嘴角抽搐。视线下移,事发地点竟是本市最高建筑的……82层。

      好的,恭喜自己,中奖了。

      所以这是什么,要他们地表位盲打吗,他那时这么想着。而一场战斗下来后则用事实向他证明,确实基本上全程盲打。

      要说到能见度及空中障碍物对地表位战斗的影响,队员们怕是能吐槽上一天。

      地表位,顾名思义,指战斗范围仅限于地面的位置,吴非所在的2队便是ICA特战大队十个队伍中唯二不涉及空中作战的队伍之一。

      而位置编号为I的2队名为阵位,战斗模式为地表站阵、列阵及布阵,并以手中冷兵器加之辅助。例如将刀剑插在地上以稳固阵型同时输送内力,需要队员具备极强的随机应变能力,根据敌人属性及战术需求的不同而变换阵型,与同是地表位的4队罗盘位相辅相成,为其余陆空位的作战提供有效辅助。地表位的良好控制及配合将很大程度上提高陆空位攻击效果,同时保障作战区域安全。

      绝大多数时,地表位需要根据空中或地面作战情况进行准确的实时判断,以顺应战场中的瞬息万变,才能为其他位置的攻击效果做出效率最大化辅助。像今天这种能见度低且战场高度过高的情况,队员们将要很大程度上依赖战术腕表上战况检测数据及指挥中心下达的大命令和紧急命令,很难对敌人动作进行预判并进行战术变化。

      浓雾可谓是生生截断他们这位置的观察路,当吴非在云雾缭绕中抬头眯起眼望向天空时,才体会到什么叫真实的盲打。战场边群众惊慌失措的呼喊与逃跑声,以及那架监视战况的无人机在自己头顶盘旋时带出的嗡嗡声,到现在还环绕在他耳畔。

      这可能是他自己十八岁入队以来,工作九年中头一回遇到的纯盲打情况。上过的战场及看过的作战录像资料数不胜数,而这么寸的情况真的很少见。

      直到头顶盘旋的无人机卷起的风吹得他喷嚏直响时,才让他想起来头发仍有点湿。但战场绝不是他考虑这个的地方,吴非一晃头发,像往常一样不去理会额前刘海,伸臂从背后鞘中抽出裂霆剑,狠劲插入地面。

      十名队员动作整齐划一,连出十星,霎时间在地表生出的狂风吹得人发丝纷飞,大臂因顶着强气流用力握住剑柄而青筋暴起,双眉紧蹙等待这阵气旋吹过后,反天阵成。

      “哈——”吴非打着哈欠,脑中仍过着战时情景。

      他环视此时屋中陈设,又望望身旁人,确认自己是在特战4队休息室里没错,反正肯定不是自己队的,毕竟休息室画风随队长,自己可不是个愿意花心思把屋子整出简约时尚范的人,反正至少不会把纸抽放在精致的竹木盒里。

      “感冒了。”方才一直坐吴非身旁摆弄手机的四队队长终于开口,没带任何疑问语气,而是很肯定的往身后沙发一靠,抓着手机伸了个懒腰,眯着那双细长的上挑眼打量着身边不在状态的老搭档,在默默为这人感到不平的同时,心中又生出一股莫名的新鲜感。

      屋内的空调还在嗡嗡响着,吹得两人的头发跟着风轻晃,四队那挑眼将自己整个人重量都压在沙发靠背上,仰着头翻出手机中遥控app将风速调低并增高两度,而后继续刷起社交账号来。

      刚结束战斗后的队伍休息室空荡荡的,只开着一盏小会议桌上的台灯。屋中仅剩他们两人,夕阳的余晖沿着落地窗帘的缝隙挤进室内,在地面上洒下一层薄光,使房间里又多添几分傍晚的慵懒之意。

      一场硬仗下来,即使是无需空战的地表位队员们耶早已透支体力,就他们而言,每场战斗中消耗的内力绝不少于任何一个主攻击位成员。

      作为四队队长的邵庭兮当然明白,其实自己也累得不行,回到总部后便早早放队员们回屋休息睡觉,等到晚上复盘再出来,而自己在把吴非这当众受了后辈一肚子气气外加一杯水的倒霉催的拖回休息室后,拎着对方一起做战后总结报告。

      若是在平时,身边这大哥早就拿起手机跟他一起对刷,奈何这人此时看上去真的没什么精神。

      说着,又一声喷嚏想起,吴非用纸巾揉着有些发红的鼻头,重重叹口气后像往常那般摊在沙发上,任凭那叠纸都盖在自己脸上。

      男人眼窝深邃,眉骨高而突出,稍许下垂的眼尾同那半睁不阖眼皮在室内昏暗光线的衬托下将此刻的无精打采显现得更为淋漓尽致。

      远处会议桌上晃着小台灯忽明忽暗的微弱灯光,在余光中回旋着,险些将吴非带入睡意之中。这是写完总结报告后难得的忙里偷闲时光,但身为特战副总队长及二队队长,他不能更清楚,等下还有极为重要的复盘会,现在绝不是个补觉的好时候。

      他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将自己从一波又一波袭来的困意中强行拖拽出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想起身旁人方才的话,心想着可不是吗,这要是还不着凉就不合常理了,“是呢,都多久没感冒了。”

      这一开口倒是先他自己吓一跳,这才半天多,鼻音就重得吓人,着实让他有些吃不消。不过好在那件被泼湿的作战服早已换下,他搓搓胳膊,有些后悔没套件长袖,此时却又懒得回宿舍拿。但愿等会复盘会议室的冷气别吹得自己感冒再加重几分。

      “看你冷得,还穿个短袖晃悠,”上挑眼队长忍不住吐槽道,起身从休息室储物柜里翻出件自己的长袖外套往吴非脸上一扔,心想着他应该能穿下,反正自己也不比他矮几厘米,这件又是个宽松款,“所以你咋样,气消了?”他有一搭没一搭冲对方道,恰好想起这人白天在指挥中心闹得那出。

      “差不多吧,哦对,衣服谢了,”被衣服盖住的声音闷闷的,吴非拽下对方扔来的外套穿上道,“其实就是今天太点背,听他那么下令就气急了。”

      虽然最后有惊无险的结束战斗,但还是暂时对那新人指挥官的命令不敢苟同。冷静下来一想,能在危急情况下短时间做出判断也实属不易,离开指挥中心后,吴非额听说了今天的突发情况,那新人是替突然倒下的老刘下的命令,仔细想想也能理解他当时出于为全队及周边建筑群和群众考虑,速战速决么,他懂,但让他一手带出来的后辈冒险,着实令人火大。

      一回想起那孩子在空中转的那两圈,他到现在都后怕。那时战场已被拉至30多层左右,从地表位的角度已经可以直接看到空中战况。也不光是他,当时在场所有人都吓得背后一凉。

      “不过我说你也对自己带出来的后辈太不放心了。”邵庭兮道。

      “嗨……”吴非叹气,搓着左眉下的疤道,“不是说不放心,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今天那老王八内力多深,战况还棘手,那情况换谁上去都没法保证万无一失,那高度跳伞都悬。”

      转念一想也确实,就算换他们总队长都不见得能保证,“行吧,能理解,怎么说也是你当年在预备队一手拉扯大的孩子,比你那小徒弟也大不了几岁。”

      除特殊编制的道教系除妖师特战7队外,其余ICA直属特殊作战大队同其余除妖师军.种及基层除妖队伍不同,入队是多年沿用下来的预备队选拔机制。

      每年在全球范围内招收适龄儿童,经地区选拔、国试、洲试、再到最后的全球终试,通过多轮除妖术基础知识、内力、体能、逻辑等严格考核,最后在七月终试中以各项数据、成绩排名形式选拔出最优秀的一百名学员,于次年一月,学员十二岁时正式进入ICA特战预备队。

      预备队学员在经过五年训练后,于第六学年进入选拔期,综合前五年及选拔年成绩,排出最终大排名。而每年特战入队名额不定,基本为个位数,主要是看各队是否有退役老队员的空位置需要新人接替,所以最终能够于次年三月十八岁是入队的只有排名最靠前的精英学员,其余学员则会被分配至其他作.战.军.种队伍中。

      “不过话说回来,”邵庭兮眼神依旧不离手机屏幕,道,“人家怎么说好歹也是个最佳新人,预备队第一毕的业,数据还牛得要死,不就实战经验少点吗,说真的随机应变能力不见得比你这老油条差,”明明是这哥自己带出来的大佬新人,真是莫名其妙,“入队刚一年就接了B2位,小孩牛着呢。”

      一般情况下,B2位是5队副队长的位置,不过重点位置也会随着老队员年龄增长、体力下滑等原因逐渐过渡交给新人,等到队里老副队快临近三十五岁退前线时,便会将实权交给新人。

      “我敢打赌,这孩子回过味来绝对会有挫败感,”邵庭兮道,“肯定怀疑你信不过他水平。”

      “我不是我没有。”

      长年累月的特战生活使得人堆时间格外敏感,吴非掏出手机看了眼点,离预定的复盘时间已不远,边叫起身旁人拿上写好的报告,整理好着装与心情后向六十七层会议室前去。

      一想到等会还要遇到那泼水的指挥新人,他不由地头疼,又不得不在各大领导都会出席的会议上表现出些精气神来。

      说到白天那事和邱应然那家伙,吴非基本上气已消大半,犯不上跟个新人计较,只是仍旧对对方行为感到闷。要说这除妖大圈的八卦没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平日里训练和任务紧张得要死,闲散时间基本都用在“吃瓜”上,“早听说那小子强,但谁能想到这么狠呢。”

      “你说邱应然?是,”邵庭兮无语道,“原来光看照片还以为挺收敛一人,谁知道那么猛……”

      吴非早有耳闻那奇葩心思缜密想得多,听说是把它们特战全员的战斗风格甚至性格和好恶都了解个遍,所以既然他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何还有那个胆子泼自己水。平日里八卦时,他也听来不少有关自己的传闻,夸张得就差传他吃小孩了。如此一来,他也逐渐习惯旁人眼中自己“地表一煞”的形象。

      所以按理说,在自己冲进指挥中心将邱应然从台阶上揪下来试问时,对方理应退避三舍才是,怎么还抓着自己挥出的拳头上杆子跟自己杠?难不成那小子就是看自己这样不爽才故意挑衅,还是说两人早在过去就于冥冥之中结下旧仇自己却毫不知情——

      “不好意思啊。”

      “抱歉。”

      本以为下一秒就应在会议室中的吴非只觉左臂一紧,白天战斗时握扶剑的酸痛感仍未消散,被来人这力道不小的一撞还有些疼。

      他垂眸一定睛,这才看清身旁人的轮廓,正是方才一直在他脑中作乱的家伙。

      显然对方也正注视着自己,那双眼眸依旧沉着波澜不惊,微微扬颌略带挑衅意味的打量着身形比他大了半号的自己。此时邱应然已换上统一下发的夏季指挥装,细长的脖颈在黑色高领内搭衬托下显得格外优雅。

      吴非视线顺着他垂下的发丝向肩部望去,在看到肩章上的衔位时不由一惊,三条粗横杠外加……最内侧一条细的!

      居然是上尉!

      科多维尔指挥学院的本科毕业生入ICA不应该是中尉吗?哦对,他突然回想起之前跟人“吃瓜”时听来的,眼前人正是和自己亲妹妹一样的,拿着最高荣誉毕业的科指荣誉学士,同届毕业生中唯一一个能在进入国际除联后直接授予上尉军衔的强人。

      邱应然见他盯着自己不动,夹着平板的手搓了搓,强忍着眉宇间的几丝疑惑和逗趣意味,试图表现得再多几分风度与礼仪,向后退了一步道,“请。”

      新人指挥官神情中分明没有半分面对长官时该有的谦卑与规矩,即使面对自己斜睨下来的眼神也丝毫不怵,更能说明这般假客气并非对白天那杯水感到歉意,更像是故意为之。

      “别啊,这也太阶级了,”吴非当然精得很,被这人不明不白的态度弄得直想笑,只觉此刻让步岂不是失了自己往日的风格,索性一把揽过邱应然肩膀,低头咬牙切齿冲对方道,“你新来的不懂,我们ICA最讲究上下级平等相处。”

      “走,一块进去。”

      选择性无视对方讶异神情,伴随着这人发丝磨蹭在自己颈上的刺痒感,一同迈入会议室大门。

      来日方长,有什么新仇旧怨,我们慢慢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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