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妖师脱单指南》肥大细胞

15、第十五章

　　吴非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把人拉上车的，总之邱应然的健康饮食、适当运动及学习研究一条龙计划已彻底泡汤。

　　来的路上吴非半刻也没闲着，坐在副驾上还一个劲的问这问那，结果对方嘴里撬出的净是些模棱两可的敷衍话语。

　　意料之中的欣喜并没到来，邱应然望着斜侧方人手中的帆布包，反倒是不爽起他先前对这事的迟钝，提不起陪他回忆过去的兴趣。

　　出租车停靠在弄口，几人下车后沿着小路向巷子深处去，这家串吧的门脸难找得很，得在这里面弯弯绕绕几次才能看到，但耐不住他家口味招人喜欢，若不提前定位，这大周末的饭点准寻不到半个空座。

　　“我之前还想你会不会不死心呢，找机会去考个预备队插班啥的，”吴非轻车熟路地带着几人走，这家店最开始还是他先发掘的，“但你也知道，那玩意的名额可能一年也没一个。”

　　“我还真想过，但确实就只是想想。”邱应然道。

　　他望着身周的砖瓦房和来来往往的食客，有些好奇邵庭兮念叨了一路的变态辣烤翅究竟是个什么味。

　　其实邱应然不怎么能吃辣，但他从不介意尝试这种不适合他味蕾的刺激感。

　　“但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去了苏指附，最后还考了科指，”在多数人看来，外勤除妖师和指挥官完全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吴非亦然，“怎么，爹妈最后给放行了？”

　　他还记得当年邱应然说过，父母很不支持他走这条路。

　　“没有，”邱应然无奈，“跟原来一样，都是我偷考的。”

　　“嚯，有本事，”吴非双眼睁大，惊讶对方的毅力，又想不通他父母为何一直反对，“不过你这高中学费你爸妈估计不想掏吧，难不成……是你修包赚的？”

　　邱应然抬眼，“还真让你猜对了。”

　　“强……”邵庭兮和李靖风不禁感叹，这是他俩一个三大家族之后和一个蜜罐里泡大的富二代难以想象的。

　　转悠半天后终于来到串吧门口，仿古的门脸让邱应然耳目一新，虽说他从未跟人出去吃过串，但平日里在街边见过不少塑料招牌的串吧烧烤店，卫生状况堪忧，光看招牌就让他没食欲，很难想象吴非能在那么多店里寻到这别有格调的一家。

　　牌匾上“于氏串吧”四字行楷题得遒劲而灵动，青砖建筑的屋顶瓦片上还一边挂着一个大红灯笼，迈过门槛，串香从一张张木桌上飘来，客人爆满，还有不少在等位，几人随着领位员上了二楼，往包间去。

　　“不过你是怎么想到去考指挥的？”吴非将双手往头后一搭，望着前面邱应然的背影。

　　他之前曾听说过，不少没能入选预备队但实力还不错的孩子其实都还想留在除妖师这行，国内有地区优势，这方面教育资源一直不错，很多人最后高考报的各地指挥学院的除妖术学专业，毕业出来基本都能分到各大战区。

　　“其实后来想想，我可能比较想做个能够在思想上影响别人的人吧，呃，怎么说呢，”邱应然搓搓双手，思索片刻，道，“也挺想挑战点新东西的。”

　　在儿时那次意外地错失考试机会后，他意识到自己在除妖术的运用上过于循规蹈矩，后来也曾尝试过去创新，但终究难有突破。

　　当年也只是以三十七名的平庸成绩挺进终试，跟身旁这三位业界翘楚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就算那会没出那倒霉事，成功考进预备队，以中游水平为起点也不一定能在最后选入特战队。

　　但指挥、战术则不同，无论是在他第一次接触这新领域还是在后来每堂课和每场考试中，邱应然总能从这些看似套路的内容中咂摸出些新东西，指引他继续向深处探索。

　　“反正，指挥是个不后悔的选择。”

　　科指和苏指附中两所母校都是很能锻炼人发散性思维的地方，就邱应然而言，他在那两处度过了最费脑又最难忘的六年。

　　不似不少从小被捧杀的“少年天才”，他在学生时代通过行动向众人证明了，天赋和努力并用才会得出最优结果，过分依赖先天资质往往会后劲不足。

　　邱应然揉揉眼睛，还是觉得有点困，在宝贵的休息日也没能睡个懒觉，大合训结束后吴非念叨的那些话他还记得，也是真钻了牛角尖，昨晚回屋后戴着耳机看作战录像到半夜，今天又起个大早做分析，几乎让他梦回大学期末。

　　嘴上不说是一回事，他心里记得可清楚，让人挑到实战经验不足的毛病令他如临大敌，便准备多花些时间全力攻克他战术革新之路上的绊脚石。

　　推开包厢大门，除开给他们留的四个空位外，都已经坐满人。

　　众人看着门口的邱应然，倒也没惊讶，招呼着他们几个赶紧坐下再加几个菜。

　　邱应然扫视餐桌，在上面寻了一圈都没找到餐巾，看到筷子套上的店名后才反应过来，串吧哪会有这种东西。

　　吴非刚把人拽上车就在群里打了招呼，反正就吃个串聊聊天，大家都不介意多个人一块嗨，正愁着没机会了解这平时独来独往的新人指挥官呢，更是好奇他怎能在泼水事件后跟“受害者”相处得如此融洽。

　　“诶邱老师你快来看看，有什么爱吃的，尽管点就是了，”王婉依把菜单往邱应然手边一推，又拽着凳子往他那边靠了靠，道，“我跟你说这个，变态辣鸡翅儿……”

　　“鸡翅，”吴非白眼，习惯性纠正起他这成天乱加儿化音的师妹，将菜单往他和邱应然中间一拉，道，“您消停点儿，还叫上老师了，咋就不知道先孝敬你师兄我。”

　　邱应然尴尬一笑，默默在心中感谢对方不经意间的解围，他向来不太擅长处理没套路的非职场社交，更不知如何对付这对谁都热情过度的自来熟妹子。

　　“去去去去去，”王婉依甩着手，又拨了拨额前刘海，那张粉妆玉砌的脸上露出同外表极为不搭的鄙夷神情，“你这破师兄有个屁可孝敬的！”

　　“你有人家邱老师努力吗？那天分组单训之后给我讲了一个多小时单兵战术，我天儿，你敢想 ，”她瞪大那双灵气的杏眼，表情夸张道，“从手势讲到隐藏，作战技巧一样都不落的！”

　　吴非瞪了眼她，咬牙道：“呸！人家那是嫌你菜但看在我面儿上没好意思直说，给你讲点东西就是为了旁敲侧击你回去反省下自己的不足！”

　　“我不听 ，拜拜！点你的串儿去！”

　　王婉依也真是神经大条，当时愣是没听出邱应然一语道破她战斗缺陷的话语中的不满意味，丝毫没生气，反而就着那刨根问底的精神跟对方讨论了半天，终于走出前段时间一直困扰她的瓶颈期。

　　也好也好，邱应然暗道，队员心大总比记仇强。

　　特战这帮人比他原来那群热衷于勾心斗角的贵族同学好相处上不知多少倍，最初他还怕讲话太直球被人反感，说他闲话倒是小事，若抵触他指挥则会给未来工作增添不少麻烦。

　　翻看几页菜单后，邱应然还是拿不定注意，略显困扰地向前挪了挪凳子，“要么你来点吧，就是别特别辣就行。”

　　作为一个没什么朋友且多数情况下饮食健康的人，他实在是不熟悉串吧这种地方，对烤串一类食物也完全没头绪。

　　“原来没来过？”吴非见他局促，便低声道。

　　邱应然点头，“确实没来过，也没在吃饭的时候见过这么大阵仗，”他习惯周围人待他冷漠，这一亲切起来倒是让他不太适应，“除了在食堂。”

　　吴非笑：“那我可就点了啊，到时候你要是不爱吃就给我也行。”

　　事实证明，于氏就是于氏，没人能逃过他家的美味。

　　见邱应然刚吃一串就已沦陷，吴非便打趣道，“咋样，开启新世界大门了？我这还挺会点的吧？”

　　“会，”邱应然点头，又从签子上夹下一个鸡翅，“太会了。”

　　一桌人边吃边聊着，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

　　“哦对了。”

　　“嗯？”吴非还当他是想加菜。

　　“想起件事，”邱应然向盘子里一瞟，稍稍压低声音，混在旁人的交谈声中，“就是截杀龟妖那凶手，他当时拿没拿武器，还是说直接用的法术？”

　　这人，都上外面放送来了，还不忘这闹心事，吴非心中腹诽着，嘴上倒是答得利索，“拿了。”

　　“那……”

　　“咋，这就想跟上级套话了，还弄得这么神秘，”吴非一瞥他，有些想笑，“你都还没跟我说明白呢，还想从我这捞消息？到底是不是当年那小学生啊你？”

　　邱应然没看他，也不答，“能不能给我看眼那武器照片？”

　　吴非被他吊得心急，串也不吃了，不过脑子道，“怎么不自己看啊？”

　　邱应然睨他，伸手拿了串鸡胗，道，“我才什么衔位你还不知道。”

　　吴非气结：“知道自己权限不够还想看！”

　　“我这不是认识你吗，”邱应然难得谄媚，话锋一转，道，“不看白不看。”

　　你说看就给你看啊，吴非抓起面前的羊肉串狠狠咬了一口，泄愤般看着身旁蹬鼻子上脸的人，薅领导羊毛还有理了。

　　“行，”他点点头，思索片刻后道，“来，叫声哥听听，叫了就给你看。”

　　吴非这么一挑衅，嗓门下意识大了不少，屋中众人不明所以地一致望向他这边。

　　刚进门上菜的服务员眼皮一跳，将手中那盘烤茄子往桌上一放就带上门溜走了。

　　“吁——”

　　半晌静默后，包间里顿时响起不知是谁带起头来的起哄声。

　　大家都道吴非是瞎占人便宜，他还挺不服，说是让人叫声哥有什么的。

　　小时候的邱应然爱面子，当时一整天都没能从这犟小孩嘴里骗出一个“哥”字，搞得他到现在都还惦记着。

　　邱应然撇嘴，一点也不想理人。

　　想到这块，他心中对吴非的那点气尽数冒出，之前口口声声说他俩没怎么见过，不熟，刚认识，这刚暴露身份就着急忙慌的要自己叫哥，未免也太飘了点。

　　没搭理对方，邱应然转而望向在场唯一比这人官大的李靖风。

　　刚准备开口，就被吴非拦下，道，“诶别，不让你叫了还不行吗，”见人面上稍有不悦，他心中也猜透个七八成，便找出联络腕表中的陆姓联系人，“我给上面打个报告，你等会，批准了就给你看。”

　　大伙就着刚才的小插曲侃下去，顺理成章地聊到邱应然身上，当事人对此丝毫不在意，同吴非三言两语将当年的北京一日游讲了个大概，却没成想众人竟是这般反应。

　　“啥，居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