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不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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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叔叔和梅婶婶是我见过最热情好客、温柔和蔼的人，谁不喜欢他们呢？而我妈妈就很暴力，她在皇后区的一家健身所当教练，空手道黑带，一拳头可以打碎砖头，她最津津乐道的就是有一次深夜回家时，三个劫匪想抢她的包，被她扭送去了警察局。
派克家经常请我和妈妈去他们家吃饭，我们五个人围成一桌，看起来比任何家庭都更美满幸福。唯一有点缺陷的是，梅婶婶做饭太难吃了，但本叔叔的做饭技术弥补一切，我妈妈也会打打下手，她很擅长做甜点，经常变着花样讨我们的欢心。
我和彼得有很多差异，比如我更信奉拳头主义，彼得则说话奶声奶气，是个书呆子，我大大咧咧，彼得嘴笨但细腻，他比一般小孩更加虚弱，扳手腕时用两只手才能掰动我一只，但每次我们玩英雄游戏，他都乐意把英雄让给我，自己当小怪兽——可是他演的小怪兽太乖巧可爱了，拿玩具剑互砍时总觉得我才是反派。
有时候我会觉得一个男孩子这么软弱太差劲了，但我们是只隔着一堵墙的邻居，而且我们的生日相差不过一星期，在之后的日子里，我们两家人总是取中间的日期给我们俩一同办生日派对，这意味着我们不论如何都是最亲密的朋友。
彼得没有爸爸妈妈，他悄悄告诉我说，虽然他有时候会想念他的爸爸妈妈，可还是觉得本叔叔和梅婶婶是不可代替的。
我说，是的，比起爸爸我也更喜欢和妈妈住在一起。
说这话时我们谁也没有看谁，吃晚饭时我们争相把甜点送给对方。
很快，六岁的我和彼得一起上了小学。学校离我们的小区很近，大概走路只用20分钟，所以家长都忙于工作的我们俩可以一起回家。
早上是梅婶婶送我们俩去上学，在她离开后，彼得苦着脸对我说，“我不喜欢这里。”
“为什么？”
“因为社区里的孩子们几乎都会来这上学……”
“彼得·弱鸡·帕克，你怎么会在这？”
我抬头看去，是一个做鬼脸的大块头，他吃得太多了，以至于身体是我的两倍宽。
“帕克，你还找到了一个女朋友？”他们一圈的人都发出嘲笑。
彼得的脸立刻变得通红，恨不得变成鸵鸟钻进沙子里，“不、不是这样的……”
“我还以为你上次被泼了一头水就再也不敢来上学了呢。”
“乔，那是因为我们不用上幼儿园了……”
“你是哪一边的？”
他们径自吵吵嚷嚷，彼得小可怜闭上了嘴，用眼神无奈对我说，你懂了吗？
我点点头，收到命令！
还没等他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我已经冲了过去，一拳打中大块头的鼻子！
“嘶，”居然有点痛，都怪他太胖了，“蠢猪，还不快滚。”我对拳头吹了口气，得意地说。
好久没打架了，真是怀念。
鼻子缓缓流出了血，乔一抹鼻子，眼睛瞪起来，“你居然敢打我？”
他扑上来，哈，找死。我像子弹一样撞上去，脑子里回忆妈妈教学员说的话，脚掌蹬地，肩膀后送，左手上格挡挡住他的拳头，右手蓄力一击，以远超同龄人的力量狠狠挥了出去。
乔脑袋晃了晃，后退几步，嘭地坐在了地上，他彻底被打傻了，呆了很久，迟钝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眼泪像喷泉一样涌出，“哇，好痛……呜呜……”
“傻瓜。”老样子，没用的家伙，我对败在我拳头之下还大哭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拎起丢在一边的书包，就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彼得大摇大摆穿过寂静的人群，走了。
“……MJ，”我们走到教室，他才如梦初醒，“你不应该打人的。”
“不是你说要打的吗？”
“什么？不，我没有！”
“但是你的眼神说，就是他欺负我。”
“……对，”他艰难地点点头，随即说，“但这不意味着我们要揍他。”
“你想和他话疗吗……”我疑惑地说。
“我只是，你的惩罚有点重了，他会很疼……”彼得说着，看向我们背后，“……而且老师会来找我们麻烦。”
我回过头，班主任高大的阴影投在我们身上。
我们被拎去校长室狠狠批评了一顿，彼得脸皮薄，满脸通红地听着，我则忿忿不平地叫嚷：“是他们先动手的。”
“真的？”
被校长细长的眼睛盯着，我浑身有点僵硬，不敢再胡说，但犹自小声嘀咕着：“但他们欺负彼得就是不对……”
“也许你应该等老师来解决问题。”
我嘟起嘴巴，不以为然，老师管用，彼得还会被欺负那么多年？
彼得看我垂头丧气，站出来张开手护住我，“对、对不起，但MJ是为了我，所以、所以，不要罚她，要罚就罚我吧。”他视死如归地说完，闭上眼睛。
“嗨！”我生气地把他往后拉，“这时候你逞什么英雄。”
“但你本来就是……”
“是他活该！居然敢骂我的朋友，我没有再打他几拳就不错了！”
“那就是我的责任。”
“彼得！你这个死脑筋！”
我们浑然把校长忘在了一边，直接吵了个面红耳赤。
校长看了半天，莫名其妙哈哈笑了起来，最后只是惩罚我们放学后留堂打扫教室，轻轻放过了我们。
“校长真奇怪。”离开校长室后，我对彼得说。
彼得却答非所问，“放学后我们要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乔和同伙们的报复。
打扫完卫生的我们，出了学校后就遇到了一大群人。
我数了数人数，不可置信，“五个人，打我们两个？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有必要让你们知道，谁才是学校的老大。”乔鼻子上还有包扎绷带，捏着拳头咆哮道。
彼得轻轻叹了口气，认识了他几个月，我开始明白他的一些肢体语言，他的叹气通常是在吐槽我“太幼稚”，但这次总算轮到别人头上了。
被一群人围着的我忍俊不禁，小声说，“这可不幼稚。”
“嗯哼？”
“只要我打倒他们，以后就没人找你麻烦了。”
“你打得赢五个？”
“打不赢。”我肯定地说，“我应该能打两三个，不过，”没等他皱眉头，我已经冲了出去，“我根本不需要打五个人。”
和乖宝宝彼得不一样，我在幼儿园就已经是朵霸王花了，在哈莱姆区（绿巨人毁掉的贫民区）让男生们都心服口服可不容易，唯有打倒其中最强的那个，叫其他人心惊胆战，他们才会屈服低头。
我们扭打成一团，对于袭来的攻击，我能躲就躲，实在不行就一个不落都回馈给乔。
彼得小傻瓜急得团团转，不停地说，“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群殴中的人一个眼神都没抛给他。
我撇撇嘴，彼得真是没用，看在本叔叔和梅婶婶的份上，我还是愿意罩他的。
我可不会吃亏。
“嗨！不许抓我的头发！犯规！”黑色长发被人扯住，我顿时生气，“你们男孩子可没有头发可以抓！”
对方冲我做鬼脸，一副得意的模样。
混蛋。头发可以说是死穴了，不管哪方用力都是我疼，一时间我动弹不得，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我后背上。
“松手！”
在一群人拳打脚踢不可开交时，我发觉背后突然不疼了，一个温暖的身体替代了拳头，彼得不知什么时候钻进来靠在我背后，细胳膊细腿努力地发挥作用，不时发出疼痛的闷哼声。
“你进来干什么？”我恼火地大喊，彼得细皮嫩肉，肢体不协调，有时候被我粗心大意手肘撞到都会淤青，就算来帮忙也没什么用。
“至少，嘶，”他被打中了右脸，连忙用双手挡住脸，含糊地说，“至少能替你挨揍。”
“……你这个傻瓜。”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伸腿侧踢，重重把坏笑的家伙撂倒在地，接着冲上去，在他惊恐的眼神中，抓住他的衣服，直接一个过肩摔把他摔进沙坑里。
身体砸到地面的声音不大，但场面足够震撼，那个臭小子立刻撕心裂肺地大哭。
开什么玩笑，扯头发比过肩摔疼多了好吗？
所有人目瞪口呆，路上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汽笛声，我霸气十足地往前走了一步，他们齐刷刷后退，手脚无措地望向乔。
“乔，我不要再打了！”
“怪力女，呜呜呜妈妈，好可怕！”
乔是我们这群人里被打得最惨的，小孩子打架根本没什么力道可言，而我比他们都要懂蓄力出拳的道理，加上刚才的过肩摔，乔已经没有力气反抗我了。我拽着他的衣领，发现他太重了，我拽不起来，只好微低头，说，“你认输了吗？”
“不认！”乔犹自嘴硬。
我捏住拳头，狠狠向下——乔闭上了眼睛，胡乱叫着，“我认输，认输！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大了！”
与此同时，彼得也握住我的手，拼命对我摇头。
我耸耸肩，松开手，推开乔的小弟们，把地上的书包捡起来，“走吧，彼得。”
在路上，我拿零花钱买了药，家里没有人，我们躲在房间里涂药。
正面攻击我可以躲开，所以我的伤大多在背上，而彼得，他只挨了几拳，却比我伤得还要重，右脸肿了一大块，没法掩饰，我们愁眉苦脸地商量了很久，最后彼得主动在梅婶婶和本叔叔面前坦白自己和别人打架，加上校长的电话，梅婶婶和本叔叔气得够呛，和彼得冷战了三天。
妈妈也因为学校的事打了我手板，但她不知道我们在校外还打了一场架，所以不至于像梅婶婶本叔叔那么生气。
冷冰冰吃完饭，彼得像弃犬一样回了房间，失落地抱住双腿，在床上发呆，我也很难受，这等于彼得替我背了一大半的锅。
“对不起，是我太鲁莽了……”我内疚地说。
“没关系。”他冲我勉强笑笑，“我一定会好好表现，争取梅婶婶的原谅。”
我安静地和他靠在一起，闷闷不乐，“难道我真的不应该打人吗？”
“嗯。”彼得老老实实地说，“乔他们只是嘲笑我，没有动手，所以我们也不应该动手打人。”
“可我不擅长这个……”我嘀咕着。
“没必要回应啊，反正又不会受伤。”彼得静静地说，“他们不应该说你，但以前他们说我的话大部分都是对的，比如宅啊，书呆子啊，体能废……”
我从床上跳起来，“对的事情也不能说！”脱口而出的瞬间，我愣住了。
奇怪，以前的我不是这么觉得的啊，事实不是真实的东西吗，不是可以直接说的吗？……但是，现在，我又确切地明白了，有些东西是不能说的。
我怏怏坐了下来，有点想不明白以前的自己怎么会觉得可以胡乱说话，又分不清到底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可以说，自顾自陷入哲学的思考中。
“MJ，”彼得的声音让六岁的我离开无法得出答案的漩涡中，“谢谢你替我打抱不平。”他弯起蜜色眼睛，轻轻握住我的手，“虽然你确实有点过头了。”
“……你还真是不会生气呢。”我小声地说。
如果我和彼得立场互换，他害我被妈妈责备，我一定会不依不饶地冲他大吼大叫的。
“什么生气？”他满脸不解。
“……我的意思是，刚才最后一句话是多余的啦！”我别开脸，半响，又回过头对他说，“以后，我打架时你不许掺和进来。”
“不行。”他飞快地说，想都没想，“我不要你受伤。”
“我才不会受伤！”
“你背上就是。”一向腼腆的他居然意外的坚持，“我也不要你受伤。”
一如既往，我们的聊天以争吵无果告终。
这场风波后，整整六年我和彼得都过得很和平。
他们都在说，1班有个MJ，黑发绿眼，说话像画眉鸟一样动听，却比男孩子还会打架，是个彻头彻尾的怪力女。
对于坊间传闻，我和彼得都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我剪掉了长发，也不再直白地戳人痛脚，并且，在彼得的看顾下，再也没有随意地和人打架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