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与少年》霜盈柳飞家

2、第 2 章

　　10 关于打劫

　　黑夜里，村民们陷入梦乡。

　　魔女晃晃悠悠的从村庄里飞出来，扫帚上系着她今天的战利品，有点负重过载。

　　远远的看见木屋的门口有一道身影，魔女高兴地扑过去，揉乱了宠物的头发。

　　“我回来啦~”

　　宠物一天比一天听话，会打扫家务，能搬运东西，还会贴心的收拾魔女配完药剂后的残局。

　　虽然这些都能用咒语解决，魔女还是非常高兴。

　　这说明宠物关心她嘛！

　　为此克服一下恐高改善小宠物的生活也是一件值得的事。

　　11 关于误解

　　中原中也最近很高兴。

　　虽然流落异世，但捡到他的人是个非常热心的人。

　　自从发现魔女脱他的衣服只是为了给他洗澡之后，中原中也仔细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确实是自己想太多。

　　满怀愧疚的中原中也开始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女人有时会在晚上出门，回来后都会及时带来他需要的物品，比如食物，衣服，甚至还有识字的书。

　　中原中也发现，和白天出去后兴高采烈地抱着一堆奇怪的物品（草药）回来不同。女人每次晚上回到木屋，总是脸色苍白（恐高吓的），衣裳凌乱（扫帚负重太多掉进树丛），身上裸露的皮肤上还有伤痕。（跟看家犬搏斗导致的）

　　身为在擂钵街流浪过的一员，中原中也深知物资来源不易。他坚定的认为，女人一定经过艰难斗争才给他抢回来物品。

　　语言不通，中原中也只能努力识字，还拜托了森林的树精多留意魔女的行踪，在魔女出门后坐在门口等她回来，深怕她晕在附近。

　　女人回到木屋时总会给中原中也一个温暖又热切的拥抱。

　　这种感觉，和羊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

　　他很喜欢。

　　12 关于名字

　　某次起床之后，魔女惊讶地发现小宠物会讲简单的词语了。

　　“Nakahara Chuya”小宠物指着自己认真地说，“名…字。”

　　然后期待地看着魔女。

　　“你，名字。”

　　她活了一百多年，所有人都喊她魔女，于是她也这么称呼自己，原本的名字埋没在时间里。但面对小宠物布灵布灵的大眼睛，这谁能顶得住啊。魔女只能疯狂翻找记忆。

　　某个片段闪过：“Hoshi …不要轻易交付…”

　　啊，找到了

　　“Hoshi Aya”魔女学着宠物的样子指着自己。“星见”

　　13 关于撒娇

　　小宠物识字的速度不慢，很快就能进行日常对话了。

　　但自从知道魔女的名字后，他有事没事就喊一喊，也喜欢让魔女喊自己的名字。

　　“星见~”

　　“嗯？”

　　……

　　“星见。”

　　“什么事？”

　　“没事。”

　　……

　　“星见。”

　　魔女叹气，拎起小崽子腰带在半空晃悠。“怎么了，chuya？”

　　中原中也笑嘻嘻的，“没事呀。”

　　14 魔女生气了

　　等到中原中也能流利表达自己的意思时，魔女带着他出门巡逻了。

　　除了他早就认识的动物们，魔女特地带中也拜访了森林里几位首领。

　　认认人，免得哪天被抓走了还不知道向谁求助。魔女说。

　　后来中原中也真的被抓了，是前来星月森林的冒险者。

　　“能生活在星月森林的一定都不是好东西。”冒险者说。

　　中原中也谁也没求助，自己一个人就把冒险者打爆了。

　　但是魔女还是很生气，她指挥着藤条把冒险者吊起来疯狂抖动。

　　叮呤哐啷一阵响，掉出来很多东西：匕首，地图，指南针，怀表……

　　魔女捡起其中一张纸，中原中也认出最大的三个字是“任务书”。

　　15 关于礼物

　　在一个晚上，魔女穿上柜子深处的黑袍，拿出蛇形的法杖，把睡眼惺忪的葛朗从窝里揪出来，气势汹汹地骑上扫帚出发了。

　　带着一堆金银珠宝回来，还有一柄银质长剑。

　　“这可是好东西。”魔女把长剑递给中原中也，“能杀死魔法生物。”

　　中原中也不接：“能伤害你吗？直接把它毁了吧。”

　　“叫你拿着就拿着。”魔女使劲搓了搓他的头，把长剑硬塞进他的手里。“魔女可不是什么好人，别人可不会看在你是我宠物的份上放过你。”

　　“这里还有很多魔女吗？”

　　“星月森林里只有我，其他地方有其他魔女。”

　　16 漫长的时光

　　“为什么冒险者要来杀你？”

　　“因为我是魔女。魔女会杀人的。”

　　“可你没伤害过别人，为什么他们要杀你？”

　　“因为我是魔女。”

　　“……”

　　“别想太多，那群渣渣可伤不到我。”魔女温柔的笑，眼里却藏着寂寞。“咱俩指不定是谁先送走谁呢。”

　　17 关于称呼

　　十年过去了。

　　中原中也长得飞快，轮廓由婴儿肥转变成男人独有的硬朗。

　　魔女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头发更长了些。

　　“我可是魔女。”面对他的疑惑，魔女大笑。

　　这十年间中原中也接过魔女的班，开始巡视领地，守卫森林。而魔女宅在木屋里种花养鱼鼓捣药剂，俨然一副退休干部的样子。

　　他不仅在森林里吃得开，还装成云游商人的样子去到村庄里，以物易物。经常带回许多有趣的小玩意。

　　唯一的烦恼就是森林里的住民们把“魔女”的称呼安在他头上，任中原中也怎么说也不肯改称呼。

　　算了，我是个宽容的好魔女。中原中也想。

　　18 关于身高

　　与体重相反，中原中也身高迟迟未见增长。

　　魔女信誓旦旦地掏出一瓶颜色诡异的药剂。“没有副作用，能够长到与灵魂匹配中里的大高度。”

　　纠结了半年，中原中也还是喝了，橘子味的。然后握着瓶子与魔女面面相觑。

　　“不应该啊。”魔女怀疑地钻进了书本堆里，中原中也放弃挣扎。

　　19 关于群居

　　魔女曾经严肃的问过中原中也，要不要回到人群中生活。

　　“人类都是群居性生物。”难得一现的担忧出现在她脸上。

　　中原中也拒绝了。“我不喜欢他们，有森林里的大家就够了。”

　　并装作没看见魔女悄悄松了一口气。

　　也装作不知道自己留下的真实原因。

　　他喜欢她。

　　20 关于爱情

　　中原中也列了一张纸，在上面写上魔女的缺点。

　　脾气暴躁、没有耐心、丢三落四、爱偷懒、老是捉弄人……

　　满满当当写了一页纸，试图以此说服自己。

　　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中原中也想。他还是很喜欢她，连带她睡觉时的小呼噜都一场可爱。

　　于是他将这张纸丢在一边。

　　后来被在桌面上配置药剂的魔女发现了。

　　中原中也为此整整哄了一周，付出了无数个拥抱和数不清的亲吻。

　　21 关于习惯

　　魔女沉迷制作药剂，时常废寝忘食导致胃疼，然后灌魔药，喝完一扔药剂瓶又开始沉迷。

　　周而复始。

　　中原中也觉得不行，每到用餐时间必定和魔女进行一场殊死搏斗，往往都是宠爱小宠物的魔女先退让。

　　愤怒的魔女在狂笑药剂和七彩苏果中纠结很久，听从了友人的建议。

　　不必出门的时候，中原中也喜欢睡懒觉。

　　魔女爬上书柜顶，飞扑到小宠物的肚子上。

　　于是殊死搏斗和泰山压顶成为木屋里唯二固定上演的曲目。

　　有一天越发宅家的魔女破天荒的出门了。

　　中原中也高兴得像个三岁孩子：终于能睡安稳觉了！

　　第一天，他睡得很好。

　　第二天，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中原中也睡不下去。

　　第三天，小宠物开始想念魔女的叫醒服务。

　　第四天早上魔女容光焕发地推开了木屋大门。

　　睡在魔女做的宠物床上的中原中也模糊间听见魔女的声音，然后就被熟悉的重量砸中腹部。

　　“唔噗！”

　　睁眼一看，“重物”还在得意地对他笑。

　　“你怎么一回来就打扰我睡觉！”中原中也恼怒地大叫，却满面笑容。

　　“欢迎回家。”

　　22 关于名分

　　某天魔女去参加魔女们的聚会了，为期三天。小宠物放心不下，要跟着去。

　　魔女想了想说好吧，拿出法杖挥了挥。

　　“砰”的一声少年变成了橘猫。

　　热闹的聚会里，橘黄在一众黑色里格外亮眼。

　　魔女们围在中也猫周围啧啧称奇。

　　“这是什么猫？好可爱。”

　　“好像叫橘猫。”

　　“不对，我听说这是长得像猫的橘猪。”

　　擅长灵魂魔法的魔女看着橘猫露出意味深长的目光，阻止众人蠢蠢欲动撸猫的手。

　　“这里面是人类的灵魂吧*。”

　　“没错，我养的宠物，可爱吧。”魔女星见得意地叉腰，“可粘我了，让他在家都不肯。”

　　“噫。”众人酸成柠檬。

　　“虽然是个人类，不过你高兴就好。”风韵犹存充满故事的红发巫女幽幽吐出一口烟，“记得要给他名分，不然宠物会难受到变形的。”

　　注释：魔女间不成文的规定，猫是通灵之物，喜欢谁就把他的灵魂囚禁在猫身内，表示他被魔女标记，阴阳亦不能阻隔。

　　23 关于荒霸吐

　　森林里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不怕死的冒险者前赴后继，为了消灭邪恶成为正义。也有特别危险的时候，中原中也就会释放出体内沉睡的力量。

　　冒险者们喊着怪物死不瞑目，小宠物也迷茫地问魔女：“我是怪物吗？”

　　魔女亲亲他的额头。

　　“你是我的珍宝，是我的骑士，是我最爱的小宠物。”

　　24 关于告白

　　如何捕捉小宠物？

　　首先，需要几坛美酒，放在宠物经常出没的地方。然后出门转一圈，耐心等待。回来之后就能成功收获自家小宠物（醉酒中）啦！

　　魔女摸摸下巴，四处翻找留影水晶。

　　脸色通红的宠物突然抱住魔女：“我喜欢你！”他大声地说。

　　“谢谢，我也很喜欢自己。”魔女试图敷衍过去。

　　“呜….”小宠物泪眼汪汪。

　　“好吧。”永远敌不过中原中也的卖萌攻势，魔女回身抱住他，低头在额头上印上温柔一吻。“我喜欢你，中也。”

　　心满意足的小宠物倒头睡去。

　　魔女翻找记忆里人类的婚嫁，开始盘算自己的资产。

　　“彩绸有，坐骑也有，房子可以用飞屋代替，但是黄金用得不多都换成水晶了。”

　　生活不易，魔女叹气

　　娶媳妇儿好难。

　　25 关于酒醒

　　醉酒后的清晨，中原中也头疼欲裂地睁开眼。

　　各种各样的红色充满视野。

　　魔女推门进来，放下一个黄金箱子。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裙，唇色艳丽。

　　“你醒啦。看看嫁妆还缺什么。”

　　“？”

　　男人合上眼：我还没睡醒。

　　26 关于婚礼

　　木屋的屋檐上挂满了红色灯笼草，魔鬼藤交缠在一起摆成心形，动物们热热闹闹带着贺礼来参加魔女和上任魔女的婚礼。

　　中原中也和魔女星见在山羊族长的见证下发誓。

　　“我愿意她成为我的妻子，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是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我愿意他成为我的丈夫，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是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魔女顿了顿，“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27 关于婚后

　　婚礼之后两人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还是有的。

　　魔女开心地扑到中原中也身上，指着手上本子上的图画：“中也！今天我们试试这个姿势吧！”

　　“你又从哪里找到的这种书？给我扔——唔！”

　　“明明你也很喜欢嘛，看，这里都兴奋起来了~”

　　魔女更改的称呼，合法上路的小三轮。

　　28 关于孩子

　　新婚夜过后，中原中也一度拒绝了魔女的邀约，魔女很不解，连连追问下青年才别别扭扭说出实情。

　　“万一有孩子了怎么办。”意识到话中的歧义，男人连忙解释，“我不是不喜欢我们的孩子，只是担心…”

　　“不用担心。”魔女的指尖按住他的唇瓣，“魔女是不会有孩子的。”

　　“魔女不是人类，黑暗孕育了她们。”

　　中原中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魔女，于是拥住她颠倒晨昏，朝升暮缠。

　　29 离别与重逢

　　如果还在原来的世界，中原中也会被告知自己是收纳了荒霸吐的容器，是安全装置。

　　但妄图以人类之身禁锢神明，简直是天方夜谭。

　　于是□□的溃散理所当然。

　　魔女很早就发现了自家孩子身体出了问题，她拼了命去搜寻典籍，制作药剂，寻找根治的方法。

　　用法杖上最闪亮的宝石与龙族换来龙血；隐匿斗篷换来夜族的祭祀之术，心头血求得黑暗的祝福；充满魔力的长发给了妖精，换来三滴不老泉；纯白的拉克西斯之瞳取一只与海妖，得到足够的人鱼泣珠。

　　夜深人静之时，在满盈的圆月下，把这些东西按照古方放入水晶的容器，用灵魂之火烹煮，顺时针转三圈，逆时针转三圈，才熬出一剂成品。

　　趁着小宠物睡觉之时，喂服下药剂，成功的使得他溃散的肉身重新凝实。

　　魔女满怀喜悦地看着小宠物从牙牙学语的孩童长成活泼开朗的少年，觉得他每一刻都是那么可爱。

　　青年乘舟顺着时间之河一路前行，直到河水湍湍吞没了他。

　　木屋外的大树下多了一块石碑，常年纤尘不染，常有小动物送来鲜花。

　　星见去了魔女们的集会，找到红发魔女。

　　“我来完成交易。”

　　“可怜的孩子。”红发魔女微笑着抚摸星见的脸庞，手却毫不留情地伸出尖锐指甲，生生掏出星见的心脏。

　　星见合上了双眼。

　　“我愿意他成为我的丈夫，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是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