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传》快乐为快

5、银沙盲鱼

　　肉团掉入冰层的缺口后，落到冰层下的银沙流中，开始缓缓下沉，在完全沉没之前，竟看到那露出的一小块结起白霜。

　　千里之外，皑皑雪顶，一块坚冰突然开始融化，冰水顺着数万年都未曾融化过的冰雪淌下，从雪山巅汇入山脚下翻涌的银沙河中，顺着银沙滚滚向远方迅速移动。

　　肉团为银沙所覆盖的同时，体表的血水与不知名液体凝结成冰层对其进行包裹，银沙带动着冰血团向前滚动。内里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早已停止呼吸，只是死物之一，但不知为何银沙底部的流动轨迹却时常出现异样，仿佛藏着不知名的危险，在等待一个落入河中的猎物。

　　后方有一小股水流混杂在银色沙子里，向前方快速流动着，持续向下方传递不规则地波动。庞大银沙流涌动的河底，白色的沙子向四处溃散，黑影从河底窜出，一只没有眼睛的无鳞怪鱼露出不该存在鱼嘴中的獠牙，飞速向水流处游动去。

　　相对于无眼怪鱼，水流更加具有机动性，在沙粒与沙粒的狭小空隙中四处移动。无鳞盲鱼光滑的流线型虽然减少了沙子对自身的阻力，但不能吸收水分的银沙对于冰融水来说宛如无物，却大大减缓盲鱼的行进速度。

　　水流与沙子间的追逐游戏就在结冰血块的背后进行着。

　　冰融水，开始减缓它流动的速度，游离在盲鱼四周，低于银沙的温度的水流，包裹刺激鱼身。游鱼察觉到体内温度的下降，游动得更加剧烈。在银沙流中横冲直撞，飞速向前，笔直撞向结冰的血团，水流一部分附着在了冰块上。

　　盲鱼转身，张开上下两颚，咬住冰块，一口咬碎，血团体内的血液已然凝固，但血红色还是浸染了四周的沙粒。盲鱼品尝到真实的血肉，即使不新鲜也激发出肉食者最深处的凶性。

　　一口不足以使盲鱼饕足，盲鱼凭着肉块的气息，将散落的碎肉一口口咬下嚼碎，银沙顺着盲鱼鳃而出，细微的血肉顺着盲鱼的食道流入鱼胃开始进行消化。

　　部分的水流没有及时顺着沙子流走，一同进入鱼腹。剩下的水流追上盲鱼，勒住其躯干，愈缩愈紧，盲鱼尾部强烈地拍动，搅动银沙，竟搅出一小块无沙的小空间。银沙底部，开始出现越来越多不规则的沙流。两只、三只、数十只盲鱼，大小不一，身上的皮壳都呈现银白色。

　　盲鱼们向波动出游去，亮出獠牙将挣扎的盲鱼块块肢解，半盏茶的功夫，这个地方就只剩下了一副残破的鱼骨，怪异的水流也失去了踪迹。

　　银沙流上方的冰层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隔绝，冰层旁的山林还是和之前一般宁静，像是从来无事发生，这条一直冻结着的河流也像是正常的存在，没有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