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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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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狼光着脚丫子手里怀抱着鸟蛋和石头蹑手蹑脚的从自家后门探出头。
屋子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照常闻到了一股腥味。
花狼他爹是打渔的,早出晚归;他娘就靠着给别人缝补破了的渔网和一些织品赚钱,偶尔还帮买鱼的去鱼鳞切鱼肉什么的。爹娘和和睦睦,过着这样的日子倒也快活。
身为渔家娃,家里有点腥气很正常,花狼并没有在意。
他害怕他爹现在正在家里拿着笤帚等着他回家,等他在外面浪完之后,回家好好的教训(打)他一顿。
他大大的黑眼睛骨碌碌的转,朝屋内望了望,然后蹲下来竖起耳朵又仔细的听了一会儿。
只有滴答滴答的滴水声。
花狼又静静的等了一会儿。
……
……
还是只有滴滴答答的滴水声。
真的是太棒了!!爹和娘都没在家!!躲过一劫!!
花狼喜出望外,赶紧起身咚咚咚的跑进屋。结果没出几步感觉脚下滑滑的、粘乎乎的。他低下头,借着后门的光线看清了脚下是什么东西。
“咚咚咚——啪——”花狼怀里的石头和鸟蛋直摔在地面上,石头弹得飞远,不知飞到哪个角落里不见了,鸟蛋一个不留全部碎掉,在地上摔得稀巴烂。他的瞳孔豁地变大,身体止不住颤抖,呼吸逐渐急促,额上开始冒出细小的汗——
脚下的不明液体是血!!!
是红艳艳仍留有温度的血!!!
脚下不明液体的触感十分粘稠,像黏在脚上似的。
他慢慢地抬头,嘴越张越大,血腥惨烈的景象尽收入眼底——爹的头上有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正在噗噗的流血,眼睛无神,脸上有好几道鲜红的伤口,喉咙被割断,小腿被人砍去,白花花的骨头裸露在外面,十分渗人;娘的头发散乱,嘴巴张大舌头被硬生生的割掉,肚子被剖开,肝脏肠胃耷拉在外面,正“滴答滴答”的滴着鲜血——
原来那滴水声是滴血的声音!!
花狼赶紧跪到爹娘身边,不停地晃着他们的尸体,哭着喊:“爹……娘……你们醒醒啊……爹……娘……呜呜呜……”
“爹……娘……你们说话啊……你们理理我好不好……”
花狼的眼泪不停地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到地上,嗓子越哭越哑,最后哭的没了力气。
花狼哭过之后,嗓子十分的干,再扭过头看到爹娘的尸体,胃内一阵犯呕,顾不得地上杂七杂八黏糊糊的东西,自己也光着脚丫子,跌跌撞撞的冲出屋外,扶着一棵老树,哇哇的吐在草丛里。
他不敢回想看到自己爹娘在地上惨不忍睹的尸体的样子。
他才十岁,就失去了爹娘,那在这世上,谁还能任由让他依靠?他没有蛮力,没有知识,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技能来赚钱养活自己
谁会应聘一个小毛孩做工??不可能的。
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能做。
花狼在草丛旁哭了好久,天都黑了,也不觉得累。他穿的粗布麻衣略有点单薄,夜晚寒气重,温度低,花狼不停地打喷嚏哆嗦。
他不敢在自己爹娘的尸体旁边睡去,不敢返回那个血腥气浓重的屋子里。
他只能待在外面,哆哆嗦嗦蜷缩着单薄的身体艰难入睡。
就这样困难的熬过了一个晚上,花狼颤颤巍巍的从草地上起身,想着把家里能带走的都带走,离开这里,去城里碰碰运气。
花狼收拾好了包裹,戴上了爹爹的草帽,准备离开。
走之前,花狼将爹娘粗糙的用大片的布盖上,在屋外立了两个木牌,当做他们的墓。他拿来三枝柳条插在墓前的小土包上,磕了三个响头。
他不会写字,锋利的石头在木牌上歪歪扭扭的刻下他们的样子——不过就是两只眼,一只鼻,一张嘴。
花狼带着行李,离开了家,朝着城内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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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那个被弹到房子的角落里的石头,上面的一抹红正在闪闪发光。